鬧鬼竹林的大火燒了三天,竟生成一道路,直通落道觀,江南各大門派在落道觀與鬧鬼竹林自有來往,追尋長生訣的下落。
江湖人,忙碌的江湖人。
觀主提著酒壇,面無表情,雙掌沾滿血跡,走了出來,回了古松下石桌,獨自飲酒。
……
夜下無星,方明面色慘白,口吐鮮血,身中數掌,顯然重傷,一步一晃終於趕到棲霞酒館。
酒館內坐客不少,來來往往,不凡實力強勁之人。
方明的到來沒有引起他人注意,因為他現在的慘樣,身上鮮血,氣息不足,跌跌倒倒,不過是一個敗弱者,隨時消失於江湖浪濤之中。
“客官,要些什麽?”店小二見了一眼,早習以為常江湖打打殺殺,問道。
“一壇酒,不,兩壇,不,三壇酒!”方明費力吐出話語,艱難至極。
“好的,客官,稍等,要死了還喝那麽多酒,急著投胎嗎?”店小二大膽吐槽一下,若是一般人,他可不敢。
酒很快端上來,是山泉酒,清澈香甜,是棲霞酒館特質的好酒。
江湖人脾氣不好,對酒要求很高,若擾了他人酒興,小心酒館給你拆了個乾淨。
那一戰,觀主殺意太盛,沒有絲毫留情,顧及往日情分,方明本就不是他的對手,一味死扛必無結果,隻好避讓他的氣勢,身中十掌,僥幸逃脫,況且觀主未必一定殺自己。
方明飲了一壇酒,渾身舒暢,酒意上了心頭,已然入境。
他現在什麽都不想做,隻想喝著酒,趴在酒桌上,休息沉思。
因為長生訣,避世落道觀被翻了出來,落了個如今下場,歷經兩百年。
落道觀道門弟子不複存在,南宮道人踏地品境界離去,李劍道姑也踏地品境界離去,只剩一個觀主,他該何去何從?
江南百曉生只剩他一人,他連自己去哪都不知道?
第二壇酒喝了乾淨,第三壇酒喝了一半被手不穩掉地上摔個酒水嘩啦啦,一攤酒漬而已。
“小子,別睡了,酒錢!難道想喝霸王酒?”一群店小二把方明按在酒桌上,愣是搜不出一個子來。
“我喝酒從不付錢?”方明酒話道。
“你是什麽大人物,報上名來,看看能不能詆一次酒錢?”店小二囂張道。
“我叫方明,江南一無名小卒。”
“給我打,往死裡打,打死!”店小二憤怒著,一拳一拳打在眼前快要死的酒鬼身上。
“吐血了,好多血,會不會死了?”店小二面面相覷,鬧出人命他們可不敢。
有一個店小二模樣機靈,從口袋摸出一粒藥丸,快速塞入少年嘴裡,得意道:“吃了我的靈丹,就死不了了?”
“你個狗子,你能弄來什麽靈丹?”一個店小二嘲諷道。
“其實是牛黃丹!”
方明再次醒來已是三日後,是本就在酒館樓上居住的新衡山劍派弟子下樓巡查發現,救上了樓。
曉月藏好了長生訣,在貼身之地。
“方明,你傷的怎麽樣?”曉月問道。
“我跌境了!”方明直言不諱,雖然這幾日服了一些傷藥和二品丹藥,因中了觀主數招道門翻回掌與落日神劍指,從一品中境跌下一品初境,早知道一品氣海境分三個小境界,提升一境需要幾年,每一境近乎十杯實力的差距。
“方明,明日我們要回新衡山劍派了。”曉月見方明病好,於是不在耽擱,她是一定要帶著長生訣回去給掌門師兄的。
“好,長生訣之事也落下帷幕,我們就此分別。”方明長歎一聲。
“方明,這次我能得到長生訣,多謝你幫助,我曉月記住心裡一輩子,我會向菩薩面前祈求祝你長命富貴!”
“大家都是正道,理應互相幫助,而且長生訣得到主要靠你自己,我只不過盡了一點點微薄之力,不要小看自己的潛力,或許有一天,我混不下去了,還要投靠你們新衡山劍派!”方明淡然道。
“好,我新衡山劍派隨時歡迎你。”曉月不知為何欣喜落淚,心中五味雜陳。
“你要去哪?”
“去喝酒!”
這一路上不會太平,至少這棲霞山已然危機四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