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萬兩黃金的欠條?不是以身相許?黑毛毛空歡喜一場。
他體內的雄蟲們發飆了。
雄蟲們,一個個的,罵罵咧咧,罵他們的主子黑毛毛為何不霸王硬上弓——
“老黑啊,就是個空想家!”
“老黑啊,有賊心,有賊膽,就是沒賊。”
雄蟲們給黑毛毛的全是差評。
黑毛毛羞愧難當,俯首不語。
片刻後,他終於吃了狗膽,然後包天了一下,說:“妹子,我真不是貪財之人,我——”
“你不就是圖我身子嗎?”
高小蘭打斷黑毛毛,如剖腹產一般,掏出他的鬼胎。
如此這般,黑毛毛反而有些尷尬了,畢竟,他是“沒賊”的人。
高小蘭似乎是見怪不怪,只是自顧自解釋:“哥,說白了吧,我身子另有他用。”
另有他用?黑毛毛詫異不已,當聖女,還是當剩女?
高小蘭先是苦澀的笑,然後窘態十足地告知:“一旦天蓬元帥不來除妖,我就以伺候他老人家為代價,再請他來。”
啊?黑毛毛愕然,原來,高小蘭準備犧牲自己解救高老莊。
刹那間,他不知該稱讚高小蘭偉大,還是批評她幼稚。
再三考慮後,他下的結論是:幼稚。
是啊,多麽幼稚!天蓬元帥是神仙,除妖降魔是本分,你許不許身子,無關緊要。
再退一步講,天蓬元帥偷奸耍滑不想蒞臨高老莊,你以身相許誘惑人家,可人家是高高在上的神仙,會看上你一個凡塵女子?
可笑!
可笑至極!
關鍵是,你這樣,太浪費了,浪費了一個如花似玉的好姑娘!
但沒辦法,人家就是浪費,也不給黑毛毛。
黑毛毛最後隻好接受了那一萬兩黃金的欠條。
說是欠條,其實就是空口無憑的許諾。
不是高小蘭不想打欠條,是條件不允許,此地無筆墨無紙張。
……
黑毛毛與高小蘭分手。
高小蘭必須回高老莊,她要回去與妖怪高大人周旋,盡最大努力保護百姓。
而黑毛毛,則大步流星向南而去。
他馬不停蹄,日夜兼程……三天三夜過去了。
這日午時,他來到了一個小山村。
山村真小,就兩三戶人家。
即便這兩三戶人家,還門戶緊閉。
又累又餓,黑毛毛隻好厚著老臉,挨家挨戶跳入查看。
沒人。
雞鴨鵝呢?也沒有。
甚至看門狗也沒有。
“怪哉怪哉!”黑毛毛自言自語。
沒人沒狗沒雞鴨鵝,更沒食物。無奈,他隻好去尋野果充饑。
這時,他在村後發現一座廟。
廟,不大,且是在山洞裡,之前就沒察覺。
這山村荒無人煙,廟會有香火供品?
黑毛毛漫不經心地掃那廟一眼,卻掃出個驚喜,那廟的牌匾上分明寫著“天蓬元帥”。
天蓬元帥?天哪嚕,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黑毛毛立時精神振奮,容光煥發,一掃旅途的萎靡。
他踩著硌腳的山石,歡天喜地奔向天蓬元帥之廟。
但在一隻腳踏入門檻時,黑毛毛腦中驟然蹦出一個念頭:此處怎麽會有天蓬元帥的廟?高小蘭不是說,高老莊向南二百裡才有嗎?
他默默計算了一下,三日三夜的路程,還基本都是山路,
估摸著,也就行了幾十裡地吧。 高小蘭錯了嗎?
很有可能。也許,天蓬元帥廟遍地都是,只是高小蘭不知而已。
比如,觀音菩薩的廟宇,不就是遍布天下嗎?
“嘎——”
突然,一聲刺耳的聲音從廟內傳出。
是鳥叫。
黑毛毛定睛打量廟內:一隻烏鴉正落在一尊石像的腦袋上,叼著一塊糕點,吃的噴香。
又是烏鴉!他這個念頭只是隨便冒了一下,便拋諸腦後。
現在,他的注意力全集中在糕點上,糕點從何而來?
糕點就在石像前的供桌上。
供桌上,供奉著幾盤鮮酥的糕點,極具誘惑力。
黑毛毛二話不說,立馬撲上去。
但他的手,伸向糕點的手,卻被迅疾而襲的烏鴉啄了一下。
烏鴉真狠,直接啄下一塊肉。
“真他妹妹的香,香噴噴!”烏鴉吞下肉,無比痛快,隨之,又大發感慨,“好久沒吃過人肉了,我嘴巴裡都淡出鳥了。”
面對叨叨咕咕的烏鴉,黑毛毛驚得爆退數步,如果不是饑腸轆轆,他立馬奪路而逃。
實在惦念那糕點!
他抽出電棍,準備先乾掉會說話的烏鴉,再填肚子。
烏鴉見狀,驚奇地問:“小子,你不怕?”
“怕?怕個鳥?!”黑毛毛膽戰心驚地回答。其實,他是真怕鳥,面前這鳥。
“老子我可是會說人話的烏鴉啊!”烏鴉大言不慚,“這意味著什麽?我是妖怪!”
“妖怪?去你個破鳥!”黑毛毛色厲內荏狀,“這可是天蓬元帥的廟,你再囂張,小心他老人家收了你。”
嘎嘎嘎……烏鴉狂笑。
狂笑的烏鴉,聲音特瘮人,瘮得黑毛毛肚裡一陣咕嚕咕嚕地叫,又要拉稀了。
唉,一到關鍵時刻,這肚子就掉鏈子!他暗自歎息。
無奈,他隻好用力夾緊雙腿,不斷收腹挺胸……
可烏鴉也壞,小眼珠轉了幾圈後,便如炮彈一般衝向黑毛毛的腹部。
噗!
一聲悶響。
悶響過後,黑毛毛一哆嗦,拉了一褲襠。
而烏鴉,則嘎嘎笑著,又落在石像的腦袋上。
“小子,爽不爽?”烏鴉恥笑著,自問自答,“很爽!爽到褲襠裡能養魚了!”
黑毛毛怒了,怒不可遏,孫悟空欺負我,高大人欺負我,你一隻破鳥也欺負我,我豁出去了!
他拎起電棍,撲向烏鴉。
烏鴉嘎嘎狂笑,身影一晃, 幻化出幾十隻烏鴉,全都是會說話的烏鴉。
烏鴉們,盤旋著,伺機俯衝而下。
天哪嚕,猛虎難敵群狼,好漢不吃眼前虧,何況,對方是妖怪,我也沒鬥妖的經驗啊!嗯,還是先留得青山在吧!
——見勢不妙,黑毛毛便準備開溜。
餓肚子事小,失命事大啊!
他虛張聲勢地揮舞一番電棍,抬腳便要如兔子一般逃竄。
可就在這時,石像開口:“破鳥兒,吃老子的,喝老子的,住老子的,最可惡的是,在老子腦袋上拉屎撒尿,氣煞老子也!”
石像的話,聲如洪鍾。
隨後,石像的嘴巴裡探出長舌,就那麽在空中一卷,便將烏鴉們吞入腹內。
好一頓大餐。
但這頓大餐的體驗似乎不佳,因為石像愁眉緊蹙,說:“肉有點兒酸,差評!”
點評完,石像一晃,便顯現出一個人來。
此人,與石像一模一樣。
“我是天蓬元帥。”由石像幻化的人自報家門。
天蓬元帥?黑毛毛打量對方:
魁梧偉岸,儀表堂堂,一表人才,哦,不,應該說是一表“仙”才。
這形象,與《西遊記》中被打下凡間的天蓬元帥“豬剛鬣”是天壤之別。特別是影視劇中,天蓬元帥就是“豬”囊飯袋的代名詞。
受影視劇的毒害頗深,黑毛毛便一再求證對方,究竟是否天蓬元帥。
對方,被質疑得有些惱怒,怒的原地轉圈圈。
這圈圈轉的,為何如此眼熟?黑毛毛疑竇頓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