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隻感覺大限將至,壽命已經到頭的羊型魂獸衝了過來。
他是個膽小的魂獸,隻愛吃草。自從出生到他們族群,是公認的最膽小的魂獸,哪怕只有一絲絲危險。只要他會受傷,哪怕是一點輕傷,他也不會去冒險。也是這樣,他活到了壽命的盡頭時。
但在今天,他做出了最大膽的決定,用他將死之身替郭瑾抵擋了這一擊。
郭瑾想回頭看看,但他不敢,他害怕了——在那一擊後他害怕了。
郭瑾不是神,當他逃過那一擊後,他害怕再來一擊!郭瑾急忙抱起熊貓頭也不回地往外跑。跑到湖邊,雨下得很大,人們常說下雨是老天早流淚。
你也在替那個老魂獸傷心嗎?傷心他遇人不淑,白白丟了自己的性命。
郭瑾終於明白,原來他也是自私的。他想活命,他想在這個世界闖出一帆成就。之後回到自己的家,郭瑾可以大聲自豪地告訴自己的親人“他郭瑾長大了,不是那個小孩子了。今後由他郭瑾來保護你們。”
郭瑾快速奔跑,確定周圍沒人後,他放聲大哭。他對不起那隻老魂獸,哪怕也許所有人都認為郭瑾那時候是對的,不應該辜負老魂獸的希望。但自從郭瑾穿上夜行衣的那一刻,他不應該懷揣生的希望。
郭瑾哭的特別特別傷心。有時候人不如魂獸。都常說“禽獸,禽獸”,但最複雜,最肮髒的是人心呀。
郭瑾碰見一個孩子,前幾年他充滿鬥志,妄圖拯救世界。現在他滿身疲憊,倆眼無光。郭瑾想抱抱他,想安慰他,結果郭瑾摸了摸湖面中的自己。
“老天爺,為什麽那麽好的獸要死掉?該死去的是我呀!是我這個惡人,是我郭瑾。”郭瑾仰天長嘯,眼淚混同雨水不停落下。他清楚地記得那隻魂獸鼓勵慈愛的眼神。
七月和月七也沒有去打擾郭瑾,也不存在什麽打醒郭瑾。他們靜靜地看著郭瑾發泄,他們知道這個男孩平日多麽驕傲,內心就有多麽渴望別人認同自己。平日對誰都似乎和善,內心也就多麽渴望知己和對自己刻骨銘心的好的人兒。
郭瑾咆哮了一會兒,似乎發泄夠了。他滴了血,抹在了臉上,每邊橫豎三道血杠。郭瑾做了平生最重要的一個決定:郭瑾仰望天空,雨水不斷落在他的臉上。他卻熟視無睹。郭瑾對著天空大喊“從今天起,郭瑾已經死了,只有眾生的萬相!”
萬相似乎是和老天的誓言,也是和自己的誓言。他決定變強,平日裡最喜愛地長發(因為他覺得這很像古代名士)散了下來。戴上自製的惡鬼面具,披上黑袍。
七月和月七誰也沒有催促郭瑾上路。因為他們明白,郭瑾從今以後背負的東西又多了,他將會忘掉自己的生活。七月和月七只能祈禱郭瑾放慢腳步,看看這個繁華的世界。
一旁的熊貓也早就醒了過來。偶,不郭瑾給熊貓起名為見誓。見誓此刻正在歡快地玩耍,無憂無慮。憨憨的,並不知道剛才發生了什麽,世界似乎與他無關。
“走吧,上路了。”萬相沙啞的聲音提醒這昨晚的一切都不是夢。隻留下夕陽下那一抹黑色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