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歌傳訊。
如今京都城防軍以加強治安管理為由擴招,但唯恐是當今工,刑,兵三部尚書丁謂在暗中擴張自己的權力。
朝廷不是擺設,更不是白癡。大抵也猜得出丁謂的這些小動作。
“雁隱閣讓我女扮男裝參軍。”洛苓垂下眼眸,暗暗一笑。沈蕭風也猜出了她在想什麽,只不過,發生的事同他們想的一樣。
一個無能的政權連證明廣大的探查都做不到,說起來多少有些值得悲哀。
“我向皇城司申請了,他們已準許我同你一起執行任務。”
“好。”
他們不知道,也不會知道,同在這京城中,卻有一位同他們不同命運的人在做相同的任務。
丁府。
“濯安。”
“兒臣在。”喻濯安拊手對向丁謂。
“擴招的事你想必也聽說了。”丁謂頓了頓,“以防萬一,你裝扮一下,混進城防軍,實時稟報。”
“是。”
“切忌泄漏身份。”
“是。”
“沒什麽事了,你走吧。”
喻濯安抬手行禮,不急不慢的漫步回自己的府上。望著府內毫無煙火氣的景象,喻濯安深深吸了一大口空氣。
他從懷裡掏出花符,在手裡把玩著。晶瑩的上品好玉在隱隱月光照下似鍍上一層高貴冷豔的銀光。
“看來這局面愈發好玩了呢。”
.........
笠日。
城郊。
選拔和訓練均在城郊舉行。
倒是個明媚的日子,陽光透過雲層照在綠草地上,散著刺眼又溫暖的光。
“糟了,是兩人一間。”洛苓和沈蕭風對視了一眼,前者看向不遠處的長官,特意壓低了聲音開口道:“報告,我申請和沈蕭風一間房。”
聽到動靜的長官走過來,把洛苓從上到下打量了一番。目光中充滿了不屑,“小子,這兒可沒姑娘,你逞能給誰看呢?”這場擴招,招來的都是一些正值青年的男子,說是為了給京都城防軍以加強治安管理,實際上就是丁謂為了擴大自己的勢力罷了。不然朝廷也不會防著丁謂,洛苓也不會以男兒身出現在這裡。
“我只是申請換個房間罷了,並非逞能。”洛苓低垂著眉眼說道。她怕跟那長官對視起來,對方會看出自己的女兒身。
洛苓本就生的玲瓏精致,雖說身形嬌小,但是穿起男裝來也的確有幾分英姿颯爽,青絲被她利落的盤在腦後,只剩幾縷發絲垂在兩鬢,身穿男裝的她肩膀更顯挺拔,刻意的妝容讓她的鼻骨倒也不顯得小巧,深邃而靈動的眸子倒是給她的英氣中又增添了幾分的魅惑力,別說是女子,就連一些長相白淨的男子盯著洛苓看的久了都要含了眉眼。
長官看了一眼洛苓扣在腰間別著的長劍上的手,咽了一下口水以後還是低吼出聲,“你以為這裡是什麽地方?生得漂亮就可以想怎樣就怎樣?簡直是笑話!若是沒有半分團隊精神的話,你大可以現在選擇離開。”
洛苓正準備繼續爭論的時候,沈蕭風突然拉住了她。
洛苓回頭,看到沈蕭風正對著自己使眼色。
他們此行來的目的是為了潛伏其中,觀察丁謂甚至是丁謂派來的人,她方才怕與他人同住暴露了身份,這才著急了些。要不是沈蕭風攔著自己,怕是真要壞事了。
站在遠處觀察了這邊很久的一個男子,見到洛苓的氣焰降了一半,這才滿臉不忿的朝著這邊走來。
“你這小子什麽意思?不想跟我同房莫不是看不起我?”說話的男生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衣服,頭髮隨意地束起來,渾身上下充滿了小混混的姿態,一開口便是濃重的劣質煙草味,熏得洛苓直皺眉頭。
洛苓稍稍回味了一下這男子的話便明白了,原來這便是原本長官安排跟自己一個房間的人。
見洛苓不禁皺了眉頭還不搭他的話,小混混面子上掛不住,伸手指著洛苓便又開了口,“怎麽不敢說話了?被小爺我嚇著了?”
說話間還想伸手去拍洛苓的肩,“不過是來做苦力的,你穿得人模狗養的給誰看?你……啊啊!你給老子松手!”
小混混的話說到一半戛然而止,此刻他的一根指頭正被沈蕭風緊緊的握著。
手指根的關節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起白,小混混的臉卻是漲紅了不少。
“你這種爛大街的臭雜種,哪兒來的自信開口叫囂?”沈蕭風一改在洛苓面前溫柔的模樣,眉眼中充滿了殺氣。
看著小混混痛苦的模樣,洛苓猛然想到在這裡私下打架時會被趕走的,情急之下她伸出手抱住沈蕭風的胳膊,“松手!你可別為了我壞了大事!”洛苓趁機貼近沈蕭風的身體說道。
沈蕭風一聽這話手上的力度便減淡了不少,方才還苦苦求饒的小混混見到兩人這般模樣以為他們定是怕自己私下裡報復,不禁嘴角揚起一抹笑。
既然怕了,那就只有挨打的份兒了。
小混混揮起拳頭,朝著兩個人打過去。
洛苓的手緊緊的捏著沈蕭風的拳頭,控制著他的情緒。
就在她已經做好接下這一拳的準備的時候,一個身影忽然出現在他們的面前。
伴隨著一聲悶哼,眼前的身影生生的挨下這一拳。
洛苓楞了一下,在一旁看戲的長官也走了過來。男子轉過身,看著洛苓,目光雖落在洛苓的身上,但是話卻是對著長官說的,“長官,我沒什麽本事,就是擅長促進群體和諧,不如讓我跟他一間房,我保證今天的事兒以後不會再出現。”
話音落下,沈蕭風急了,洛苓也急了。
她必須和沈蕭風一間房,也只能和沈蕭風一間房,不然她的身份就會暴露。
她一路上摸爬滾打的走過來,事事小心,處處謹慎,萬萬不可在這個時候出錯。
“你是何人?”洛苓往後退了半步,看向這男子的目光中充滿了謹慎。
男子勾起唇角笑了笑,“喻濯安。”
“……”洛苓頓了一下。 就算是知道了名字,不還是一樣不認識嗎。
一旁的沈蕭風也開了口,“你看不出我是同她一起的嗎?”說話時,還將洛苓往自己的身後拉了拉。沒想到這個動作反倒引來了喻濯安的一聲嗤笑,只見他的目光越過沈蕭風看向洛苓,眼底是讓人捉摸不透的深意。
“堂堂男子漢,竟只會躲在別人身後視人,多少有些女子氣了!”
“你!”沈蕭風氣不過,正想動手又被人攔了下來。
不過這次攔他的不是洛苓,而是長官。
長官把沈蕭風打量了一番,眉眼中透露著不耐。他用手中的劍柄在沈蕭風的胸膛處搗了搗,一對眉頭皺的夾起來,“我算是看明白了,你這酸蘿卜,倒是壞了一鍋好湯。集體感無不讓你一個人給破壞完了。”說著,又用下巴指了指喻濯安,“我倒看他靠譜的緊,方才的提議也未嘗不可,那就這麽定了便是。”
言罷,便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訓練營的生活以並不和諧的方式開場。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訓練場的方式對於從小就接受各種磨人訓練的洛苓三人來說,簡直就是不費力氣。
不過幾天下來,幾個人便紛紛膩了這訓練營千篇一律的訓練方式。
洛苓心裡煩躁,眼看著自己跟喻濯安已經住在一間房三五天了,還是沒能等到一個合適的時機擦一下身子。
雖說現在天氣漸冷,但是日日訓練總歸還是出點汗的,洛苓隻覺得自己的身子黏膩的不行,晚間的風是唯一可以讓她覺得舒服一點的存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