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是個大軟活兒,來錢快,出力少,風險低,一般人我不告訴他。”趙哥夾著煙說道。
“什麽叫大軟活兒?”劉必不解。
“我不是跟你說了嗎?就是低投入高回報的活兒,俗稱打假拳。”趙哥解釋道。
“打假拳?怎麽打?”劉必問道。
“就是拿錢挨打……不是,我是說當托兒,在擂台上假裝被人打敗,然後躺著把錢掙了,你明白了吧?”趙哥道。
“這有損我的人格,還欺騙了觀眾。”劉必一拍桌子,激動道。
“賺錢嘛!不寒磣。”趙哥勸說道。
“寒磣,很他媽的寒磣。”劉必道。
“那你是想躺著賺錢,還是想站著打比賽?”趙哥問。
“我是想站著打比賽,還把錢掙了。”劉必用指頭戳著桌面,慎重其事的說道。
“劉兄果然硬氣,”趙哥一拍桌子,豎起大拇指讚道,“我這就打電話回絕這二十萬的軟活兒,簡直太侮辱人了,不答應。”
說完趙哥就拿起了手機。
“慢!”劉必突然伸手擋在趙哥手機上,“俗話說的好,不積跬步,無以至千裡;不積小流,無以成江海。”
成長嘛!路上總要有些不暢和挫折,這次就當是我成長路上的一次坎坷經歷,勇敢的迎接它吧!”
“很好,我跟你詳細講解一下這次任務的操作流程……”趙哥收起手機說道。
接下來趙哥給劉必講述了這次任務的具體操作。
簡單來說就是演戲。
劉必先要扮演一個可惡的、不講武德的負面角色,然後再以卑鄙的手段偷襲對手——這次比賽的主角——充分調動起觀眾的情緒。
到比賽的時候再將觀眾這種情緒拉到爆破點,就像一個充滿氣即將爆炸的氣球,戳爆氣球的那根針就是劉必塑造的角色被打倒,以此讓觀眾的情緒得意宣泄。
“沒問題。”聽完趙哥的講述後,劉必說道。
“那就好,明天我就帶你去見謝老板,再商討具體的細節,順便見一見你這次的對手,是個大明星哦!”趙哥神秘的說道。
“哪個大明星?
”劉必問道。
“他叫彭曉龍,謝老板的親外甥,集唱歌、跳舞、演戲、作家、格鬥家於一身的多棲明星。”趙哥道。
“人才啊!這麽全能。”劉必感歎道。
“什麽狗屁人才?就是一娛樂混子,全是靠他舅拿錢包裝出來的,也就在榮蓉本地圈地自萌,出了蓉城誰都不鳥他。”趙哥忽然鄙視道。
“按理說他也不缺錢啊!怎麽還閑得蛋疼來打擂台?”劉必不解道。
“誰知道呢?可能是看最近幾年綜合格鬥在全球大火,想來蹭蹭名氣唄——這年頭真正的大明星還得看格鬥明星,走到世界各地都是萬人追逐,不像普通明星有地域性,出了國或者某個地區就沒人知道,格鬥明星那可是享譽全球。”趙哥激動道。
“趙哥你說的有道理,今後我也要當個格鬥明星,讓全世界的人都崇拜我,做我的粉絲……尤其漂亮的女粉,要多多的有。”劉必紅著臉興奮道,酒精的作用讓他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
“必須的,只要你肯努力,跟著我乾,前途必定是光明的……來,乾杯。”趙哥舉起酒杯道。
兩人在“禦膳大酒店”喝到了天黑,喝得昏天黑地的,劉必都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倒下的。
…………
等他醒來時已經躺在床上:新被子,花枕頭,天花板上亮著的是水晶燈,周圍彌漫著溫馨的香味……
不對啊!這不是我家?我怎麽躺在這兒?
劉必猛然從床上坐起,發現自己置身於一個陌生環境裡,太陽已經照到他床角上。
看房間的布置格局,應該是在酒店裡。
“我明明在和趙哥喝酒,怎麽突然就到這兒了?”劉必摸著蓬亂的頭髮說道。
“你來的時候醉得不省人事,肯定喝斷片了。”這時房間裡突然響起一個疲憊的女人聲音。
劉必嚇了一跳,趕緊四下查看,才發現陽台上的吊床上正躺著個妙齡女子。
那女子穿著絲滑半透明的絲綢睡衣,長發垂肩,長得也挺美,畫了淡妝,不禁看得劉必心跳加快。
“你是誰?怎麽這裡,你對我做了什麽?”劉必趕緊捂住膀子,驚恐的說道。
“切!”女人不屑的看了劉必一眼,抬腿朝屋內走來,“你昨晚那副死魚樣,我想對你做什麽也做不了啊!”
“還差點吐我身上,渾身酒氣,臭死了。”美女用手扇著面前的空氣,皺眉嫌棄道。
“你到底是誰?”劉必繼續問道。
“關你屁事?”美女被問得有些不耐煩了,不客氣的回道,“我的時間到了,你自己看著辦吧!”
說完,美女起身走到洗手間的鏡子前,隨便捯飭了幾下,點上一根煙,拿上自己的挎包,甩門離開了房間。
留下劉必一臉懵逼的坐在床上。
劉必趕緊找到手機打給趙德柱,他想弄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麽。
“怎麽樣?昨晚那妞還不錯吧!”還沒等劉必開口,趙哥主動開口道。
“什麽不錯?我什麽都不知道。”劉必有些惋惜的說道。
“不會吧?你是不是不行啊?”趙哥驚道。
“不是啊!我昨晚喝得太醉了,什麽都不知道。”劉必如實說道。
“唉——可惜了,白花了我一千多……你趕緊下來吧!我在一樓大廳等你,上午還要去跟客戶談生意呢!你搞快點。”
趙哥說完就掛斷了電話。
“我……我好像錯過了人生中一段美好的經歷,唉!”劉必惋惜的歎道。
洗漱完畢,穿好衣服,劉必乘電梯下到一樓。
趙德柱果然在那裡等他。
劉必低頭走過去,趙哥杵滅手中煙,連連搖頭。
兩人沒有說話,直接出了大門。
上了車,二狗早已給兩人買好了早點:四個荷包蛋,兩份大號煎餅果子,兩杯豆漿。
“你說你……你要是不行,叫我上去代勞也行啊!可惜了我那一千多塊,早知道隨便給你找個小旅館休息得了。”趙哥歎息道。
“趙哥,下次吧!下次我一定會……”
“下次你自己掏錢。”趙哥好像有些不高興。
“……”
“趙哥,我們現在就去見客戶嗎?”這時二狗轉頭問道,打斷了二人尷尬的話題。
“對,”趙哥說道,然後對劉必說:“等會兒見了客戶你得拘謹點,顯得很聽話,老實。”
“我懂!”劉必點頭道。
車開到了一家酒店門口,然後趙哥拉著劉必小了車,朝酒店內走去。
電梯升到了十樓,趙哥帶著劉必出了電梯,敲門進入一間貴賓房。
“你好,謝老板!咱們又見面了……誒?這不是大明星彭曉龍先生嗎?久仰久仰……”趙德柱進門就怕馬屁道。
謝老板仰坐在沙發椅上,看樣子是個中年人,身子有些發福,梳著大背頭,留著整齊的絡腮胡,一身藍色西裝,口中叼著雪茄……
在他旁邊坐著個三十多歲的中年人,就是彭曉龍,他頭髮呈衝天狀,穿著運動裝,頭上戴著運動頭帶,腳上穿著運動鞋……雖然他努力做出年輕青春形象,但皮膚有些黑,還有輕微的黑眼圈,面容也不是很好看,身子也有些發福……一看就陽氣不足。
——他就是彭曉龍。
就這形象,還明星?
劉必眼裡充滿了疑惑,感覺自己上也能當明星。
趙哥介紹完雙方後,甲乙雙方開始商議。
“趙德柱,你要多少錢?”向老板開口問道。
“您不是說了嗎,二十萬,多了我一分不要。”趙德柱說道。
“我感覺有點頗高了,”謝老板看了一眼劉必說道,“你找的人形象不附和我的要求,再降一點。”
“謝老板,我們不是第一打交道了,您看我哪回讓您失望過?”趙德柱委婉的說道,“我向您保證,這位選手絕對是物超所值,能打能演,您叫他往西倒,他絕不會往東倒,絕對讓您感受到什麽是演技?”
劉必也點頭附和。
“什麽什麽演技的?趙德柱你給我說清楚,難道我打拳還要對手配合演嗎?”這時彭曉龍坐不住了,直接指著趙德柱問道。
其實大家心裡都明白,只是話不能明說,這次趙德柱一時嘴快,沒刹住嘴。
“都怪我這嘴巴,今早出門忘吃藥了。”趙德柱趕緊自損道, “彭拳王您當然是貨真價實的拳王,我的意思是……我這次給您的找的對手,絕對配得上您的實力。”
趙德柱自圓其說道。
“那就像我舅說的那樣,你再降點價,十萬,乾不乾?不乾我另找他人。”彭曉龍一口價說道,他被趙德柱的話惹毛了,心裡很不高興。
謝老板也點頭默認。
“十……十萬?”趙德柱和劉必同時被震驚了,這特麽直接降了一半。
對於趙德柱來說,拿十萬唐塞他是在侮辱他,像謝老板這樣的人根本不缺錢,拿十萬出來分明是在誠心惡心他。
對於劉必來說更是惡心人,就算十萬塊到手,他還要和趙哥五五分,雖然五萬塊對他來說已經不少了,但是這次的活兒跟踢館不一樣:要演戲,還要挨打,又要受氣,用的精力要比一般任務多得多,與之相比,區區五萬塊他還真不稀罕。
“彭大明星,您能不能再加點,十萬塊實在是……”趙德柱還想爭取一下。
“乾就乾,不乾滾蛋,外面一大幫人等著接這活兒呢!你不乾我可讓王得發來接了。”彭曉龍翹起二郎腿說道。
原來是王得發那小子搞的鬼,趙德柱好像明白了什麽。
“而且你看你找的這家夥值十萬塊嗎?”彭曉龍又指著劉必對趙哥說道,“又沒我長得帥,又沒名氣,同樣價格,我能找十個打暑假工的大學生,而且比他聽話,你信嗎?”
“我信。”這時劉必站起來搶話道。
趙哥、謝老板、彭大明星都吃了一驚,沒想到劉必能說出這種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