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還有一個問題。”A-04937問道“為什麽LA-54387是那副姿態,C-06255卻還有著身為人類的組織形態?”
“很簡單啊,它們擬態正常人類的細胞,這一部分身體組織的擬態是不可複原的,於是它們的核心細胞就像是蟹奴一樣蔓延全身——雖然看起來並沒有什麽不同,但實際上可是已經被整體替換過一邊了哦。”
“原來如此。”
A-04937抿了抿嘴唇卻不知道該要說些什麽。
世界上有些事情就是這樣的,如果什麽都不知道反而能夠安度終身,但一旦知道了隱藏於陰影的真相,就會惶惶不可終日。
打個比方:
當人類在廁所裡聞到臭味的時候,某種意義上就已經是在去吃奧利給了……
因為這些詭異寄生體的緣故,目前基地已經停止了運行,眾人商討的結果是等待聯邦的運輸船,相信以聯邦的技術能力肯定能夠輕而易舉的發現那些寄生體吧?
當然,還有一種可能。
如果這些寄生體完全擬態成人類,就這樣理所當然的融入到人類的社會……
算了,既然擬態是不可逆的,那麽這樣的話或許也是一件好事。
就當做無事發生也挺好的不是嗎?
雖然有些對不起那些死去的隊友,但她果然還是想要活著。
就在這個時候,自動機器人把合成食物送了過來,A-04937剛剛想要伸手去接,突然又有些猶豫。
這些食物安全嗎?
寄生體的智力並不算低,下毒什麽的不可能想不到的。
想著,她打開個人終端聯系上之前的醫生:
“那個,我有些事情想要問一下。”
“嗯,說吧。”
浮現在手腕上的人形投影有些心不在焉的點了點頭。
“關於食物的安全問題……”
“那種事怎麽樣都無所謂吧?”醫生有些不耐煩的說道“至少你怎麽樣都無所謂,反正老娘認命了。”
她本來就不是多麽活潑的人,所謂生活就像是被強×,既然無法反抗那麽就老老實實的躺平認艸好了,反正就算是再怎麽歇斯底裡也不會有著哪怕一丁點的實際意義,倒不如趁著還有時間去想想人生當中有沒有什麽遺憾趕快完成。
A-04937有點委屈的提醒道“可就算這樣,至少咱們也稍微掙扎一下啊?”
“有什麽用……好吧,我稍微去檢查一下好了,真拿你沒辦法。”
說著,醫生起身拿起之前C-07686的斥力槍,開著通訊器走了出去。
“那個,謝謝你。”
“真想謝我就用肉體來償還。”
“……你是認真的嗎?”
“才不是,老娘對你這種沒胸沒腿沒情趣的三無少女不感興趣。”
感情三無少女是這個意思嗎?
雖然很想吐槽,但A-04937卻還是安安靜靜的看著醫生姐姐前去檢查食品庫。
見A-04937不為所動,醫生不由得有些失望的撇了撇嘴。
還以為這孩子的反應會更加有趣一點呢……
很快的,她就已經來到了食品庫,但在這一刻哪怕是已經認命了的她也不由得呆在了原地。
“這是……”
只見食品庫裡,不知道何時已經被覆蓋上的一層黏糊糊的濕滑暗紫色菌毯,上面還有著像是黏菌或者葉子般的紋路正在微微鼓動,
將食物完全覆蓋在下面。 嘶——
照明設備已經被摧毀,但接著背後走廊的燈光醫生卻依舊看到了那正逐漸靠近的怪物。
遍布外骨骼的流線身形,肩膀上的兩根鉤爪,猙獰的血盆大口,以及身後的尾刺……
這是一隻【獵手】。
不,不是一隻。
更對的怪物們低吼著從黑暗中走出,虎視眈眈的注視著不知所措的醫生。
一瞬間,醫生立刻理解了一切。
它們居然將整個食品庫作為胃部,高效且快速的消化著其中的一切,然後在培養或者分裂成眼前的這些小怪物作為屠殺整個基地的工具!
想明白這一切的醫生露出一抹了然,立刻快速從兜裡掏出一根針管,淡定從容的刺入脖頸,隨後機械自動將藥劑推了進去。
當她知道基地裡隱藏著怪物的時候就已經把這個準備好了,只要有了它自己就絕對不會痛苦的死去!
沒錯,它就是……
麻!醉!劑!
下一刻,失去痛覺感知的醫生瞬間被蟲群給啃成了渣渣。
但這還沒有結束,蟲群們繼續橫衝直撞的跑出食品庫,開始瘋狂的在基地裡肆虐了起來。
A-04937看著這一幕差點嚇暈過去,連忙衝出房間向著主控制室衝去,順帶還不忘給自己的同伴們發送了一條信息說明情況。
整個基地裡主控制室的牆壁和門是最結實的,只要在關閉通風管道那些怪物一時半會應該也進不來。
可是,其他人怎麽辦……
如果他們來了,要開門嗎?
如果他們當中有著被寄生者的話……
從這一刻……不,早在寄生體剛剛被發現的時候,他們之間的信任就已經不複存在。
每個人可能是獵手,每個人都不能信任,這些異星之上的夢魘僅僅是存在於此就已經建立了一個隻屬於人類的黑暗森林。
而它們就在這個由猜疑和不安所組成的黑暗森林當中徘徊狩獵。
門外此時已經響起了急促敲門聲:
“開門!快點開門,它們追上來了。”
“4937!快點開門啊!”
“我_#_%+/!你【?%/~_……”
“救救我,我不想死,不想死啊!”
“我們不是朋友嗎?”
雖然不想承認,但她確實是害怕了,確實不想冒著生命危險去給自己的同伴開門。
人性在這一刻敗給了本能。
門外,蟲群的咆哮瞬間改過了同伴的求救,一聲聲的嘶喊聲猛然響起,然後又伴隨著他們的生命一齊消逝。
他們死掉了。
但它們依然在敲門。
A-04937背靠著門蹲下,雙手抱著雙腿把頭埋入膝蓋,愧疚自責以及恐懼化作淚水傾瀉而出。
為什麽,為什麽會發生這種事情啊!
明明只是很普通的采礦任務,為什麽會遇到這種恐怖的生命形態?
為什麽,為什麽自己要來到這裡?
好想……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