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庭幫的大佬在望天涯顛已經等待了足足兩個時辰,這一群除了司徒幫主的女兒之外,均是膀大腰粗、身廣體盤的江湖壯漢,讓這些大漢等一個怒臭味乾的小夥計未免顯得他們臉上無光。落日的余暉馬上就要沉入海底,遙遠的天際即將失去最後的那一抹嫣紅。
司徒庸西捋了捋額下的一撮稀疏疏的胡須道:“時候不早了,我們也沒失信約。看來一定是這小子心中有了忌憚,不敢再來應戰。不管怎麽說,這次決鬥是我們勝了。十五天后再見識見識這位聶塚少俠吧。哈哈哈。”說完,他大笑了起來,他實在想不通為什麽會有人用這麽樣一個混帳的名字。
只是他話剛說完,笑容還在臉上掛著,便有人接了他的口。
“汨羅江畔,望天涯顛,一句萬金,勿失諾言。”
眾人看了,只見叢雲深處隱出了一個身影,此人衣帶飄飄,行動十分緩慢,卻盡顯無端的風流倜儻。看他臉頰時,並不如何英俊,只是眉宇間略帶孤寂憂鬱,有些令人心動,遠遠望去卻能蠱惑人心一般。此人正是給洞庭幫下戰帖的聶塚少俠。
桑心仁已經清清楚楚地看見了聶塚,他盯著聶塚的一舉一動,盯著他一步一踱地爬上崖來,盯著他向司徒庸南、司徒庸西及牛耕田抱拳揖禮,盯著他走過來對著自己也抱拳揖禮。最後,他聽見了這個人的挑戰。
“請罷!”
桑心仁一怔。不僅僅是他怔住了,在場的人都怔住了。他們看著這個突然出現,形如鬼魅的家夥,怎麽也確定不了他是否曾經中了蛇毒。他也無法相信中了臥龍莊蛇毒的人還能好好的活著。司徒庸西沉不住氣,他小聲嘟囔道:
“怎麽回事,他不是讓蛇給咬了麽?”
司徒庸南扭轉過頭向身後的第八個長老用眼睛詢問,得到了他點頭肯定的回復。無疑這個人確實是聶塚。他綴步走到桑心仁身邊,輕聲道:“他確是聶塚.我派人到臥龍莊去看過。諒他受了蛇毒,功力再高也要打些折扣,小心點,你會贏的。”他說完這句話就走開了。在一旁看著這個女婿與別人搏鬥。
可是桑心仁仍是站在那裡,他不是因為聶塚的出現而吃驚。他是因為聶塚的眼睛而發怔的。這雙眼睛和他銘心刻骨地戀著的人的眼睛非常之相似,那個人就是臥龍莊女主人的眼睛。也許這個人是從臥龍莊出來的緣故,這雙眼鏡分明是一雙男人的眼睛,他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心神不寧,他有些慌亂了,雖然他的未婚妻司徒草兒就站在他的身後脈脈含情地看著他。
他緩步走到聶塚的近前,又緩緩地抽出了腰間的長劍,他的劍還沒有舉起來,聶塚卻已經揮拳攻擊了上來。他急忙橫劍一封,可是他卻發現這個家夥並不躲閃,居然用他的手臂來擋他的長劍,如果這一劍命中,肯定會將這個叫聶塚的少年砍掉一隻手臂。他心裡大吃了一驚。只聽得‘叮’的一身脆響,露出一把黝黑的冰刃來,這回他心裡又吃了一個更大的驚,這才看清這個人的兵器,他的兵器赫然是一把小小的飛刀。
桑心仁的將手腕一沉,劍尖借力上挑,刺向聶塚的咽喉。這一下本來是他隨意使出來的一招,但卻妙到毫顛,旁觀的各壇長老中眼尖的人已經為他喝起彩來。桑心仁擅長的是以靜製動,就是防守反攻。無論在何種形勢之下,他都能在防守的同時寓攻於其中。他是一代劍俠,雖然在開始時心神有些恍惚,但幾招過招之後,他的全部心神立刻就集中在那柄劍上了。
聶塚後退了一步,才避開桑心仁的劍尖,桑心仁的長劍就已然象一條毒蛇似的又纏了上來,劍尖指向他的喉部,同時劍脊顫動不止,封住了他周身的各處大穴,他已經完全被罩在了一張劍網之中。他成了網中之魚。當此局勢之下,他已然完全處於被動,他一路後退,桑。心仁的劍招一路緊逼,而且愈加凌厲,劍尖籠罩的范圍也愈來愈大,他已經道了退無可退的地步。
桑心仁正為自己已然取得的優勢暗暗慶幸,他或許猜到了聶塚的飛刀已經出不了手,或許已經猜到了他的飛刀即使出了手也傷不了人,因為他知道他的內力並不十分的好,從他左拙右支的招架就一目了然。他就是采取了一個策略,直取聶塚的咽喉,只是他沒有注意到,聶塚的刀在他的劍脊上彈了兩下,也斬向他的咽喉。聶塚的刀雖然短,但是距離桑心仁的脖頸卻很近。
桑心仁眼睛的余光已經看到了,他料不到對方會突然向自己咽喉進攻。他急忙收劍一封,擋開來劍,劍勢行去流水一般的乘機刺向聶塚的小腹。但是他沒料到對方仍是甘冒小腹中劍之險,又將小刀斬向自己的的雙目。他這回算是看明白了,他看清了聶塚在拚命,這是不顧性命,兩敗俱傷的打法。
他皺了一下眉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