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個一片紅蓮與黑暗的世界中,唯有這個男人亮著金色的光芒。 亮著的光是非人工的天然。
被搖曳的火光照著的男人的金發,點燃著那隻赤瞳。
明明現在穿著的只是普通的黑色便裝,卻散發著遠古雕像般的氣息。
但是——
「你……」
Assassin仰起頭,望著一旁的英雄王,將目光從他臉上移至身子的另一邊。
——那隻空蕩蕩的袖子。
就像是左半邊身子都被某場衝擊卷入一般——
「哼,這點小傷對本王來說根本就算不了什麽。」
左眼帶著華麗的眼罩,整隻左手都消失不見的英雄王聳聳肩膀,將搭在少女肩上的右手收了回來。
那掌心之中似乎有什麽亮了一下,融入了黑發少女的身體中。
然後踏前一步,站到了Assassin身前。
「喂,女人,收到本王賞賜給你的東西的話,就趕快給本王離開這裡吧——現在的你,只是累贅罷了。」
「…………你。」
搖晃著身子站起來,Assassin一邊感受著身體中多出的那件物品,一邊皺著眉頭望著男人的背影。
「……不逃嗎?」
她低聲問道。
以她的眼力怎麽會看不出來呢?
若說自己是窮途末路的話,那麽吉爾伽美什便是強弩之末。
失去一隻眼,一隻手,拒絕與Master建立魔力通道。
雖然不知道他是怎麽從那場爆炸中活下來的,但黑發少女知道——
他的魔力已然所剩無幾。
但即使是這樣,即使身體是強弩之末——
「你在汙辱本王嗎?!要本王面對這汙穢之物而逃之夭夭,那還不如叫本王去死來得簡單!」
——身為最古之王的尊嚴與高傲也絕對不可褻瀆。
「若是本王欣賞的對手,那暫且撤退也無妨。要是被打擾了興致,本王便會自行離開。但眼前的汙穢之物兩者皆非。而且,如果再這麽放縱下去的話,這條街就會沒人了。」
Assassin沒有說話。
這種事……她當然也清楚。
眼前的黑色影子。
專門吸取生命力,將整個居民區全部吞吃的,黑色怪物。
「這麽惡心的東西不早點解決掉的話,不是會一直作祟下去嗎?本王啊,看不慣人類那樣被恬不知恥地殺害喔。」
「…………」
對Assassin而言,那樣的發言值得令她驚訝。
這個除了自己以外根本看不起其他人的男人,居然會掛心人類的安危。
「……莫非你腦袋被燒壞了?」
「無禮的家夥!」
剩下的一隻赤瞳狠狠地剜了黑發少女一眼。
「——本王啊,不能允許讓本王以外的家夥殺害人類。人就是要為著降臨在人類身上的無意義罪罰而迷惘著。而那種手段的痛苦,是無法令本王開心的。」
輕蔑的聲音,充滿著絕對的沉著和威嚴。
「哼──總之你就給本王夾著尾巴逃跑吧,這種東西,本王一個人便能殺掉。」
大話——或許也可以這麽說。
這期間,黑影一邊吞噬著人類一邊向著此處湧來。
Rider被送回體內,引發了黑影的又一輪狂暴。
「████████」
影子站了起來。
宛如海嘯一般,
撲天蓋地。 ——事實很清楚了。
面對眼前超出規格外的黑影,這種狀態的英雄王不可能能夠活下來。
「……是嗎。」
——但是黑發少女卻並不在乎。
她直接發動了在英雄王搭上自己肩膀的同時給自己的寶具。
「————————」
——純白的羽翼,從少女背後伸展而出。
IcarusWings
【伊卡洛斯之翼】
自人類誕生起便追求天空的領域,而鳥兒的翅膀便是這種追求的探索對象。
代達洛斯所製的羽翼,伊卡洛斯背後的翅膀。
人類將此物賦給美好之物的代表幻想種天使,便足以看出人類對其的重視。
英雄王的王之財寶所有的,便是人類對於飛翔這一夢想所創造的原典之翅。
就好像呼吸般自然,黑發少女像是操縱自己手腳一般熟練地拍打翅膀飛起。
黑色的Servant與純白的翅膀,構成了一副美到眩目的圖畫。
那副姿態,連英雄王都微微看呆了。
「……你的前身,是天使嗎?」
翅膀可並非簡簡單單就能輕易操控,一直腳踏實地的人類不花費大量時間去適應的話是完全無法應用自如的——正因如此,吉爾伽美什才幾乎沒有使用過這件寶具。
「……誰知道呢。」
沒有回應男人的話,Assassin撩了撩頭髮,正視著黃金之王。
然後,她發問。
「吉爾伽美什,你為什麽要幫我。」
「……因為有過承諾。」
是自己也察覺到可能是最後了嗎?吉爾伽美什抬起下頜,高傲地回應。
「什麽承諾?」
那是高傲的、孤高的、強而有力的話語:
「——就算神靈擋在面前,本王也會幫你把圓香送到你的面前!」
「………………」
短短幾秒之中,黑發少女腦海中究竟在想些什麽呢?
眼中閃過的光又究竟意味著什麽?
亦或是什麽意思也沒有?
總之——
「……是嗎。」
輕輕呢喃著,黑發少女什麽話都沒有說。
——就這麽轉身飛向了天穹。
……………………
「一句感謝的話都沒有,真是無禮的庶民。……算了,本王也並沒有期待她能說些什麽。」
完全不理會他人好意,冷酷無情地活在這個世上——這點跟自己還真是有點像,不過英雄王死也不會承認這種事。
「畢竟——本王的承諾還沒有完成。」
冷冷地一笑,英雄王轉身,面對著狂暴的黑暗。
那是活生生蠕動著的影子。
那是帶有意識的黑暗海浪。
那是正在呼吸的破壞意圖。
那是——
將僅剩的一隻手舉過頭頂,吉爾伽美什露出厭惡的表情。
「雖然期待著這劣等聖杯,但想不到居然能達到完成的地步。要說可惜也真是可惜。」
王之財寶的大門,在黃金之王身後慢慢打開。
黑暗的墮劍士冷冷地看著他。
「想死嗎,你?」
「——活的真是汙穢呢,小姑娘。就你這副模樣,居然也能當上Saber?不愧是劣等聖杯,挑選的時候也分不清楚了嗎?」
英雄王勾起嘴角,露出不屑的笑容。
「好好跟上一屆的Saber學學吧,你根本就不配得到Saber的稱號。」
「——————!配不配Saber這個稱號——」
又一次被否定。
藍發少女爆發的怒氣,掀起了更高的黑泥浪潮。
「——可不是由你能決定的!死吧——————!」
寶具之雨傾瀉而出——
「這可是本王要說的話!」
黑泥被擊得濺起,但不過片刻,寶具之雨便在這黑暗前被腐蝕。
立起的黑影當頭淹下。
然後。
黃金之王——
***
「是有無價值之物,但沒有無意義之物。」
被火紅的火光照著的黑發少女,腦中回轉著能透視到未來的預言者所留下的遺物。
「……你注意到了嗎,英雄王。」
高高的蒼穹中,睥睨著地獄的「天使」的獨白誰都沒聽到。
「吉爾伽美什,你的價值,是……」
***
【Assassin……】
「那個愚蠢的女人,又一次把一切都自己攬下來了,明明便是如此的無能。」
用嘲諷的語氣這麽回應圓香的擔心,葛麗卿報以明確冷笑。
【她可是救了我們啊!】
「妾身才不需要她救,自作主張的愚人。」
【格醬大壞蛋!】
「不要誇妾身,妾身會不好意思的。」
【…………】
【對了,我剛才就很在意了……】
「嗯?」
【格醬……你會開摩托車麽?】
「哼,可別將妾身與汝這等無能之輩聯系在一起!摩托車這種東西——」
【喔喔格醬好厲害!就靠你了,人家完全不會開……】
「……啊咧?」
這一聲,出自衛宮圓香之口。
黑色的服裝轉為了粉白——
【——妾身完全不會。】
「誒誒誒誒誒誒誒誒誒誒誒誒誒誒誒誒怎麽可以這樣——————!」
芬裡爾狼載著驚慌失措的粉發少女與冬之少女,沿途拋下了長長的驚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