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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色神聖夜》第5章 壞掉的少女
「!?」  完全沒有料到這種情況下Caster還能臨死反擊,連驚訝的時間都不給兩人。

  ——飽含著雪白少女所有意志的石槍……

  「咦——!?」

  越過怔住的Assassin,貫穿了發出驚叫的偷襲者的身軀!

  「!」

  直至此時才反應過來的黑發少女一邊向前躍出,一邊扭身正對偷襲者——

  「——Saber!」

  Assassin摸著流血的脖頸,對著被停在胸口的石槍帶動著倒飛出去的藍發少女發出低沉的怒吼。

  ——千鈞一發。

  真的是千鈞一發。

  在Caster發出那最後一擊的瞬間,被神殿崩壞以及圓香魔力所遮蓋,從悄悄接近的「影子」中衝出的黑暗Saber橫揮出的劍已然接觸了自己的脖頸。

  要不是因為Caster的「未來福音」而躲過一劫,後果不堪設想——可在那之前,那把冰冷的長劍已經在Assassin的脖子上留下了可怕的傷痕。

  紅色的鮮血從那個傷口中慢慢流出,冰冷的感覺席卷了黑發少女的全身。

  不曾預料到會有人黃雀在後,甚至完全沒有一丁點的心理準備。而Saber的攻擊也沒有絲毫的前兆,Assassin的心神都放在了Caster與一旁的衛宮圓香身上,忽視了可能襲來的危機。

  「咳咳……怎麽回事?這樣完全不合情理吧?」嘴裡噴出血沫的Saber踉蹌著後退,毫不在乎地拔出胸口插著的巨大石槍扔在腳邊——她用銳利的眼神看著黑發少女,「喂,你不是親手殺了Caster嗎?沒理由會幫你吧?」

  「Caster……」

  黑發少女眼神複雜地轉頭看了一眼已經徹底沒有了氣息的雪白少女。

  沒有痛苦,沒有失落……

  那張美麗的臉上是九分釋懷、一分不甘的、不變的笑容。

  ——即使到了最後的最後,Assassin也無法看透Caster那笑容下隱藏的事物。

  Assassin沒有回答,而這時終於反應過來的圓香發出了驚叫:

  「沙耶加醬!?」

  她難以置信地看著在她的觀念中已經死去的藍發少女,語氣中是濃濃的喜悅。

  「小圓……」

  像是看到什麽害怕之物般,Saber瑟縮了一下,那雙被汙染的海色瞳中出現了恐懼的神色。

  「太好了,你還活著,我一直以為沙耶加醬已經……真是……太好了,沙耶加醬!」

  粉發少女熱切地看著Saber,毫無虛假的感情哽咽在喉。

  然而Saber的態度卻令圓香疑惑不已——

  「我、我……」

  就像是犯了錯的小孩一般,藍發少女戰戰兢兢地不敢面對曾經的Master。

  ……而這時,如同大赦一般為Saber解了圍的,是另一個喜極而泣的聲音:

  「學姐?!是你嗎,你還活著嗎學姐!?」

  「咦……?」

  最不想見到的人物出現了。

  「櫻醬……?」

  ——間桐櫻,以不祥的姿態在圓香面前現出了身影。

  「太好了,實在是太好了……我很高興,我很高興學姐還活著。當聽到學姐死掉的消息時,我的心都壞了。」

  「櫻醬──你的、臉。」

  圓香的大腦一片空白。

  ……櫻的脖子。

  從那裡,有個像是刺青一樣的東西侵食著。

  那是──就算看的不是非常清楚,但那的確是令咒。

  ——櫻的身軀,不停地蠢動著來歷不明的令咒。

  這樣的她用濕潤的眼睛注視著粉發少女,眸子裡溢滿了驚喜——以及深不可測的悲哀。

  「為什麽……為什麽櫻醬你會在這裡?而且——」

  「而且,是以這汙穢的身體?」

  平靜的,壓抑著感情的,櫻微笑著道。

  「我也不想讓學姐看到我現在這副模樣啊,一點也不想……呐,學姐,關於我的事你知道了多少呢?」

  「……櫻醬你是『聖杯』的容器,要讓『此世一切之惡』誕生於世的事。以及——」

  站直了身體,雙手交握在胸前的圓香對著櫻發出充滿感情的呐喊

  「你在被髒硯利用啊櫻醬!」

  「……說的也是,我知道的啊,學姐。的確,迄今為止都是如此。」

  啜泣著,少女露出壞掉般的笑容。

  「可是,學姐。我啊,已經不是弱者了。我會自己保護好自己的……而且,從現在開始,請學姐待在家裡面——放心吧,我不會讓任何人傷害學姐的。學姐,現在由我來保護。」

  「保護……?」

  「哎哎,學姐,現在的我對你而言是很大的負擔。學姐正在為我如何拯救而煩惱不是嗎?所以我啊,一定得從學姐面前消失不可。」

  「怎麽——說什麽傻話!我一定會救到櫻醬的啊!」

  影子舞著。

  長廊的地面,像是皮影戲的舞台一樣。

  「……辦不到,學姐。我、間桐櫻這個人類,已經沒救了呢。欸欸,不過,拜此所托,我可以做我想做的事了。所以呢,我要保護好學姐。」

  狂熱而又病態的視線、和滿溢而出的不祥之影。

  「只要——吃掉就好了。這樣一來,我就能時刻保護著學姐,學姐也能比什麽都能一直待在我身邊了──」

  「櫻………………」

  櫻的氣息。

  已經不再是人類、不再是櫻,而是其他的東西了。

  圓香腦袋一片空白地理解到這一點。

  「——而且,學姐也可以不必痛苦下去了吧?」

  開心地笑著的櫻、

  她是認真的──對衛宮圓香、抱持著殺意。

  影子跳躍著。

  從間桐櫻的腳底,冒出大量的黑泥來蹂躪著長廊。

  在那如同沉重油汙的影子中,黑泥所汙染的劍之騎士踏前一步。

  「什────」

  雖說有覺悟了,但當圓香看到此景象的一瞬間,頭還是暈起來。

  「Saber,把聖杯和學姐捉起來。要是抵抗的話,動粗也不要緊。」

  「────────」

  黑色的Saber不發一語地聽從。

  ……已無懷疑的余地。

  那影子是什麽。

  領悟到Saber正是被眼前的東西所吞噬,圓香咬著嘴唇。

  「────────」

  黑色的劍士,背對著黑色火炎站立著。

  「嘖…………!」

  一直冷眼旁觀不發一言的Assassin做出了逃跑的打算。

  輕易地就被逼到絕境。

  在失去Master的情況下,因為【傳說永不凋零】而獲得等同於單獨行動的效果,但魔力卻無法得到有效補充。

  ——對方那龐大到令人作嘔的魔力,形成似乎碰觸的到的黑色霧氣,朝外溢出。

  「!」

  圓香睜大眼睛瞪著指向自己的劍。

  本是自己朋友的藍發少女,此時此刻卻將本該守護自己的劍對準了自己。

  「沙耶加、醬……」

  「────────」

  沒有回應。

  變為音符的魔眼中滿是掙扎。

  「──小圓。」

  Saber的聲音發著抖。

  「——快點逃吧,小圓。」

  「………………」

  Assassin咬咬牙,目光凝重地後退一步。

  「……喔。想不到學姐你又簽了一下Servant嗎?明明已經失去了Saber,好好待在家裡就是了,為什麽非得參加進來呢……算了,那就再殺一次吧,學姐的Servant。」

  ……影子站了起來。

  ……由櫻開始擴散的影子覆住整個長廊。

  ……周遭早就被染成一片黑。

  圓香一點也沒逃跑的動作,正視著延伸過來的影子。

  「不要再這樣了,櫻醬!再這樣下去的話──」

  「——你要是繼續吸取下去的話,就無法回復了。」

  稚嫩清亮的聲音,插了進來。

  「──依莉雅!」

  看著從後面走過來的冬之少女,圓香發出驚叫。

  「…………」

  影子的侵食停止了。

  不帶感情地,櫻望著與自己「相同」的銀發女孩。

  「……那是什麽意思、依莉雅蘇菲爾。」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啊。不管是吸取Assassin、殺掉圓香,對現在的櫻都毫無意義。只是把時間浪費在亂發脾氣上面吧?」

  ……她到底有什麽打算。

  在圓香疑惑地注視中,依莉雅自己朝著櫻走過去。

  「────────」

  「櫻的目的是我吧。那麽就早點動手。我可以乖乖地和你走,所以放了他們吧。」

  「依莉——!?」

  「圓香閉嘴。這是我和櫻的問題。」

  嘴上這麽冷冷地打斷粉發少女,依莉雅帶點苦澀地笑了。

  「……當真?我想要的只有你的心臟而已。和我走就表示會被我殺掉,你覺得沒關系嗎。」

  「這我明白。不管走那一條路,都會被殺,就算抵抗也是白費力氣。總之、現在最強的是櫻啊。」

  依莉雅以淡淡地語調說著。

  「而且——體內的英靈,只有三個吧?現在的櫻還壞得不夠徹底,你是無法真正對圓香下手的吧。」

  「依莉雅……」

  圓香露出悲傷的表情。

  「……那麽,你要讓自己成為活祭品囉,依莉雅蘇菲爾。」

  「欸欸。那是我的任務嘛。可是正式服裝不在這裡。幸好賽拉和莉潔莉特先一步離開了城堡,不然服裝會隨城堡一起毀去吧。若櫻要身為繼承人來打開門扉的話,非得等到我去取到不可。」

  「────────」

  「而且,櫻也想分出個勝負吧?那麽就沒有殺掉圓香的必要。明明是誰也不想殺才接受的說,但現在卻想要把大家殺光光,雖然沒辦法,但也太矛盾了吧,櫻。」

  「────────」

  ……影子躁動起來。

  「……怎麽,還在猶豫不決嗎?」

  這麽說著,冬之少女毫不畏懼地向著櫻踏步走去,那漂亮的銀色發絲搖曳著。

  「你來這兒也是為了我吧?這樣能省下自己搜尋的工夫,何樂而不為呢?」

  「……我認為她說得沒錯,Master。」

  Saber在旁邊猶豫著開口了。

  「……………………」

  櫻明顯動搖了。

  「圓香,你已經沒有出場的余地了。接下來的收拾是我的工作。因為櫻把我帶走,所以圓香休息就好。」

  圓香,低著頭說不出話來。

  劉海將她的表情遮蓋住。

  「──拜拜。和你生活很快樂喔,姐姐。」

  只是聽著依莉雅那悲傷的道別。

  背對圓香離去。

  要從身邊離開。

  從這個被光明所包圍的世界,向著黑暗之影邁著大步前進。

  然後——

  ——這個女孩的手,被圓香握緊。

  「——這種事,我絕對不允許。」

  Saber注視著,櫻注視著,Assassin注視著。

  「……圓香?」

  依莉雅轉過頭來,呆呆注視著粉發少女。

  「死心吧,我是不會放棄依莉雅的,任何人我都不會放棄。」

  那是——令冬之少女打從心底感到溫暖的笑容。

  在圓香捉住依莉雅的手,說出那句話的時候,Assassin將盾牌移至胸前,隨即邁開步伐,擋在了兩人身前。「……幾乎就是,一模一樣。」

  黑發少女的嘴角帶著一絲不易察覺地, 悵然的笑意。

  「——聽好,我是不知道依莉雅的任務是什麽。不管聖杯怎麽都好。依莉雅就是依莉雅。如果依莉雅想要一直做為依莉雅的話,那就不要管這件事就好。」

  「不、不管怎麽行啊!我一點也不會覺得討厭。我的身體就是被作成聖杯。雖然為了那些家夥,要我成為鑰匙不太滿意,但這樣子櫻才能使用聖杯之力啊。」

  「那種事我才不管。總之,櫻我會救,依莉雅也不會放棄——是我自己決定要保護依莉雅。聽好,做姐姐的呢、一定要保護好妹妹!」

  「啥!?笨蛋,我才不是圓香的妹妹!」

  「那種小事不用在意!只要叫過我一次姐姐,那就是姐姐了!就算沒有血緣關系,依莉雅也是我的妹妹!」

  將傻眼的依莉雅拖至身後,圓香將視線轉往櫻。

  「我不會將依莉雅交出來的……咦?」

  於是她們發現了,壞掉的少女——

  「▃▄▅▆▇█▉」

  更加壞掉。

  「……櫻醬?」

  「學姐………………!」

  紫發少女掩面呻吟,聲音支離破壞。

  黑色的影子狂亂舞動。

  極度的危險感充斥了圓香的內心。

  「糟……!快點逃圓香!」

  依莉雅發出緊張的聲音。

  「體內多了一個Caster……櫻要暴走了!」

  「咦——」

  話音剛落——

  「████████!」

  黑色的泥沼,瞬間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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