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過飯後,我們在附近找了一輛車,是位本地的師傅專門跑營運的,談好價錢便直接出發,這裡距村子不近,還有好幾十公裡。
到了村子後,天已經完全黑了,我決定還是去一趟老孫家,之前說過回來後要向他當面道謝的,等我們到了老孫家院子裡時,發現他家關門閉屋的,院燈也沒有開,但隱約聽見有人在客廳裡談話。
我們懷著好奇心悄悄來到門前,透過門縫往裡瞧,看見老孫正跟一名男子在爭論,旁邊的桌子上擺放著幾樣東西,都是用布蓋住的,兩人一邊喝茶一邊搖頭比劃,雖然聲音不大,但從他們的一舉一動我也能猜到,定是老孫這趟進山又從小野那裡換來了好東西,此時正和買主談價錢。
我做了個撤退的手勢,三人悄悄離開了院子,我說雖然老孫發的是不義之財,但這是他最後一次了,咱們也沒必要再去打擾他了,就當沒這回事兒。
離開之前,我們還得再去一趟老李家,先前讓他一個人先回來,也不知道怎麽樣了,村長說過老李是他的鄰居,我們便直接往村長家趕去。
到了村長家的大院,便看見兩個人坐在屋前抽煙,一看我們打著手電過來,兩人立即迎了上來,正是村長和老李。
老李見我們平安歸來,笑得合不攏嘴,不過隨即臉色一變,急忙問我們:“還有個人呢?怎麽沒回來?是不是出事了?”。
我笑道:“怎麽可能出事,好著呢,我那位兄弟還有點事要辦,已經先回去了,咱們三個專門過來看看你,也放心不是”。
一陣寒暄過後,我們向村長告了別,老李堅持要送我們出村,路上我問他:“老哥,山裡的事情,你沒有告訴別人吧?”。
老李搖頭道:“沒有沒有,那地方古裡古怪的,我講出去人家都不一定會信,再說了,那古墓裡凶險,要是有人聽了後非要去怎辦,這不是害了人家嘛”。
我連連點頭說是,沒想到老李這覺悟挺高的,到了村口後,我握著老李的手再次感謝他對我們的幫助,老李也十分爽快,讓我們以後有空就來村裡做客,一定好好招待我們。
老李回去後,我們到村子外面取車,準備連夜趕到縣城裡,再找個地方好好休息一下,我坐進副駕駛,感覺有些憋悶,便打開車窗透透氣,玻璃剛剛降下去,外面突然冒出一個腦袋,衝著我傻笑。
我嚇了一大跳,下意識的就去摸腰間的槍,才想起我和柱子的手槍都和小野一起埋掉了,而車窗外那個忽然出現的腦袋我也看清了,正是我們剛進村時遇到的虎子,當時他瘋瘋癲癲的,手裡提了把斧頭,把我們嚇得不輕。
柱子已經打著火都準備開車了,也被突然出現的虎子驚得罵了句髒話,我跟柱子連忙下車,虎子就那樣傻乎乎的看著我們直笑,還好他這次手裡沒拿斧頭,要不然被一個瘋子砍了,我們還沒地方告去。
我估計虎子是剛才跟著我們出村的,大晚上的還真他娘的嚇人,柱子吆喝到:“你小子瞎晃悠什麽,趕緊回去睡覺,再不走小心我收拾你”。
虎子也不懼怕,邊傻笑邊指著我們說:“有兩個你,嘿嘿,有兩個一樣的你,只能活一個”,柱子不耐煩了,伸手做出要打他的樣子,虎子這才後退幾步,然後搖搖晃晃的進了村子,還不時的回頭重複到:“有兩個你,兩個你,必須要死一個”。
我們沒理會虎子的瘋言瘋語,徑直驅車趕往縣城,路上若蘭對柱子說:“那虎子也是個苦命人,
神智還有問題,你不該對他這麽凶的”。 柱子解釋道:“咳,我那只是嚇嚇他而已,怎麽會真的打他,我再不明事理,也不會跟一個瘋子過不去吧,你說對不對?”。
我仔細回想了下,貌似明白了虎子剛才的行為,對柱子和若蘭說:“我們剛進村的時候,村長說過,虎子曾經去過山裡找寶貝,回來的時候碰見他老婆對他不忠,然後用斧頭砍死了他老婆和那個男人,你們不覺得剛才虎子說的話,和這件事有關嗎?”。
若蘭很是聰明,一聽就明白了我的意思,問我:“難道虎子也進過皇陵,也遭遇了皇陵裡面的機關?”。
我說應該是如此,虎子為了挖寶貝進入皇陵,遇到機關後也見到了另一個自己,然後可能慌不擇路的進入了皇陵裡的其他岔路,但他並沒有原路返回並退出來,而是通過其他岔路出了皇陵,這樣虎子就脫離了原本的時間和空間,進入了另一個維度,但兩個維度的時間間隔應該不會相差太遠。
若蘭一陣唏噓道:“那接下來的事情就很好理解了,虎子心神不定的返回家中,看到自己的老婆和另外一個男人在一起,發現這個男人竟和自己一模一樣,隨即心性大變,衝動之下將兩人雙雙殺死,然後自己也受不了刺激,便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我說不錯,事情大概就是這樣,村裡的人都不知道虎子殺的那個男人究竟是誰,連警察也沒有查出結果來,誰能想到虎子殺的竟然是另一個自己。
柱子恍然大悟道:“原來如此啊,怪不得當時我們從岔路出了皇陵後,老齊不讓我抄近路回皇陵,而是堅持要原路回去,並且不再進入其他岔路,還好老齊夠機靈,不然我們可能就要步虎子的後塵了”。
我歎了口氣,仰著頭閉目養神,心裡卻不能平靜,也不知道葉家人會不會如約來取血棺,會不會履行約定,取得血棺後將老齊的身世之謎告訴他,畢竟這一趟咱們也算是玩兒命了,要是葉家人耍詐玩兒陰的,又該如何是好。
沒多久我們便到了縣城,此時大家已疲憊不堪,於是就近找了家賓館入住,晚上柱子打呼磨牙的聲音也沒有影響我濃濃的睡意,直接一覺睡到第二天早上。
起床後我們簡單吃過早餐,開始商量接下來的行程,我和柱子準備直接返回武漢,若蘭還是打算回廣東老家,因為她之前查的事情依舊沒有什麽頭緒,想再回去碰碰運氣。
我勸若蘭:“依我看你們家族裡已經沒人知道這件事情的線索了,回去了也是白搭,不如跟我們先去武漢呆一段時間,等老齊把事情辦完了,咱們再一起想辦法”。
若蘭想了想便答應了,說眼下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老齊和葉家人之間的約定,若是葉家人順利取得血棺,將所有的秘密告知老齊,那是最好不過了。
柱子說:“這樣最好,要是葉家人再敢耍什麽花樣,咱們就再去一趟葉家後山,多帶點人,把他們那什麽狗屁家族禁地給鏟平了,看看這些人到底在搞什麽鬼”。
我說目前還不能和葉家人硬碰硬,從上次的葉家村之行來看,那葉正明應該是知道一些事情的,而且和若蘭的家族也有關系,如果我猜的沒錯的話,只要老齊的身世之謎解開了,若蘭家族的秘密也會有答案的。
若蘭說但願如此吧,咱們就等十天之後再看葉家那邊的反應,若是情況有變,我們也好及時應對,現在我們把所有的賭注都壓在葉家人身上,如果這條路走不通,那我們所有的努力便白費了。
我和柱子又勸了若蘭一陣,讓她不要灰心,只要我們一起努力,秘密就終會有解開的那一天,就算咱們這一代人沒辦成,還有下一代不是,子子孫孫無窮盡也,愚公尚且能移山,我們又何愁大事不成。
若蘭聽了直笑我:“還子孫後代無窮盡也,你看你現在,都快三十了還單身一人,有後沒後都是個問題,到時候你大伯不打死你都算不錯了,還在這裡癡人說夢”。
柱子在一旁哈哈大笑,極其幸災樂禍,若蘭也似笑非笑的看著我,我無言反駁,隻得埋頭抽煙,心想若蘭你給我等著,等哪天你成了我媳婦兒,看你還笑得出來不。
柱子給車子加滿油後,三人離開了縣城,直接駛向高速開往武漢,一路上心情大好,我們歡歌笑語,慶祝此次任務圓滿完成。
兩天后我們回到公司,大奎和阿坤早早就在門口等著了,看見我們平安回來,兩人激動得不行,我給大奎和阿坤引見了若蘭,並悄悄告訴他倆,這是未來的老板娘,你倆可得給我招呼好了。
晚上大奎在公司附近的酒店定了個包間,點了一桌子好酒好菜,為我們接風洗塵,席間柱子把這次陝西之行的所見所聞詳細的講給大奎和阿坤,兩人目不轉睛,聽得聚精會神,也終於明白了那封來信的原委。
吃完飯後大家都有點微醉了,我在酒店給若蘭訂了個房間,讓她先在這裡住下,等老齊的事情辦完了,咱們再商量接下來的事情。
若蘭開門進房間後,我囑咐她早點休息,若蘭卻忽然轉過身來問我:“東子,我問你個問題,你…,你有沒有考慮過以後的事情?”
我醉醺醺的回到:“有啥好考慮的,咱現在吃喝不愁,大小也是個老板,這不也挺好的嗎,雖然咱們三人的謎題還沒解開,但好歹還算活的好好的吧,以後的事情,以後再說吧,你說對不對?”。
若蘭秀眉微皺,有點不高興的說到:“我不是指的這件事,你簡直…,就是個棒槌”,這還是第一次聽到若蘭罵我,瞬間酒醒了大半,然後小心翼翼的問她:“那你說的是什麽事情?”。
若蘭沒有答話,瞪了我一眼便把門關上了,這時柱子幾個從旁邊過來扶我,我問柱子:“我說錯什麽了嗎?”。
柱子說:“你沒說錯,而是若蘭說的對”。
“什麽意思?”
“你真的是個棒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