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知道盧卡斯還是心存戒備,不會那麽容易撂底,但他這樣問也並無不妥,畢竟我們也沒有向他坦白此行的具體目的。
我腦子一通轉悠,半真半假的告訴他:“我們這次是得到了可靠的消息,樓蘭人修建了一座神殿,將幾百年來搜刮掠奪的財寶都藏於神殿之中,只要找到了這筆寶藏,咱們下半輩子可就吃香的喝辣的,萬事不愁了”。
盧卡斯眉毛一挑,顯色有些激動:“樓蘭人當真修建了一座神殿?這消息是從哪裡來的?”。
我說神殿的事情我們詳細評估過,十有八九是真的,但消息的來源我不能透露,這屬於行業機密,我們隻管乾活,不能多問,也不能多說,這是道上的規矩。
其實我是怕言多必失,這家夥賊精,要是知道我在騙他,估計我什麽話也套不出來。
“那根據你們掌握的線索,知不知道神殿的具體位置?”,盧卡斯又換了個問題。
我搖搖頭:“具體位置還不清楚,只知道是在樓蘭古城附近,本來我們是準備往孔雀河古道那邊去找的,中途出了點意外,發現了那間石室,後來就碰到你們了”。
盧卡斯可能分辨不出我說的是真是假,表情有些無奈,沉默了一會兒開口道:“走吧,我們邊走邊說”,我在背後做出跟上的手勢,讓大家靠近些,這老小子終於要松口了。
盧卡斯說一切事情都起源於發現樓蘭古城的那個瑞典探險家斯文赫定,1900年,斯文赫定在瑞典國王的資助下,率領駝隊前往塔克拉瑪乾大沙漠考察探險,機緣巧合之下,他在沙漠中發現了足以填補西域文化空缺的樓蘭古城。
斯文赫定一邊記錄一邊挖掘,將挖出來的文物打包帶出了沙漠,他找人用八頭駱駝載運樓蘭出土的文物,並派人取道印度送回瑞典,這些文物便是此次出行的戰利品,也是瑞典國王出資讚助的回報。
二戰時,由於種種原因,德國沒有出兵侵略瑞典,相反兩國之間的關系還比較微妙,但德軍在大西洋中的無限制潛艇戰還是讓瑞典損失了一部分艦船,對此瑞典選擇了忍氣吞聲,在一定程度上避免了德國的入侵。
在大西洋的一次海戰中,德軍的潛艇在攻擊盟軍的補給艦時,無意中擊沉了一艘瑞典的商船,事後德軍士兵在打撈漂浮物時撈上來一隻箱子,打開發現裡面裝滿了文物,隨後潛艇上的德軍士兵瓜分了這些文物,其中一個中尉軍官拿到一本古書。
二戰結束後,中尉活了下來,那本古書被他放在家中一直保存,直到去世後又留給了他的兒子,也就是盧卡斯。
盧卡斯成年後一直在研究這本古書,後來確定這就是當年斯文赫定從樓蘭古城帶回瑞典的文物,古書中所用的文字正是樓蘭官方文字佉盧文。盧卡斯為了弄清書中內容,曾到中國呆了十年,終於參透了其中的奧秘,這本古書其實是一本史記,由當時的樓蘭史官編寫,裡面記載了一個關於樓蘭人的驚天秘密。
正說到重點上,走在前面的馬克和傑瑞突然停下來,我們面前出現了兩條岔路,兩條黑漆漆的通道。
盧卡斯問我:“依你之見,該走哪條路?”,這我哪說的準,我又沒來過這裡,要是選錯了路,說不定大家全都得嗝兒屁。
我回答盧卡斯:“這裡面有什麽東西,我不敢妄下定論,不過我建議咱們還是兵分兩路,要是真有什麽危險,也不至於團滅,你看如何?”。
盧卡斯表示同意,
為了均衡一下力量,需要從我的隊伍裡分出兩個人去他那邊,這樣要是遇到危險也好應付。 我承認盧卡斯說的有道理,但到底讓誰去有點犯難,糾結再三,我決定讓葉家兩兄弟過去,這兩人身手不錯,也挺機靈,關鍵時刻能幫上忙。
我把我的想法說出來,征求葉家兄弟的意見,他倆表示沒問題,服從安排,畢竟現在大家的目標是一致的。
盧卡斯說:“這兩條通道有沒有危險,距離有多長,通往何處我們都不知道,所以得先說好,如果任何一方遇到危急情況應付不了,則必須馬上退出來,如果一切順利,不管有沒有發現什麽,一小時後也必須原路撤回來,大家再一起商議接下來的事情”。
這個提議不錯,大家都很讚同,我和盧卡斯把表對好,順便問他:“樓蘭人的驚天之謎到底是什麽?”。
盧卡斯微微一笑:“等我們出來後再告訴你,祝你好運”。
我也笑著道:“好吧,別忘了,還有那一千萬”,盧卡斯做出OK的手勢,選擇了右邊的通道,我讓葉家兩兄弟一定要注意安全,順便對葉老二使了個顏色,意思是自身安全最重要,一切隨機應變,別讓人當槍使了,葉老二是老江湖了,自然明白。
我們六個人打著手電進入了左邊的通道,這條路還算寬敞,全是人工挖掘出來的,裡面除了一些原始的開鑿痕跡,別無他物。
老齊說還是讓他來打頭陣,我們在後面注意警戒,我說老是讓你一個人衝最前面,這有點說不過去吧,老齊沒有回我,握著短劍徑直開始往前走。
這人就是這樣,我搖搖頭,招呼柱子他們跟上,吩咐大奎和阿坤要看好阿扎提,一字隊形前進,老齊是顧得了頭就顧不上尾,咱們自己要當心點。
剛走了沒多久,柱子就跑過來忍不住問我:“東哥,你讓他們兄弟倆過去,放不放心?”。
我奇怪的看著他:“這有什麽不放心的,葉家兄弟下地的次數肯定不少了,他倆身手好,人也機靈,只要盧卡斯那幫人不下黑手,絕對沒問題,再說了,他們要找的東西還沒找到,這個時候不會對我們的人發難”。
柱子一擺手:“我不是說這個,你想想,他們兄弟倆下地是為了什麽,鈔票啊,那個盧卡斯這麽有錢,會不會把他倆給策反了?”。
這個問題我倒是沒有想到,我說應該不會,葉家兄弟出來混這麽久了,還是挺講道義的,要不然馬家也不會把他們介紹給我。乾這一行的,要是做了坑害同伴的事情,那以後基本上沒得混了,就算被同道中人給弄死了也不會有人可憐的,退一步說,他倆被策反,總比你小子被策反好吧。
“滾蛋”,柱子罵了我一句,悻悻的退到後面,我心想要是葉家兄弟若真起了異心,到時候大家翻臉了該如何收場,假如真要以死相拚,我能不能下得去手。
我正胡思亂想的時候,阿扎提在後面叫我:“肖老弟,你等等,我跟你說件事”。
我走到阿扎提面前:“老哥,怎麽了?”
阿扎提歎了口氣道:“唉,肖老弟你也知道,早些年咱們國家貧弱,讓那些老外拿走了不少好東西,就說那個叫斯文赫定的瑞典人,他一個人盜走的文物就夠瑞典開一個博物館了,所以這次不管盧卡斯他們要找的是什麽,咱們一件東西也不能讓他們帶走,否則我們大家都是國家的罪人啊”。
說到這個我心裡也來氣,這些外國佬都不是什麽好東西,庚子年八國聯軍打進北京,火燒圓明園,被破壞和掠奪的珍貴文物不計其數,新/疆,敦煌等地也有無數的文物被連哄帶騙的洗劫一空,老祖宗幾千年保存下來的東西,很多都流到了國外,這次決不能再讓他們帶走任何一樣東西,一根毛都不行。
我安慰阿扎提:“老哥你放心,這個就算你不說我也知道,和他們結盟只是權宜之計,我向你保證,盧卡斯他們什麽東西也拿不走,到時候如果大家鬧翻了,我拚死也會把他們拉上墊背”。
柱子在後面叫到:“對, 這幫孫子的陰謀不會得逞,敢來硬的,我弄死一個算一個”。
阿扎提又勸我:“老弟你也不要太冒險了,安全第一,懲罰他們的事,咱們還是交給政府去辦吧”。
我點點頭,讓阿扎提還是跟著老齊走,我在後面看著他,這樣比較安全,無論如何,不能讓阿扎提老哥涉險。
我保持和老齊一致的步伐前行,心裡始終不能平靜,我想要是和盧卡斯他們真到了生死相搏的地步,我會不會有所顧忌,有沒有勇氣去奪取一個人的生命。
又走了一會兒,大奎在後面叫住我們:“大家等一下,這裡有東西”。
我們停下腳步,過去查看,只見牆壁上鑲嵌著一塊通體黑色的石頭,有雞蛋大小,和這裡的地質地貌格格不入,像是人為安上去的。
“這邊也有”,阿坤在另一面牆上也發現這種石頭,我們這才看見周圍的牆面上稀稀疏疏的鑲嵌著十多塊黑石,也不知是何用途。
柱子問阿扎提:“老哥,你看這玩意兒是不是文物?”。
阿扎提說:“當然不是文物,不過這種石頭我也是第一次見到,不知道是什麽來頭”。
柱子笑嘻嘻的說到:“既然不是文物,那我撬下兩塊帶回去研究研究,這不算違反紀律吧?”,柱子說完就掏出刀子去撬。
“別動”,老齊這一聲將柱子伸出的手又嚇得縮了回去:“最好不要動它,繼續往前走”。
我問老齊:“你知道這是什麽石頭嗎?”。
老齊搖搖頭:“不知道,但我有預感,這東西有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