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清醒過來的時候,黑熊精已不知挨了幾百棒,奄奄一息地躺在地上。
“孽畜,住手。”半空中傳來一女聲,觀音姐姐到了。
“姐姐放心,它已經沒有還手之力了。”師父面帶羞色。
“我說的是你徒弟。”
“五秒前悟空就住手了,他很乖的。”
“你們趕緊走。”
“不要,才見到姐姐,還有好多話沒說呢。”
“一大波愛動物人士正趕往這裡,十秒後將抵達戰場,你們要還不,咦?人呢?”
五百米開外,唐僧扭頭喊,“姐姐,你用的是不是五筆輸入法?”
“師父你是不是傻?要是五筆的話,那兩個字根本就不是同一個字根。”
“我知道,我是故意的,如果她回答是,那正好說明她沒有打錯,還是因為害羞。”
“那姐姐怎麽回答的?”
“跑太快,沒聽到。”
十裡流水席,一座高老莊。
上周高老莊被評為國家4A級景區和省優質豬肉生產基地。
雙喜臨門,大擺宴席三天。
門票,免了。
酒席,隨便吃,免費。
人群瘋了般向裡衝,卻把我和師父攔了下來。
工作人員指了指門口一塊牌子。
和尚和猴不得入內。
“這徒弟是要造反啊。”唐僧盯著保安腰間的電警棍,問道,“悟空,你怕電嗎?”
“不怕也沒用,天界守則第一條,不能和凡人動手。”
“有辦法了,悟空,你把為師變成你,你變成為師。”
我一呆,這什麽操作?
“為師給你解釋下,保安不讓我進,如果我變成你,我就不是我了,他就會讓我進。同理,你變成我,你就不是你了,也就可以進去了。”
“師父你腦子是不是有坑啊。”
“那怎麽辦?”
“師父你看,這進去的除了人,還有什麽?”我指著半空。
飛在半空,師父興奮地道,“哇,珍珠般的眼睛,透明的翅膀,修長的手腳,絲綢般光滑的絨毛,還有這輕盈的飛翔體感,太爽了。”
這就是領導的語言藝術,能把蒼蠅說得象精靈一樣。
師父飛嗨了,越飛越快,我一把拽住他。
“危險。”
前方一排婢女,正手持蒼蠅拍,一拍一個準。
“走安全通道。”
片刻,師父吸了吸鼻子,皺眉道,“這就是你說的安全能道?明明是下水道。”
“但安全。”我繼續向前飛。
“悟空,我怎麽有餓的感覺?”師父邊飛邊低頭看那一堆堆東西。
“第一次給師父提供變身服務,變得有些徹底。”
“阿彌陀佛。”
九曲十八彎,終於到了天蓬的居所。
我們變回本體,落在門外,屋門開著。
天蓬躺在床上,緊閉雙目似乎在睡覺。
床前跪著一女子,低著頭背對我們,雙肩不時抽聳。
“到底在天上呆過,下來也這麽威風,馭妻有術,冶家有方。難怪他不願意我們來呢。”師父感歎道。
女子突放悲聲,“蓬啊,我的蓬啊,你快醒醒,別嚇唬我了,我錯了,以後我下手再也不這麽重了。”
“天蓬不能走,他是莊子的首席技術員,他走了,莊裡的豬怎麽辦?”高老頭拒絕。
“無妨,小僧在廟裡無事,編撰了一本《豬瘟一百治》,
送給老丈了。” “爹爹,男兒應志在四方,你就讓他去吧。”
“嗯?不是你在門口立的牌子嗎?”
“人家以為他們是正人君子,能攔一陣是一陣,誰知道他們說進就進,也不管人家願不願意。”
疑汝車,惜無據。
離開高老莊,繼續前行。
“天蓬,你這算正式入夥,為師給你起了法號,悟井,提醒你不要坐井觀天,等卷簾到了,就叫悟蒼,寓意白天蒼狗,不悲不喜。”
“師父你在廟裡天天都看的什麽?”
“為師也覺得欠妥,這樣,你叫悟能,小名八戒。”
“大師兄起名的時候多隆重,還有粉絲投票環節,怎麽到我這兒這麽草率?”
“你一配角要求那麽多幹嘛?還有那麽多群演沒名字呢?知足吧。”
“師父,梁色劑夠了。”我翻看著背包道。
“前面有個集市,走,染色去。”
赤兔馬跳躍起來,把唐僧摔在地上。
“該我出場了嗎?好興奮,先讓我給粉絲打個招呼。”
集市不大,卻有七八家美發店。
“這是……”師父皺著眉,“專門給坐騎染色的副本?”
“不管了,我先定個調子。”
師父咳嗽一聲,“赤兔馬也是團隊的一分子,取經路上不可或缺的角色,所以它的染色也是大事,要認真對待,不能馬虎,不一定要最好的,但一定要最貴的。”
我們紛紛附和,這裡的我們指的是我和赤兔馬。
八戒在一旁嘀咕,“師父真偏心, 剛才給我取名的時候可不是這樣說的。”
“你一挑夫能和司機比嗎?”我悄悄道。
“要染發嘍,要變美嘍,龍兒好開心。”赤兔馬跳著。
“咦?為師記得好象還沒給你起名字。”
“直播間粉絲都這麽叫,多好聽的名字,我喜歡。”
“新店開業,染發免費。”一個大喇叭響起來。
“就這家了。”師父率先走了進去,“染發,全白。”
一個小時後,我們看著一半紅一半白的馬,全怔了。
“你們這樣合適嗎?”師父撓著頭。
“怎麽不合適,我們推薦了那麽多項目,護膚、瘦臉、香薰、彩妝、祛斑,你們一個都不做,你們這是欺負人啊。”
“我們隻染發。”
“這不染好了嗎?一半也是染,免費,我們可是信誠商家。”
“來徒弟們,把兜裡的錢都拿出來,湊一湊。”
接下來,該去接三師弟了。
“小唐唐,導航搜索結果,有三個流沙河,選哪個?”
“劇本改了?三過流沙河?”師父一怔。
我和八戒的關注點卻不在這裡。
“為什麽我們只能叫你師父,它卻可以叫小唐唐。”
“為師的性命全在它手上,就是叫我小禿驢我也得忍。”
我棍子搗地,“土地。”
一股白煙過後,還是之前那個土地。
“喲,換煙了。”
“煙霧效果沒動呀?”土地納悶地道。
“我是說你吸的煙,這一根怕是要頂上次一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