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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為卒》四 起風雷
  余仁現如今力量上的增長初見成效,使用強力的硬弓對他來說應該不費什麽力氣,所以他一直以來的第一選擇就是單體殺傷力最大的硬弓,但是速度和準度上也要有所提高,否則對上多個敵人的時候就會吃大虧。

  過了不大一會兒,渾身是血的馬平領著一眾弟兄趕了過來,所有人都被這體型巨大的三頭妖獸驚到了,隨即又是放聲大笑。

  一路上歡聲笑語的把妖獸拉回營地的時候許世年早就已經在營門口等待了,確認收貨之後更是大聲稱讚,當即命人記下了余仁他們的功勞。

  也難怪許世年這般高興,前鋒營說是一個營,但編制並不和其它的隊伍一樣,正常的大夏軍隊編制是十個人為一夥,十夥為一隊,十隊為一營,正常情況下前鋒營應該是一千人,但是作為西關大營僅有的兩支突擊型隊伍,許世年自上任以來就改變了篩選的標準。

  前鋒營的士兵必須是武者出身,而且必須入品,入營三年無軍功者淘汰,五年修為無進步者淘汰,留下的只能是精英,十幾年來前鋒營執行過多次突襲追繳任務,無一失手,軍功居全軍之首,所以待遇也是最好的,但是隨著近幾年的對敵政策改變,前鋒營出手的次數越來越少,再享受那麽好的待遇就說不過去了,所以現在的前鋒營生活水準是直線下降。

  但你要知道,這前鋒營的都是些什麽人呐,武者每天的消耗就要高於正常的士兵,何況這是三百來號平均八品的高級武者,在整個軍營裡也沒有第二支高端的戰鬥力。所以許世年從來不禁止手下的弟兄出門打牙祭,平日裡分發下來的好東西他也都分給了手下人,這三隻妖獸能帶來的收益可解決了他一直頭疼得問題。

  軍營裡狂歡一直瘋到後半夜,差點沒把軍法處招來,但是獸血和獸肉內的靈氣使每個人都興奮異常無法入睡,馮四虎他們接連打了十幾遍拳,揮舞著大刀溜了十幾圈才勉強把多余的能量消耗掉,歪在床上打起了呼嚕。

  余仁和他們不一樣,妖獸的靈氣根本不用他自己控制,就開始在身體裡四處的遊走,一圈一圈的開始循環,每循環一次身體就排出一些汗水和汙漬,幾乎可以直接感受到實力的增長,而且職業經驗也在提升,很快就升到了LV8。

  現如今他的力道已經足能夠拉開兩石的強弓,這對於一個十一歲多的孩子來說簡直就是不可思議,但是余仁並沒有表現出來,依舊每天在枯燥的聯系著射箭的各項基本功。

  也許是他性子本來就比較安靜,也許有著前世的經驗對弓箭手的了解比旁人多一些,他深知想要成為一名優秀的箭手就如同成為狙擊手一樣,耐得住寂寞,耐得住枯燥乏味的訓練是唯一的途徑,沒有別的路可以走。

  時間在充實的訓練當中過的飛快,轉眼間就到了炎熱的八月,余仁驚訝的發現這幾日的軍營裡有些反常,雷打不動的出操突然間停止了,進出許世年帳篷的通信兵反倒是多了,軍營裡的氣氛也有些不對,原本的歡聲笑語,撤科打諢都不見了,每個人的表情都很嚴肅,就像暴風雨來臨之前的烏雲。

  輪到他休沐,閑來無事余仁溜達著就走到了夥房,看看能不能碰上家裡的親人。一進灶房就看見自己的老領導王成王老爺子坐在小板凳上吧唧吧唧的抽著旱煙,也是滿臉的愁容,抬頭看見余仁,客氣的招呼:“小余來啦,快坐!有些日子沒見你了,你爺爺前幾天還和我炫耀呢,說自己有個好孫子進了前鋒營,

怎麽,那邊的生活還習慣不,有沒有人欺負你?”  “謝王叔關心,我一切都挺好的,將軍和馮大哥他們都挺照顧我的,沒看我都長肉了麽,今兒個就是想看看家裡人,他們不在麽?”余仁拉過一個小板凳坐在王成的下首,抬著頭和王成說話,一邊拉過來半袋的豆子,習慣性的挑著裡面的壞豆以前在夥房的時候這就是他的工作之一。

  “真是不巧,你爺他們那一隊今兒個去東關拉木材去了,最快也得四五天才回來,等人回來了我找人通知你,你們好好的聚一聚。”兩人嘮著家常余仁就發現王老爺子的興致不高。

  “王叔,您是有什麽犯愁的地方麽?怎麽看著不太高興啊?”

  “唉,哪能高興的起來呀,馬上就要打仗了,又不知道要死多少人,我兩個兒子都在步兵,不知道這一回還能不能平安相見。”老爺子滿臉憂色。

  “您老在軍中呆了這麽久,見多識廣,這回咱們準備的這麽久,肯定能打一個大勝仗,沒準兒兩位大哥還能升官呢!”

  “哪有這麽容易?”王老頭一擺眼袋鍋子:“你還小,經歷的不多,雖說這回朝廷下了決心大征兵補充兵力,但你以為誰都跟你們東平府一樣全新全意的為國麽,你們是全民皆兵,老少爺們齊上陣,別的地區呢?

  各地的親王,豪門,當官為宦的家裡人,有幾個願意來服兵役的,還不是能躲就躲,表面上滿嘴的忠君愛國,實際上一肚子的男盜女娼,剛開始的時候來的人是不少,後來就不行了,而且這裡面真正能上戰場的青壯年隻佔了很少的一部分,人員是增加了不假,但養了一幫老弱病殘,能派上什麽大用場,只能放在後放軍營裡養老,還美其名曰壯大後勤,支持前線,我呸!臭不要臉的。

  大帥執掌三關這麽多年,一心為國,潔身自好,從來不貪墨一分一毫,但那些高高在上,滿肚子肥油的大人物他們不這麽想,總想讓大帥網開一面,讓自己家的商隊少交關稅,多夾帶點私貨。大帥從來都是一視同仁,親王家的也不好使,這些年不知道得罪了多少的權貴,這回兩軍對壘,他們暗地裡使絆子,就是等著看大帥的笑話呢……”

  老爺子巴拉巴拉的把滿朝的文武罵了個遍,余仁也不好插嘴。

  “咱們西關乃是三關之中最為重要的一環,常駐軍是四十萬左右,可之前發生的意外導致守軍倉促應戰,損失巨大,差不多有十多萬,雖說朝廷拍著胸脯說給咱們補充到六十萬,可到現在主力部隊的人數也不過五十萬出頭,反倒是後勤和其他部門的人數噌噌的往上漲,我這三仙鎮的工作量增加了兩倍還多,糧食消耗極大,糧倉那裡已經三次告急了,讓我縮減配給,可這飯食的事是軍中大事,是大帥定下的,誰敢私自克扣,那是不要命了!

  所以這場仗是不得不打,即是振奮士氣,也是打給朝廷那幫老爺們看的,讓他們少一些嘰嘰歪歪。別看你王叔我沒上過戰場,但在軍中呆了這些年大大小小的事我見的多了,這種狀態下打起仗來,誰也撈不到好處,只能是徒增傷亡……”

  別看老王只是個不起眼的軍頭,但他的話不加修飾直擊要害,余仁也不是,很快就想明白現如今的局勢的確是不適合迎敵作戰,也許不只是老王,軍營當中很多人都明白這個道理,但正向老王說的那樣,人在西關,又是這種局勢,對內對外都太需要打一場硬仗了。

  余仁剛明白沒多久,戰爭就這樣意料之中的爆發了,當他被馮四虎從被窩裡揪出來的時候才知道外面轟隆隆作響的鼓聲是怎麽回事。

  身為許世年的親兵,余仁是有資格上城樓觀戰台的。許世年大步流星的走在最前面,後面是馮四虎、馬平、張濤,余仁墜在最後面。剛一踏上城牆,撲面而來的肅殺之氣激得余仁忍不住打了個哆嗦,說不清的一股冷意順著皮膚滲透進五髒六腑,滿眼齊刷刷的士兵挽弓搭箭,注視著前方,誓死的決心衝開清晨的薄霧,在陽光的照射下仿佛一層朝霞籠罩在城牆上。

  鼓聲終止,所有的西關守將都到了觀戰台,正中間被擁簇著的自然是西關之首,天波府這一代的領軍人物楊振寧。拋開膚色來看,在其他任何地方遇上他都會讓人以為這是一位文質彬彬飽讀詩書的有學之士,但了解他的人,或者是恨透了他的蠻族人都知道,不能被表面所迷惑,“楊老虎”,“虎頭大帥”的名號可不是哄小孩的,死在他手上的蠻族人用屍山屍海來形容都不誇張。

  “斥候還沒回來麽?”楊振寧眉頭緊鎖,不怒自威,看著地平線上那極速移動的黑線,語氣有些不善。

  “回大帥,人剛回來!”副帥王汝正轉身從一旁走過來,遞過剛接到的軍報。楊振寧打開掃了幾眼,長歎了一口氣:“這回蠻子們是真的下血本了,情況還是往最壞的方向發展了。”

  一眾將軍傳閱著軍報,每個人的表情都很嚴肅,但誰也不敢輕易開口。還是王汝正打破沉寂:“大帥不比擔憂,這種情況咱們不是早就預料到了嗎,雖說蠻族號稱大軍兩百萬,但咱們誰不清楚那都是虛數,能真正上戰場的也就半數而已,況且咱們是守方,他們佔不到什麽便宜,一切還是按原來的布置進行?”

  “好吧!”楊振寧點點頭,繼續望著遠方,王汝正轉身交代幾句,身後幾名將領領命離開,匆匆的下了城樓。

  余仁沒上過戰場,但也知道沒有一開始就使用機動部隊的,可剛才下去的明明就是騎兵營的幾位將領,這是幹什麽?

  許是看出了余仁的疑惑,馮四虎悄悄的給余仁講解。原來啊蠻族人的部落當中有一支鼠人,最擅長挖穴打洞,常常隱藏在步兵的身後向前推進,然後引走護城河的水。

  西關是沒有大型水源的,所謂的護城河其實是人為的引來山上的積雪製造的,水量有限但作用非凡。鼠人雖說能打洞可是西關的地貌複雜,地下泥土層構成中有許多的岩石夾雜在其中,加上氣溫偏低,挖掘起來十分的困難。

  所以五百步已經是鼠人的極限距離,這就要求它們在步兵的掩護下快速的突進,否則大軍到來的時候全都會成為人族弓箭手的靶子。

  騎兵營就是專門針對它們的,少一名鼠人就少一分被挖穿護城河的可能。雙方很快就在戰場中央碰了面。

  蠻族人的步兵就是余仁曾經遇到過的豬頭人,它們力大身沉,揮舞著巨大的重武器,一時之間倒是和騎兵營打得不分上下,而遠處的黑線越來越清晰,對方推進的速度很快。

  騎兵營並不戀戰,也就是幾個回合的交鋒迅速的折返回來,騎兵營統領古大通快速奔上城樓來到楊振寧近前報告:“大帥,騎兵營不辱使命,擊殺鼠人兩百有余,但是蠻族的步兵裡夾雜著不少的犬族人,我們吃了不小的虧,剩下的恕末將無能。”

  “不妨事,騎兵的騷擾本就不是為的全殲敵人,能乾掉四成已是不錯了,讓弟兄麽好好修整一下吧,接下來還有的忙呢。”楊振寧沒有責怪古大通。

  “末將還有一事稟報,”古大通有些猶豫:“不知道是不是末將的錯覺,這批的蠻族有些不太一樣,以往它們使用的多是一些石頭塊,木樁子一類的簡易武器,身上也很少有護甲。但這一次不少的蠻族人手裡使用的都是製作很精良錘子之類的重武器,雖說不是鐵的,但殺傷力不小,而且犬族人手裡的匕首也不再是骨質的,不知道加了什麽東西,鋒利異常,很多弟兄都是被它們劃開了皮甲遭了暗算。”

  “哦,竟有這等事?”王汝正雙眼一張:“大帥,這裡面肯定有問題,是不是那個叛徒教會了它們製作兵器和冶煉之法?”

  “不足為慮,就算是它們現學也不可能這麽快,而且來不及配給全軍,應該是西方的屬國裡有了新成果。相比這個,汝正你來看,它們在兩裡以外建立防線是什麽意思?”

  順著楊振寧的手指王汝正定睛觀瞧,果不其然,剛才還以為是要突進到五百步的步兵和鼠人不知道什麽時候停下了腳步,看樣子也是在進行土工作業,後邊還有源源不斷的蠻族士兵加入進來,塵土飛揚的。

  “不應該呀?”王汝正有些納悶兒:“鼠人的鋼爪生長極為緩慢,而且要一點點的打磨,一旦磨損短時間內很難再生長出來,能湊出五百之數已經是不容易了,難道還有第二支挖掘部隊,那也太遠了吧?”

  正在眾人疑惑的時候,黑壓壓數不清的蠻族大軍已經壓了上來,在城樓上望去就像是一片望不到邊際的黑螞蟻。而讓人迷惑的防線位置也有了大的舉動。一座座高大的架子被搭建起來,看上去很簡陋但就一個字“高”,從城樓上估計至少有十丈也就是三十來米的高度,這比西關的城牆還高出兩倍。

  台子剛剛搭好就有無數個小黑點從台子上向西關方向飄了過來,速度很快,眨眼間就接近了城牆。

  “蠻族還有會飛的?”一眾將領都蒙了,這麽些年沒聽說過呀?

  “那不是飛,是滑翔,只要站的高就可以!”別人不認識,余仁可清楚那是怎麽回事,滑翔過來的應該有蝙蝠血脈的蝠人,由於身體結構的原因,蠻族無法飛行,隻長了類似的身體結構, 就是結實的肉膜,撐開之後和滑翔翼的原理是一樣的。但是蠻族多少年未曾發現這回用出來肯定是有人在背後指點,而且是精通自然科學的人,肯定是人族。

  “管他什麽東西,統統給我射下來,不能放進去一個!”在場的將領僅僅是驚訝了一下,迅速的反應過來開始反擊。

  王汝正出身王家,射箭那是看家的本事,伸手從親兵那裡接過自己的大弓,輕輕的一勾,一道銀光就飛了出去,在蝠人中炸開一道長線,至少有十幾個蝠人被擊中碎成了爛肉。

  階梯狀的三層城牆上布滿了弓箭手,整個弓箭營三千多名弓箭手犬牙交錯般的站立在城牆的垛口後面,射出的箭矢構築成一面鋒利的盾牌,滑翔過來的蠻族就如同一顆顆雞蛋,撞上去只有粉身碎骨的下場。

  余仁自然也不會閑著,只要是出現在他視線之內的蝠人全部是一箭斃命。觀戰台上只有他和王汝正兩人在動手,他的舉動自然引起了王汝正的注意,剛開始的時候還不太在意,可連續二十幾箭下來王副帥就變了臉色了。

  並不是說余仁的箭術有多麽高明,任何一個弓箭營裡的士兵可能都比他強,但是王汝正知道,弓箭營裡的士兵可沒有幾個能連續開兩石弓達到二十幾次而面不改色,臂力不見衰退的,就是他在余仁這個年紀的時候恐怕也沒有這個水準。

  見獵心喜,也起了考校的心思,王汝正也是一箭一箭的開著弓,兩個人你一下我一下,弓弦之聲連成一串,誰也不肯停止,引得一旁的眾將領也被吸引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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