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去亡靈法師的控制,戰場上的亡靈攻擊也失去了節奏,亡靈不再是有次序的波次攻擊,而是一窩蜂湧上來。這種混亂的攻擊看似恐怖,似乎一下子就能把人類軍隊淹沒,但其實卻是效率最低的,威脅最小的攻擊方式。
因為人類結成防禦陣形,能夠與人類士兵真正接觸的亡靈只是前面的那一排,根本沒辦法發揮人數的優勢。
同時亡靈擠壓在一起,失去了活動空間,很多體弱的亡靈就會被擠跌倒,然後被踐踏而死,無形之中完成了送人頭的壯舉。
而前排的亡靈因為後方的擠壓,根本沒辦法完成有效的攻擊動作,只能被動地往人類士兵的盾牌和武器上撞,又相當於給人類這邊帶來了神助攻。
所有有時候數量還真不一定就是優勢,盡管亡靈瘋狂地湧向人類士兵的陣線,但人類反而越打越輕松,越打越有節奏。
經過一陣猛烈的攻擊後,看著猶如絞肉機一樣的戰場,盡管這些亡靈沒有神智,但生物趨利避害的本能還是驅使一些亡靈放慢了腳步。一些還有簡單意識的亡靈更轉身逃離戰場。
很快亡靈就崩潰了,大概有一千的亡靈四散而逃,葛文他們士氣大振,但葛文也沒有冒然進行追擊,戰鬥進行到現在,大家都很疲憊,追擊實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馬瑞那邊經過長期的遊鬥糾纏,地獄火自身的能量被消耗殆盡,亡靈法師也已經死亡沒能給地獄火注入新的能量,最終地獄火也化為了冰冷的石頭。
葛文下令打掃戰場,同時清剿依然在戰場附近徘徊的亡靈,並開始尋找約翰領主的下落,這時葛文心裡隱隱有不好的預感。
戰場雖然大,但是約翰領主還是很快就被找到,約翰領主雙手拄著大劍,猶豫一樁雕像一樣屹立在戰場上,他眼神微閉,嘴角鉗著慈愛的微笑。
葛文邁著沉重的腳步來到約翰領主面前,當他顫抖的手指摸到約翰領主冰冷的雙手時,再也忍不住跪倒在地,大聲地哭嚎起來:“父親啊!”
這時周圍的士兵也忍不住痛哭起來,一位偉大的戰士,一位受人尊敬的領主,就這樣離去了,戰場上充滿了悲痛的情緒。
葛文的心情是複雜的,盡管現在葛文的身體是一個地球人的靈魂在主宰,但葛文也接收了原來身體主人的一部分記憶,兩方的記憶融合。情感上葛文對約翰領主沒有太深的感情,但靈魂裡卻是一股深深地悲傷充斥著,是葛文忍不住放聲大哭。
一些畫面在腦海裡浮現,有約翰領主殷切的教導;有被豺狼人劫持,而父親努力營救浴血奮戰的偉岸身影;還有父親征戰勝利歸來,抱著自己親吻的溫馨景象……
“孩子,別哭。”一個突兀的聲音在耳邊響起,葛文猛地地抬起頭,這時他驚訝地發現眼前有兩個約翰領主,一個還是像原來一樣拄著大劍一動不動,而另一個卻是漂浮在空中。
葛文焦急地問到:“父親,是你嗎?”
“孩子,別傷心,約翰家族的男人流血不流淚。”約翰領主說。
這時葛文也明白過來了,眼前說話的應該是父親的靈魂,父親應該是死了。葛文擦了把眼淚,站起來挺直了胸膛說:“是的,孩兒不哭。”
約翰領主欣慰的點點頭說:
“孩子,
當你出生的那一天,整個領地都在低語著這個名字:葛文.約翰。
孩子,
我驕傲地看著你一天天你長大,成為正義的化身。
你要記住,我們一直是以力量與智慧統治著這塊領地。
我也相信,你會謹慎地使用自身強大的力量。
但是,真正的勝利,
是激勵人們的希望。
我現在即將走到生命的盡頭,
而你終將承擔起領地的責任。”
約翰領主深沉的父愛深深感動著葛文,子欲養而親不待的無奈更是讓葛文悲傷。但他知道父親的性格,在最後的時刻他必須表現得堅強,他堅定說:“父親放心,兒子長大了,我會肩負起您交給我的重任的,約翰家族的男人永不退縮。”
“好孩子,真是好孩子,你是父親的驕傲”約翰領主微笑著繼續說:“孩子,上前一點。”
葛文依言上前,約翰領主的手輕輕撫摸著葛文的額頭,突然大量的信息湧入葛文的腦海,而這時約翰領主的靈魂卻開始燃燒起來。
“孩子這是父親最後唯一能為你的事情了,照顧好你的母親!”
“哦!不,不要!”葛文瘋狂地大喊著,但卻沒法阻止,只能眼睜睜看著約翰領主的靈魂一點點燃燒殆盡,最後消失在空氣。
葛文失魂落魄地癱坐在地,嘴裡喃喃的念叨:“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葛文知道約翰領主這次真的是徹底消失了, 如果說原本還有可能利用天材地寶,通過逆天的法術來復活約翰領主。但現在卻是根本不可能了,約翰領主最後那一下通過燃燒靈魂,把他畢生的武學知識烙印在葛文的腦海裡。這份沉甸甸的愛讓葛文一時難以承受。
普通士兵看不到剛才發生的事情,隻以為葛文小領主是傷心過度,但作為聖騎士的馬瑞,因為擁有聖光的眷顧,他卻能看到剛才發生的一切,馬瑞也被約翰領主深沉的父愛所感動了。
但他看到葛文這種歇嘶底裡的狀態,不由地擔心起來,他走過去,拍著葛文的肩膀說:“葛文,振作起來。”
葛文抬起頭雙眼無神地望著馬瑞問道:“為什麽,他為什麽最後要那樣子做,他再也回不來了。”
馬瑞盯著葛文說:“因為你,也為了你母親,為了領地的人民。”
“我知道。”葛文吸了口,“可是我這次真的沒有父親了,我真的徹底失去他了。”
“不!約翰領主沒有死,他還活著!”馬瑞看著約翰領主的遺體,然後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胸口莊重地說:“他永遠活在我心裡。”
然後又指著葛文的胸口說:“活在你心裡。”
最後又指向周圍單膝跪著的士兵大聲說:“活在大家心裡!”
馬瑞的話振聾發聵,猶如一記重錘轟擊在葛文心裡,同時對亡靈的仇恨也油然而生,葛文猛然站起來大吼道:“父親,我不會讓你失望的,我將殺盡亡靈為您復仇!”
“復仇!復仇!”士兵們跟著大吼,一股悲壯的氣氛衝天而死,充斥整個戰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