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雙纖細的手伸在黃毛胸前!
這雙手的皮膚蒼白的厲害,青黑色的血管在皮膚之下格外清晰,把皮膚分割成了一個個大小不一的區域,就像是將雕塑打破後,再潦草的重新拚接了起來一樣。
關鍵的是,手中還拿著一個打火機!
這不是余振東!
右邊坐的不是余振東!
那余振東呢!?
這是誰的手?是棺材中女人的嗎?
這是來找我報仇嗎?
一個接一個的念頭湧現在黃毛的腦海中。
黃毛越想越害怕。
人在極度恐懼的時候,思維變得混亂,難免會做出一些出乎意料的事情。
黃毛也是如此。
沒有任何預兆,黃毛鬼使神差的將臉扭向了右邊。
蒼白的皮膚上爬滿了血管,雙眼沒有一絲眼白,長發像是被血浸透了一樣,一綹綹的貼在臉頰,順著每綹頭髮,深紅色的血液從頭上流了下來。
因為血不停的從頭髮中流出,導致整張臉也一直被血液浸染。
此時,這張流著血的臉就貼在黃毛面前!
就這樣,雙方凝視在了一起。
雖然對方雙眼被黑色所填滿,像是兩處深不見底的洞,但是黃毛知道,這雙眼正在直勾勾的盯著自己的眼睛!
嗡!
黃毛感覺整個頭皮都快要炸開了!
就在此時,
“呼~”
這個感覺黃毛很熟悉。
又吹我脖子!還他媽有完沒完!?
黃毛雖然很想立刻昏過去,但是心中卻有一個念頭,一直縈繞在心:後面他媽的到底是什麽?!
在這個念頭的支撐下,黃毛暫時忘卻了恐懼,沒再看眼前恐怖的女人,而是將頭慢慢的轉向了後面。
蒼白的皮膚上爬滿了血管,雙眼沒有一絲眼白……
操你大爺!!!
一模一樣!
還是什麽東西!
難道,杜哥他們都成了這個模樣?
想到這,黃毛頓時覺得車裡的溫度下降到了冰點,而在自己看不見的黑暗中,肯定還有好幾雙同樣的眼睛在盯著自己!
這個念頭一出現,就在黃毛的腦海中揮散不去,現在的車中好像充滿了妖魔鬼怪,都在死死的盯著黃毛,就在等一個機會一擁而上,將黃毛撕成碎片。
黃毛已經快被嚇傻了,瞪著大眼和眼前的“女人”對視著。
“呼~”
“呼~”
車內風聲四起!
一道道寒風從四面八方吹來,無處不在!無處可躲!
就在黃毛覺得自己快要堅持不住的時候,一個聲音傳了過來。
“你的筆,還要嗎?”
聲音直接出現在了黃毛的腦海中,沙啞而淒厲,像一把生鏽的鋸正在鋸自己的腦子一樣,頭疼欲裂!
伴隨著頭疼,一股惡心的感覺從腦中直達胸口,緊接著,腦仁又是一疼,這次的疼痛無比的劇烈,黃毛終於挺不住了,雙眼一黑,昏了過去。
……
“黃毛,快醒醒,別他媽睡了!才乾多大會啊,就躲在這偷懶!”
“懶驢上磨屎尿多,這孫子還是這德行。”
“別嚷嚷了,快把黃毛喊醒,早乾早結束!”
是杜哥的聲音!
黃毛感覺自己的腦子昏昏沉沉,但當聽到杜哥聲音,還是一個激靈,睜開了眼。
余振東、張子森倆人正一左一右的蹲在自己身前,張子森一臉的不耐煩,
右手揚的老高,看樣子若是黃毛再不說話,一巴掌就要打下去了。 “張哥,這是在哪?”
還沒等張子森回答,黃毛就轉頭看向了余振東,“老余,是你嗎?”
黃毛邊問邊把手抬了起來,放在了余振東的臉上。
熱的!
此時黃毛眼淚都快掉下來了。
“我不是老余,我是你爹!你他媽睡迷糊了吧!”
余振東一把打開了黃毛的手,扭頭吐了口唾沫,便起身走了。
黃毛看余振東走了,就扭頭看向了張子森,還沒等說話,張子森連忙站了起來,向後退了兩步,說道:“別鬧!我也是你爹!”說完也轉身走了,邊走邊小聲嘀咕:“沒想到黃毛好這口,看來以後要離他遠點,否則憑我這條件,他肯定不會善罷甘休,唉,自古帥哥多磨難啊……”
黃毛沒有管走開的倆人,因為他此時覺得腦海一片混亂,女人呢?車呢?老余說我睡迷糊了,難道我剛剛睡著了?
黃毛扭頭看了看四周,皎潔的月光,凸起的墳包,雜亂的野草,不遠處還傳來“噗、噗”鏟土和張子森罵罵咧咧的聲音,難道,真的是做夢?
還沒等黃毛再想,杜哥的聲音傳來過來,“黃毛,你小子再不過來乾活,看我怎收拾你!”
黃毛聽到杜哥的聲音,不由得放下心來,杜哥這個人其他方面不敢說,在膽量這方面那是沒得說,是應天著名的杜大膽。
杜哥這一嗓子,讓黃毛覺得自己瞬間被拉回了現實,心裡也踏實了起來。
“來啦!”
黃毛搖了搖昏沉的腦袋,爬起來便向眾人走了過去, 看著不遠處正在乾活的眾人,心中想到:看來真是我睡著了做的噩夢。
黃毛這樣一想,心裡雖然感覺還有點異樣,但也沒有了太多害怕的念頭,就像你我一樣,做噩夢的時候身臨其境,等醒過來一會兒後,夢中的細節也會逐漸忘個乾淨,自然就不害怕了。
黃毛走到眾人旁邊,發現棺材已經被挖出來一半了,和夢裡見到的一樣,雖然過去了四十年,但是棺材還沒有腐爛。
“我說這用的啥木材,那麽多年了還沒爛掉?”
“看樣子不便宜。”
“怎麽那麽涼?”老四伸手摸了一下棺材,感覺就像摸到了一塊冰上,把他嚇了一跳。
“你別球亂動啊,老四,裡面這位要是被你摸醒了,那可就死球了。”眼鏡兒和老四關系最好,說話也最損,“老四,你說裡面的這位要是醒了,看你摸她的閨房,肯定會以身相許,你小子就準備好當新郎吧。”
“我當你大爺!”
幾個人看眼鏡兒說的有趣,都紛紛笑了起來,棺材帶給眾人的壓迫感也隨之散去大半。
但黃毛並沒有笑,他不僅沒有感到放松,當他看到棺材的時候,總感覺有點心驚肉跳,好像眼前的棺材裡躺著的不是一具骸骨,而是一頭擇人而食的怪物,正在伺機而出。
“怎啦?”
正當黃毛感到害怕的時候,杜哥“啪”的一下拍了拍黃毛的肩膀。
黃毛被嚇了一跳,“沒,沒事。”
杜哥看了眼黃毛,剛想說話,一聲驚呼傳了過來。
“這是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