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光沒有想到,僅僅是腦海裡的一個玩笑話,在當晚就實現了。
他竟然真的被人在睡夢中捅了刀子。
任何人都接受不了這個事,即便他安然無恙,並沒有受到傷害。
但這種作為,令人不齒令人惡心令人唾棄憤慨,令辰光也難以壓製那種悠然而起的憤怒!
雖然藤原說的很有道理,任何一個陌生的且不好控制的定時炸彈待在自己家裡,自家的主人都會想方設法的去解決掉這個麻煩。
但是!
就是接受不了這種現實!
掐著藤原的手不斷的加力,她已經徹底喘不過氣來,青筋突起,雙手呈爪的抓著辰光那如鋼鐵般的手,可惜,無論怎麽掙扎都是徒勞的。
別說她一個女子,就連異以尋常感染者的智慧型感染者,在他手裡,也只是一隻小雞一樣。
面對辰光的威脅,山本田野最終還是開槍了!
槍聲打破的清晨的寧靜!也徹底打破門外守候著焦急的人們心靈般,不準進來的命令再也不顧,全部持槍闖了進來。
人群中,關中和田野已經那名短發的女子也在列,一臉驚疑的看著打開門後的出現的一幕!
辰光在茶幾前站著,單手掐著另一頭的藤原!
守著大門方向的,是山本田野舉著槍對著辰光,那把手槍的槍口,還冒著白煙!
顯然剛才的那一槍,是山本田野開的!
門外的人闖了進去,分散將辰光包圍住後,全都在第一時間舉起了槍!上膛聲,保險都打開了!
山本田野剛朝他們吼了一句:“別動!”
有人沒控制好!開了一槍!
巨響之後的一幕,令所有人都驚住了,恐懼沿上心頭,全都下意識的後退了一部!
辰光惱怒的回頭瞪了過去!抬手呈抓朝開槍的那人舉起!
光的力量再次浮現!
像是無形中有一雙大手!將那開槍的人抓了起來!
隨著辰光的手一揮!
那人就被無形大手抓著撞破了大門,朝院子拋飛!
重重的落在院子的牆角,空中血水不停地冒出。
一時間房間裡寂靜,氣氛沉重的可怕。
所有人頭皮發麻,這匪夷所思的一幕,讓所有人都接受不了。
山本隻好繼續說:“別動!千萬別開槍!”
室外。
“這...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到底發生了什麽?”田野懵了,他沒想到,自己帶回來的‘大哥’,竟然能隔著那麽遠的距離控制人...
還有...大哥好像成了自己的敵人!
他剛想上前去阻止,或是問清楚,被關中和短發女子拉住了。
“別去!”關中說。
“你管不了的。”短發女子也出聲了,聲音很硬朗。
田野喊:“為什麽!”
短發女子閃過異色,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搖了搖頭。
沒有解釋,再次盯著辰光看,辰光的出現以及那神奇的一幕,讓她發現了新的大陸。
辰光掃視了眾人,也看到了田野的動作,他的話辰光都聽了進去。
恐怕,除了田野和關中還蒙在鼓裡,其余的人都知道,就連那名短發女子也是如此。
他低頭看了眼地面上像是撞擊了精鋼般扁掉的子彈,一顆...兩顆!
超高的溫度讓子彈周圍的草席榻榻米都燒成了焦黑。
最後把目光定在了山本田野身上。
那空洞洞的槍口,
白煙消停了。 “你們是真的想死嘛?”聲音嘶啞了起來。
山本田野如同雷擊,槍掉在了地上,整個人終於再也站不穩,跌倒癱坐在地上,瞳孔凝聚著,看著地面上子彈,也看著辰光。
沒有人開口說話,且不說那抓著人一樣丟飛的奇跡,
光是那子彈!
是怎麽回事!
到底是怎麽作到的,已經足以把所有人震撼住了。
山本更是恐懼,口乾舌燥的,要知道,第一個開槍的,就是他!
時間往前推一分鍾!
山本田野最終還是開了槍!
槍口冒著火舌的下一刻!或者子彈飛出去撞擊到辰光的那一刻!
一道紅色的光芒閃過,快要窒息的藤原和山本雙眼瞪大,他們看到,有一顆子彈高速的旋轉著懸空在辰光太陽穴前!
好像有一種無形的力量抵擋著了子彈!
然後掉落在地面上,高溫灼燒著榻榻米慢慢變黑....
緊接著,就是外面的人闖了進來!
到這一刻,山本和藤原才明白!原來他們以為的,也只是他們以為的!
山本跌倒在地上,無力的說:“你到底...到底是什麽人!你不是基因進化者!”
“這還有關系嘛?”辰光。
山本渾身一怔,似乎幡然醒悟:“是啊...是不是還有關系嘛?”
眼前的這人,沒有鱷魚化的盔化,沒有狼人的獸化,沒有魚人的鱗甲化,沒有...一絲基因變異的痕跡都沒有!
恐怖如斯,根本不是他們能夠抵擋的!
而他們所作的事情,是不可饒恕的!不難想象,一旦殺心一起,他們,根本就沒有火爐!所以,他是什麽人,已經不重要了,死人不需要知道!
“放...放過他們...我...我願意用我的生命,以及天外...天外物質來賠償..懇求你...放過他們。”
“嗯?”藤原斷斷續續的聲音傳來,雙手也垂下,顯然是放棄了掙扎,缺氧後無神的眼睛,卻讓辰光看見了真誠!
這....
先是半夜三刀六洞,又是被人開了槍,其實辰光真的很憤怒,若不是沒有真的開過殺戒,沒有真的殺過人。
他可能已經動手了!
他很清楚,在這裡沒有人能夠威脅到他!這是他的底氣。
只是,不知道為什麽,原本上頭的怒火,在藤原的這一句後,讓他靜下了心來。
是的。
其實藤原他們並沒有錯,人性使然,不單單他們,換做任何人,都會這麽做,包括他自己。
他憤怒,他不爽的是,沒有放在明面上,沒有光明磊落,有什麽挑明了說,有什麽,正面乾一場!然而...這種被暗算的憤慨,讓他接受不了。
山本開槍也沒有錯,他只是想保護藤原!
面對壓力還能開槍,這也是忠誠的一種。
毋庸置疑。
眼前的暗算自己的人,竟然在面對生命危險的時候,爆發出了一些內心的光芒!
特別是藤原,那一句話後...
她眼裡的那種深邃和不舒服的氣息,好像不見了!
只有一種名叫擔當,或者叫責任的光芒,在她眼裡滋生!
辰光的手勁一松,藤原整個人跌落在茶幾上,壓碎了茶壺那些,濕了衣裳,滾燙的開水燙著,她僅僅是感到痛楚後眉頭一皺,就喘著大氣從茶幾上爬下來,對著辰光行跪拜之禮。
“謝謝...謝謝你。”藤原以為辰光答應了她的請求。
說完,取下了腰間新的匕首後,竟要當眾解開了和服的系帶...
“藤原小姐!不可!”
“藤原小姐,不要啊!如果要剝腹謝罪,請讓小人代勞!”
“還有我!藤原小姐,我願意替你剝腹謝罪!”
“.....”
那些包圍的手下竟然全都丟掉了槍,撲通的跪在地上,爭先恐後的解著腰帶,露出光膀子,好像一定要死在前面的樣子!
就連山本田野也不例外,紅著眼解著衣服,腰間的匕首都抽了出來。
藤原嘶啞著聲:“你們!你們!不可以...”
“你們住手!”她的速度也快了起來,可女子的和服,哪有男的那麽方便,一件又一件的,男的已經光著了,開始拿匕首了,她才解開兩件。
現場宛如一場剝腹大賽一樣,光膀子一大堆,寒光晃晃的匕首人手一把...
室外的人都急了,全部都湧了進來,有的在勸止,勸止不過來的,又加入了這場比賽,一個替一個想要尋死的...
就連信長田野和關中他們也進來了,在極力勸止山本田野。
最後田野還跑來抱著辰光的腳,雖然他不知道為什麽要這樣,但在場唯一站著的人,顯然就是逼自家叔叔他們這樣作的人,以死謝罪!也在說明山本和藤原小姐他們做了對不起辰光的事!
所以田野也跪在了地上,懇求辰光放過他們。
那一句一聲的大哥叫得,這個熱血的青年,昨日那個能為了自己,不舉任何危險都要找到自己,保護自己的,竟然有如此軟弱的一面。
辰光深吸了一口氣。
明明是送死,卻嘈雜的跟菜市場一樣的這一幕幕的,心裡的氣被這些人給氣沒了,這不是暗算自己的憤慨,而是另外一種,不尊重生命!
刀子真是齊全!
動不動的就要...
他逐漸的冷靜了下來。
且不說自己有沒有答應這娘們的求情,就算答應了,後面這些人,自己也沒說你們可以替代藤原的罪孽!
藤原喊著:“我以德川家族的族長身份命令你們!不可以替我去死!從今天開始!你們也不再是我德川家族的家臣!”
現場安靜了很多,但還是一片的混亂。
辰光歎了一口氣,低身抓住了紅著眼的藤原要解開最後白色內衣的玉手,小手冰冷,那顫抖的手在告訴辰光,這女人真的很害怕,但她必須這麽做!
只有她的死,才能從辰光那保住這些人。
開口道:“好了!”
“我可以放過你們。”
辰光的話竟然比藤原的話還要好用。
刷的,一下子全部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其中一個已經把匕首刀尖刺進腹部的, 也趕緊拔了出來,用手摁著已經冒血的傷口,臉色蒼白的,好像也在慶幸。
‘老子還好沒繼續....不然就白死了。’
辰光看了眼這個已經出血的男子,是昨晚交流時的十大抱著胸不給自己好臉色的大漢之一。
他見自己看著他,他原本僥幸的笑容,突然變冷,就像戲子一樣變臉,不給辰光好臉色看,把頭別了另一邊。
見此,辰光笑了。
這才是人嘛!
藤原開口:“大人,您要怎麽才肯寬恕我的罪孽。”
從朋友到客人,再是客人到辰光君,最後是大人。
戲劇性的一幕。
回頭看去,藤原正跪著朝自己伏下身子,頭點在了地面上。
辰光眼睛一眯:“帶我去看看那個天外物質。”
藤原顫抖了一下,還是應承了下來。
“好,請大人隨我來。”
起身朝外走去,眾人紛紛讓開了通道。
辰光剛走出門。
見身後的田野他們正陪在山本身邊。
他開口:“田野,你也一起。”
短發女孩從一旁冒了出來:“我也去。”
辰光抬頭深深的看了一眼短發女孩,那種不舒服的感覺又出現了!
藤原眼裡的深邃在她擔當的那一瞬間已經消失了,變得清澈靈動。
他發現,這女孩眼裡又出現了深邃,或者說這星空般的深邃,並不是常人所認為的深邃。
是一團紫色的迷霧在纏繞!是一種令辰光很不舒服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