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潯離了遙平之後,隻身朝那武當而去,出了遙平不久,於那道上一面館吃麵之時,竟卻遇到了好些的災民。那些災民,衣衫襤褸,穿著皆都甚是破爛,更有些個,竟也是都不能蔽體,且,這眾人皆也是都面黃肌瘦,一看便也是就知是有那好久都未吃過飽飯了。
恰於這時,南潯身旁一桌人吃過面離開之後,那群災民便即上前,手抓起那碗中剩面便食、抱著那碗在那喝剩湯的,南潯這也是才知,原來這些災民於那面館前等著,乃是想著撿拾些剩面吃、撿些個剩湯喝。
南潯見後不忍,於是便給那眾人一人要了一碗面,眾人口中念著“活菩薩”、“小神仙”的,這便也是就要給南潯磕頭。且那店小二將面一上的,眾人也是都不等那面涼,便即也是就開始食了,狼吞虎咽,沒用多時,一碗面便即也是就下肚去了。南潯見眾人似是未有那半分飽意,是故之後也是又再給各人皆都又多加了那麽兩碗,眾人這也是才勉勉強強的算是吃飽了。
眾人吃飽之後,南潯相問之下,這也是才得知,原來眾人皆是那晉北人士,前幾日剛也受了那女真鑲黃旗賊韃的騷擾,田舍房屋皆都被燒毀,無家可歸,米糧布匹皆被搶光,無食無衣,是故這便也是都逃出外地來了。這眾人皆說,他們也都還算是跑的快的,也都還算好的,他們那裡,有的男子被當場砍了頭,有的女子是被先淫後殺,更有好些的男子、女子,則是都被擄掠去了,去到那關外遼東之後,自便也是就是為奴、為娼,生不如死、受盡屈辱的,過上那數年之後,便就客死他鄉,連個屍骨、連個安葬的地方也無,想想真也是就叫人好不心酸的。
是時,那遼東並未全然淪陷,且大明於那山海關有那重兵駐守,是故女真賊軍未也是能夠突破那山海關,自那山海關進駐中原的。而那冀北、晉北、陝北因多有那層層山巒相阻,行軍甚難,在那又有那長城相隔的,是故女真騎兵也是不能夠大規模由那冀北、晉北、陝北之地南下的。但,畢竟那冀北、晉北、陝北之地相對來說,大明駐扎軍隊較少,防務較虛,是故那女真賊軍小規模的,亦也是常由這冀北、晉北、陝北之地南下,雖說對於整個大明來說僅也是就那小痛小癢的,就跟是被蚊子叮了一般,但,對於那當地百姓,卻是苦不堪言至極,輕則無家可歸,重則丟了性命或是被擄掠至那關外的,甚是淒慘。
南潯聽後,心內憤慨不已,其後便即分了些盤纏於那眾人,還說眾人要是不嫌棄,可以去遙平,去投奔南家。眾人聽後,更再磕頭拜謝,而後便即就朝著那遙平便也是就去了。
再後,南潯在行至武當的一路之上,亦是又遇到了好幾夥的逃難之人,皆也都是為那女真韃虜所禍、無家可歸的逃難之人。南潯先時也是請那眾災民吃飯,分發盤纏給那眾災民,言說若不嫌棄,可去遙平,投奔南家,後來,南潯心想這災民太眾,南家就算是家再大、業再大,亦也是承受不怎起的,是故後來也就只是請那災民吃飯,給那災民分發盤纏,卻是再不言說投奔南家之語了。用了那麽一多日的,南潯身上所帶之銀,便也是就分發殆盡了,到得那最後,竟連請那些災民吃飯的錢也是沒了,更也就不用說是給那災民分發盤纏了。
這一夜,大雨滂沱,南潯無銀投店,隻得於那山間一破廟中,找了一稍微不怎漏雨的角落安歇下了。可是,至到半夜,廟中積水甚多,地面皆濕,南潯是在也是無地可再安歇了,是故這便也是就爬將起來、立於那了。可,南潯剛也爬起未久的,卻是又見得那十數人的,亦是奔至廟中來了,盡皆也都是那逃難之人,個個衣不蔽體的,比先前南潯所見的那災民亦是更慘。一問之下,這也是又知,原來這群人亦也是受了那女真韃虜之禍,逃難至此的,說是想著一直往南,去投靠他們遠在荊州的遠房親族。
如此一來,南潯一夜未眠,心內千思萬念,久久未平,暗想若是這般下去,若是女真韃虜之禍不休,那流民、災民便即不止,即便自家是那太行山以西、黃河以北第一富貴之家,即便是自己拿出全部家資,亦也是無法全然接濟天下這眾災民的。倘若是真想天下再無災民流民,天下黎民百姓能夠樂業安居, 天下饑者俱飽暖、寒士俱歡顏,也唯有遠逐韃虜,使得那女真賊人不敢南下而牧馬,未敢彎弓而抱怨,永遠的止於那北境之外不可。
第二日清晨,南潯因覺沒能幫助接濟眾人,心內滿是慚愧的,辭了眾人,快步便即向著那武當又再去了。一路之上,也就摘了些野果充充饑而已,一日未曾飽食,饑腸甚是轆轆,好在南潯乃是那修習武學之人,內力深厚,不怎去食,亦也算是能捱得,只是南潯自幼生於那富貴之家,嬌生嬌養,是故幾頓未能飽食,實卻也是覺不怎個好受的。
幸好南潯輕功也是甚佳,加緊腳程,於這日間,這便也是就到得那武當山下了。
南潯到得了那武當山門,那看門小道見的南潯來後,亦是都沒上山報信的,便即引著南潯,直接上山去了。上山途中,那長寧道長的座下九弟子清吟道找下山也是又再親迎了,相迎只是,說是北境又有那韃虜騷擾,其大師兄長溪道長又帶著門中弟子去濟救災民了。南潯第一次來至武當時,那長寧道長座下九名弟子一起親自來迎,是那何等之熱鬧,如今前來相迎南潯之人,卻就只剩得這清吟道長一人的,南潯不自覺間便即一傷,想到那新簧等七位道長為了幫著自己去解五行門之圍,盡皆殞命於那玄武峰的,頓時之間,便即也是又再疚責不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