趕車老漢停穩了車,休寧扶著南潯下車之後,南潯這也是才看清那趕車老漢的模樣,頭髮花白,面色蠟黃,眼圈有些深陷的,似是已有那六七十多歲了,而其老伴亦是同著這老漢也差不多的,面色蠟黃,頭髮幾近亦是花白了。
而於這時,南潯方也是才剛看了那麽一眼的,那老婦即也是迎至那老漢身前來了,問老漢這次怎麽去了這麽久,回家回的這麽晚,說是其昨日即是於那村口等著老漢了,等至到那子時,亦都沒來看到老漢半點身影的,真也是擔心死了。那老漢笑呵呵的,忙即也是安慰起老伴來了,說是“莫擔心,莫擔心”、“命硬得很”,一番安慰之後,隨即也是又從那懷中將著那炸麻花拿將出來了。老漢說是其老伴自小便即愛吃炸麻花,每次進城,總也是給老伴買上一些,放於這懷中捂著的,也是能有些的溫意,不多涼的。
老婦接過那炸麻花後,笑嘻嘻的,樂得合不攏嘴,直是跟那小孩子一般。
休寧看後,豔羨不已,同著南潯說是,若是能同老漢老婦這般,恩愛如斯的,直到白頭,此生亦是無憾了。
南潯、休寧去至老漢老婦家中之後,老婦忙即熱飯,雖只是那清水燉蘿卜、粗地瓜面饅頭,但南潯、休寧二人吃起來,卻是極覺香甜的。四人吃完,老婦給南潯、休寧安排床鋪,各自即也是就睡了。
到至那第二日,起床又再簡單用了早飯,老漢又再趕著騾車的,這便也是又去送南潯、休寧了。直到這白日間,南潯、休寧亦也是才看清,原來老漢老婦所在這村莊破落不堪,房屋房舍幾近也是都被燒毀損毀了,而這整個村莊之中,加上老漢老婦一家在內,竟也就只剩下了那不及五戶。老漢歎說,村子裡本來人丁蠻旺盛的,總共是有那二百余戶人家,近千口人,可是後來,那建州女真韃虜時常擄掠,殺燒淫奸,擄掠壯丁、少女,是故村裡之人也是愈來愈少了,即便是有些個年輕的,亦是逃走了,村裡隻就剩了他們一些上了年紀、活不太長、跑不動的枯瘦老人們了。
三人一路唉聲歎氣著的,用了沒一日,即也是到得那山海關了。那山海關依山襟海,甚是雄壯,是時,因為這山海關為那邊郡之言後,京師之保障,被譽為那“天下第一雄關”,不過,南潯、休寧二人亦也是沒那心思多去留意、多去看那山海關的,再三拜別老漢,祈祝老漢老婦二人長命百歲,這即也是才隨著入關眾人,緩緩入關了。入關之前,南潯、休寧二人還又給了那老漢許多銀兩,以作回報,那老漢執意不收,還說是那南平公子已經予過許多了,但,南潯、休寧二人卻是執意要給,最後那老漢不好推卻的,即也是就才收下了,一邊收著,一邊口中又念“菩薩”。
入得關後,南潯、休寧雇了一馬車,緩緩向南也是又再去了,當夜二人於那一驛站休息了一晚,第二日又再行了半多日,即就到得那北京皇城了。到得了這北京皇城之後,南潯這也是才知,原來萬歷皇帝於那三月之前即是離世去了。南潯心想那萬歷皇帝重新下旨昭告天下,南家也是才得以重新洗刷了冤屈,再得了清白,自己方也是才能夠重回南家。自己先前於北京皇城之時,答應萬歷皇帝,回至遙平之後,要好生的經營晉昌錢莊,重振南家晉昌錢莊,“經世濟民,為國融金,明正為公,裇物愛眾”,以來回報萬歷皇帝之隆恩,誰曾想自己也還未做到些許的,萬歷皇帝即是就這般的去了。如是想著,南潯不由心下好生的疚責。且,南潯又想這麽多年以來萬歷皇帝平西北,定西南,征朝鮮,掃倭寇,使得天下安定,百姓得以樂業安居,不由之間,心中傷慟更極,是故再後,這便也是就同著休寧一起,去至到那百姓於皇城之中為萬歷皇帝設的靈堂,進了一香,默哀了一陣,這也是才投店去了。
其後,二人於那北京皇城之中又再修整了一日,方也是才又朝南再去了,馬車緩緩而行,用了將近四日,即也是就到至那遙平了。
回至到那遙平城後,休寧即是就揭開簾子的,向外看視,顯是興奮至極。不過,南潯卻是看著沒精打采的,似是有那心事一般。
休寧看之,心中微奇,張口這便也是問起南潯道了,“南二公子,怎麽啦?怎生這都回來了,南二公子還是這般皺眉不展的啊?莫不是南二公子心中是有什麽事嗎?”
“啊?這,這...”
“南二公子有甚個事情,直說便是啊,南二公子跟休寧還用藏著掖著的嗎?”
“啊?這,這個,休寧姐姐,南潯其實是想著求休寧姐姐一件事,不知休寧姐姐可否應允?”
“啊?南二公子還想著求我一件事?不知南二公子所言乃是何事啊?”
“休寧姐姐,等著我們回去之後,你,你可不可以不要生季青妹妹的氣啊。”
“什?什麽?生季青妹子的氣?”
“休寧姐姐,我知是季青妹妹同著那東清教的女真韃虜們說的你所在,而後那東清教的女真賊人們方也是才將著你尋去、擄去了, 但,但當時卻乃也是那群女真賊人們迫著季青妹妹說的啊,季青妹妹當時若是不說,那東清教的女真賊人們便即就要殺了她的父親、母親、格格,季青妹妹萬般無奈,實也是不想搭上自己全家人的性命,故而也是才...”
“哎呀南二公子,這個休寧自然是知道的啦,你也不用多想啦”,那休寧未等南潯說完,開口即也是又再的道了,“嗯,南二公子,我於那季府養病之時,那季青妹子對我好著嘞,季青妹子是怎樣的人,這個,休寧心裡也是明了的很呐,嗯,至於將休寧所在告知於那東清教的女真賊人們什麽的,休寧自也是能夠猜出,當時那季青妹子乃是受了女真賊人們的脅迫,出於無法,不然季青妹子肯定也是不會說的。而且,休寧心裡更是明白的很,不管是誰,都不願自己的父親、母親、兄長皆都殞身而去的,這個休寧心裡比誰都清楚,都感同身受,所以,休寧又怎會去怨季青妹子呢?”休寧說完之後,不自覺間,長長又是一口氣的,歎了出來。
“休寧姐姐”,南潯聽得休寧說到前半段,聽得休寧體諒季青之後,心下不由也是釋然了,可,到至那後來,聽得休寧又再說是那“感同身受”等言語,即也是就知,休寧此時乃是聯想到自己逝去的父親、母親、哥哥了,一時之間,心下好生過意不去,忽而也是不知言何、不知怎生去安慰休寧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