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時分,月上枝頭。
今夜的龍門注定不同往常。
“啊!”
恐懼的尖叫聲劃破天際,夜宵攤邊的高談闊論戛然而止。
“沒什麽好看的!這兒沒什麽好看的!都回去睡覺去啊!”治安隊的警員一邊嚷嚷,一邊阻攔好奇的民眾。
好多年了,龍門都沒有出過這種惡性凶殺案。
“警官,人抓到了嗎?您不能瞞著我們吧?這黑燈瞎火的,大家都住這附近,多危險啊?”
圍觀民眾特別懂事,沒敢掏出手機拍攝。
但附近巷子裡出了人命,沒幾個人能安心回家睡覺。
“都回家鎖好門窗,有發現可疑的特別強壯的陌生人可以通知警局。”
“請大家放心,凶手肯定跑不了!”
好說歹說,孫小凡嘴巴都說幹了,這才走了大部分。
剩下的幾個說什麽都不肯走,明顯是知道內情。
孫小凡沒辦法,警員又不能對無辜民眾動粗。
瞄了一眼不遠處還在安慰報警人的同事,也只能繼續守著巷口。
此時巷子深處,治安一隊隊長張煌言、刑偵三隊副隊長左應元、法醫秦羽以及幾名負責取證的警員,人人面色凝重。
現場七人死亡,屍體手腳皆被大力折斷,其中二人頭骨碎裂,五人胸口塌陷。
據秦羽初步斷定,凶手應是天生神力,這才能夠造成符合屍體上痕跡的傷害。
“張隊,你看這兒…”
小巷一旁,左應元用手比劃著,但沒有真正觸碰。
“有沒有可能是帶著拳套?”
那兒的牆上有一個拳印。
以拳印為中心,蜘蛛網一般的裂紋令張煌言自己都不信自己的發言。
“張隊,你有這力氣?”
大炎隊長這一級的人物都能打。
槍法好、搏擊狠,這是基礎條件。
哪怕治安隊不在第一線,相對而言較為清閑,但這種發言,屬實過於外行。
大炎建築可不是豆腐渣工程,人體血肉之軀,理論上就不可能留下這種痕跡!
“應元,假設一個場景。假如你們隊長在我這個位置,這種情況下你先出刀,他能後發先至踢飛你嗎?”
張煌言自知失言,突然想起白天看到的那個年輕乞丐。
於是抓住左應元的手腕,沉聲詢問。
“不可能!”左應元毫不猶豫的回答,“張隊,你今天狀態不太好?”
怎麽老說這種外行話?
左應元眉頭一皺,略顯詫異的看著張煌言。
“我今天見到了。”
直到現在,張煌言還是想不通那一腳到底是如何實現的。
速度快、力度強,看那年輕乞丐攻擊後的舉動,明顯未盡全力。
這就仿佛那乞丐體內還有一股特殊的力量,就像是——內力!
張煌言實在不願相信,影視劇中常有提及的那種神奇力量真實存在,但他翻來覆去的看了好幾遍,實在沒辦法解釋那後發先至的一腳。
“…我先準備砍你,你一腳把我踢飛?”左應元愣了一下,反問道,“鬧呢?這怎麽可能。”
刑偵隊的工作可忙多了。
左應元是正好剛結了一個案子,回警局交報告的時候碰到了張煌言。
兩人本就相熟,一起吃了個晚飯,還沒來得及交流年輕乞丐的事情,就匆匆忙忙的趕到了現場。
回顧凶案現場,那乞丐若帶上拳套,
或許真能做到在牆壁上留下拳印。 畢竟,一腳能要了別人半條命的人,一拳肯定也不會弱到哪去。
或者說,那樣的人不是特例?
一念及此,張煌言心頭突然湧出一絲不安。
如果真是後者,那這世道可真就不會太平了。
“張隊,左隊,能帶回去解剖嗎?可能需要一點時間才能驗證我的猜測。”秦羽打斷了兩人的對話,他滿臉懷疑人生的神情,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猜測。
“孫小凡!你帶人封鎖現場!任何人不準進!老王,去催一下監控!小李,那小夥子找到了沒有?沒找到就去繼續!找到了通知我,不要私自接觸!”
這兒是張煌言的轄區,於公於私都應該盡快逮捕凶手。
一番命令下達,一行人便準備跟著屍體回解剖室。
“張隊!有同事找到那個乞丐了!”臨近出發時,小李衝著張煌言喊了一聲。
“走!先去見他!應元,你和我一起?”
刑偵隊,顧名思義,通常負責刑事案件。
雖然左應元是副隊長,但刑偵隊的工作環境更惡劣,其搏擊、射擊技巧絲毫不遜於張煌言。
況且左應元更年輕,真打起來,張煌言還真不一定是對手。
兩人聯手,尋常凶人還不是手到擒來!
“他住在三岔橋洞下,好像不是一個人。”
三岔橋,龍門市中心附近最大的橋梁,連接龍口區、龍角區與龍心區。
趕路途中,張煌言向左應元解釋了年輕乞丐的事情, 並且播放了白天市中心乞丐痛打搶包人的視頻,還特別點明了搶包人的傷勢。
下車的時候,左應元的神情明顯不太正常,手也不自覺的搭在了配槍上。
刑偵隊常年奮鬥在戰鬥的第一線,什麽樣的人沒見過?
製毒、走私、凶殺…
其中能打的人可太多了!
但這種純粹憑借身體素質展現出來的破壞力,他還真沒見過。
出手迅捷加天生神力?
“別緊張,不一定是他。”
以視頻中展現出來的破壞力,年輕乞丐的身體素質絕對遠超常人。
但人體終歸血肉之軀,槍械隨身的保障,令左應元冷靜下來。
“有動靜!裡面幾個人?”
臨近橋洞,突然傳來血肉碰撞之聲。
“這段時間沒人進去,橋洞內應該只有三個人!”負責監視的警員毫不猶豫的回應。
“拔槍,準備戰鬥。”
張煌言可一點也不想與之近身搏鬥,那種匪夷所思的出手速度,他沒有一點勝利的信心。
嘭!
“住手!不準動!”
強光手電指向橋洞,其中景象映入眼簾。
一共三人,百衲衣年輕乞丐正在被另外兩人圍攻。
圍攻二人,一人骨瘦嶙峋,一人光頭強壯。
無論三人身份如何,如此明顯的聚眾鬥毆,張煌言毫不猶豫的鳴槍示警,然後才帶領同事走進橋洞。
“長官,鬥毆而已,不至於動槍吧?”
三人分開,瘦弱男子佝僂著身子,有氣無力的開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