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裳坊今日沒有營業,坊內除霓裳坊內部成員,便只有同福書院幸存者以及外界來客。
“李少俠?!”
連霓裳一眼便認出眼前這血人,未曾有半點懷疑消息的真實性。
但只是一瞬間便糾正過來——這個習慣不好。
“真倒霉,遇到了…熊霸。”李四衝連霓裳擠出一個笑臉,其齜牙咧嘴,笑容極其難看,一副身受重傷的模樣。
連霓裳嘗試擦拭李四面部血跡——沒有人皮面具的痕跡;又投喂內傷藥——確實傷重,應為掌傷,基本確定眼前之人不是人皮面具偽裝。
“熊霸親自出手了?那趙少俠…”
基本凶多吉少。
李四搖了搖頭,傷勢在藥丸與內力輔助下迅速恢復。
“李少俠好心法!一路奔襲竟也能節余如此內力,厲害!”
玄字一號叫張偉傑,年輕、高挑,此時陡然開口,一副敬佩的語氣。
“嗷——”
嘭!
然話音未落,那李四慘呼一聲,倉促間又出一掌,卻遠不及連霓裳掌力,又是一口鮮血噴出,整個人倒飛懸於空中。
連霓裳拽著李四的手腕,嬌聲呵斥:“你到底是誰?!”
多虧張偉傑的提醒,連霓裳才在千鈞一發之際避開李四模樣之人的偷襲,免於受傷。
其手上稍一發力,偷襲之人手中匕首掉落在地,只剩一片哀嚎之聲。
“如果坊主信得過在下,不如將他交給黃某。”
黃字一號黃天好奇的湊上前去,他既不熟悉連霓裳,也不認識李四,卻一副相熟多年的模樣。
正如張偉傑其實也不認識李四,但這並不妨礙他對一個人言行舉止不協調的判斷。
張偉傑眼尖心細,最擅長辨別謊言;黃天則心狠手辣,最喜歡探究人心陰暗。
“那…有勞黃少俠。”
雙方重要人物之間基本都已經做過介紹,至少知道名字。
所以連霓裳只是猶豫了一下,選擇了相信黃天。
那李四模樣之人還以為機會來臨,畢竟同為後天境,逃脫希望直線飆升!
可惜,他想多了。
移交的瞬間,李四模樣之人被銀針扎了一下。
初時只是疼了一下,未曾放在心上,但當他真正想要逃脫的時候才意外發現,自己竟然沒辦法調用內力。
“哎呀哎呀——不好意思~扎錯了。”黃天一臉笑意,眼睛都彎成一道月牙,渾然不在意面前之人越來越難看的臉色。
“請問,李少俠現在何處?”
“哼!”
“你是…天下會的?”
“哼!”
“哎呀哎呀——現在的年輕人真是不懂禮貌~”對於眼前之人的惡劣態度,黃天絲毫不以為意。
甚至熟悉黃天的人都知道,這只會讓他更開心。
“別弄死了。”地字一號壯漢周鼎不放心的提醒了一句。
“哎呀哎呀——放心吧~我有分寸的。”
“啊——你個*粗口*!”
話音未落,銀針又在李四模樣之人的身上扎下,瞬間酸麻之感遍及全身。
一時間隻覺疼癢難耐,不禁痛呼一聲,並開始口吐芬芳。
“哎呀哎呀——嘴還挺硬。”黃天最喜歡硬骨頭,他一身本領才有施展的機會。
按江河的設計,江湖之中除隱世唐門毒與暗器分家,其他用毒好手大多也使得一手好暗器。
這也難怪黃天對於馬賁僅會毒術而感到詫異。
——唐門以暗器為主,不存在僅會毒術之人。
“我交代我交代!放過我吧!”
不過幾分鍾的時間,之前還不熟悉黃天的在場之人,看黃天的眼色都變了。
“他想自盡。”
黃天正遺憾的準備停止拷問,張偉傑突然開口。
這下子黃天興致更濃了。
“哎呀哎呀——不知坊主可否為黃某準備一個獨立的空間?看樣子…你們似乎還不太習慣黃某的手段。”
“…竹兒,帶黃少俠找個安靜的地方。”連霓裳於心不忍,但顯然情報更重要。
沒有人可以習慣一個一臉興奮折磨他人的人。
哪怕被折磨的人是他們的敵人,但那撕心裂肺的哀嚎以及寧死以求解脫的行為,無不令人毛骨悚然。
“呃啊——”
更加刺耳的哀嚎持續了半個小時,黃天與張偉傑一前一後的回來了。
其中前者,滿臉遺憾。
“…沒有問出來嗎?”連霓裳遲疑著嬌聲詢問。
“不不不,他很老實。”黃天收斂遺憾的表情,開始介紹自己獲得的情報。
嚴格意義上來說,李四模樣之人還真不是受熊霸的命令。
以熊霸的性格,這種堪稱白送的行為絕對不值得提倡。
哪怕有機會一換一,但那個機會微乎其微。
熊霸當然了解連霓裳的實力,所以也更明白男人不可能對連霓裳狠下殺手。
連霓裳可能喜歡李四,這是可以利用的點,同樣也是模仿者的催命符。
如果推測屬實,那麽連霓裳絕對會要問出李四的下落,而惹怒一個為愛瘋狂的女人,下場可想而知。
結果黃天從那模仿者的嘴中聽到了一個熟悉的名字——葛橋山。
這個試圖佔據秘境顛覆大炎的老人投靠了天下會。
雖然目的不純,但憑借巧舌如簧,著實忽悠了不少天下會會眾對其他勢力的自殺式襲擊。
而李四並沒有落在葛橋山的手中,只是他目睹了李四、趙一鳴與馬賁、侯亮的交手,靈機一動就有了這一出襲擊。
至於顏缺,受困於狼群之陣,雖然暫時還沒有問題,但久守必失。
不得不承認,葛橋山閉關修行時間太長,這想法確實有點與眾不同。
他正在以自己的方式,試圖挑起天下會與其他四個勢力的鬥爭。
鷸蚌相爭,漁翁得利。
葛橋山就是想當這個漁翁,一舉奪得天下會的掌控權!
與此同時,有間客棧內錢來笑眯眯的走了出來。
周圍天下會的探子立即向熊霸匯報,但具體錢來的目的是什麽?
無人知曉。
熊霸甚至沒辦法判斷,錢來到底有沒有與有間客棧達成共識。
虛則實之,實則虛之。
錢來和有間客棧老板娘說得很清楚:你不需要出手,只要牽製熊霸一部分精力即可。
但如果熊霸真以為有間客棧還是中立而疏於防備,那老板娘也不介意從背後捅他一刀。
七俠鎮的商人都講究和氣生財,但如果有人越界了,那他們有必要糾正這個錯誤。
人雲亦雲,有樣學樣。
錢來可不希望錢莊不時遭劫,那便只能讓搞事的天下會安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