憑借如來法身帶來的昂揚生機,陳老壽命得以延續。
這也算了解了杜江一樁心事。
此時他與池明正行走在揚州街頭,商討著何時赴京。
“八月初八,迎公王,傳聞是瑤池大會舉辦的日期,人皇將此日定為科舉日,是將天下士子譽為各路神仙,共襄盛會。”
“一些沿海州府也稱‘耍海節’、‘饒海會’,如今是六月二十五,距離科舉尚有一月之余,時間上倒是寬裕。”
池明並非尋常士子,武道超凡,並不需要提前赴京準備多時,哪怕他當天赴考,也無不可。
雷劫境,已經超越了大多數人,不可等閑視之。
杜江邊走邊說:“可惜我身無功名,無法參加科舉,待到三年之後,恐怕我不再需要科舉。”
大周皇朝的科舉,沒有那麽多條條框框,幾乎所有人都可以參加。
上至百歲老翁,下至幼兒婦孺,只要你有本事,能夠取得舉人功名,都可以參加科舉。
若是參加武舉,則更是百花齊放,就算二百歲的通神,亦有不少,唯獨人仙以上,從未在考場之上出現過。
杜江這番話,就是表明他有信心在三年之後,突破人仙,成就更高的境界。
池明笑道:“通神便可破格提升為舉人,杜兄......”
話未說完,池明便反應過來,杜江也不是通神,而是金剛不壞,只是實力強絕,池明下意識認為他是通神。
但他依舊不以為意,繼續說道:“以杜兄實力,破格參加科舉也非難事,武舉看的是實力,並非境界。”
搖了搖頭,杜江說道:“以大師修為都難以奪得武狀元桂冠,杜某上去,只怕也是丟人現眼。”
“並非一定要成為武狀元,以杜兄實力,必定可以在會試,甚至是殿試之上一鳴驚人。
便是貧僧也是衝著揚名而去,並非完全為了武狀元之名。”池明繼續勸解,想讓杜江跟他一起參加科舉。
“這個......再說吧。”想起鄭秋荷臨走時所說,杜江隱約覺得這趟京都之行,並不是一片坦途。
正在此時,一片叫好聲傳來。
“好!”
“好!”
“小哥耍得漂亮。”
“再來一手,再來一手。”
兩人舉目望去,只見前方剛好處在三岔口上,街道側一棵老樹之下,圍著一群吃瓜群眾,內裡還有一個走江湖賣藝之人。
“是他?”杜江略顯詫異。
“杜兄認識?”
“有過數面之交,左右也是無事,大師一起欣賞欣賞?”
“正有此意!”池明也有點好奇,這些江湖把戲他小時候非常喜歡,長大之後修為日漸深厚,反而失了以往樂趣。
只見場中那位男子身材異常高大,赤著胳膊,在眾人喝彩之下,再度拿起一根細長銀針。
說是針,其實也有一尺長短,竹簽粗細,此刻被他右手兩指捏住。
先是朝著各位鞠了一躬,隨後男子說道:“諸位看官,看好了,銀針穿舌。”
說完男子扎了一個馬步,渾身筋骨湧動,裸露的胸膛之上條條青筋顯現。
抬起頭顱,嘴巴張開,舌頭伸了出來,隨後男子將右手那根銀針從上至下,緩緩從柔軟的舌頭之中穿了過去。
銀針過半,穩穩當當插在舌頭之上,男子松開雙手,朝著圍觀群眾轉了一圈。
“好本事!”
“好!”
一些富態男子掏出幾兩碎銀,丟在了地上鐵碗之中。
有叫好的,也有不敢看的,一些黃花閨女兩手捂著雙眼,指縫卻偷偷張開,一副想看又不敢看的樣子。
“再來一個。”
“小哥,來點硬活,表演得好,賞錢少不了你。”
將銀針緩緩拔出,男子舌頭不見一絲鮮血,可見並無傷到其身,只是一種障眼法。
“大師,你怎麽看?”
“好看就行了,何須在意那麽多。”
池明並沒有打算追根究底,這種戲法有多種手段,可能是舌頭頂端套了一個假舌頭,可能是在銀針上做了手腳,也可能是真本事。
男子先是朝著各位拱了拱手,謝過打賞之後說道:“客官要看硬活也無不可,這就來一手‘鐵鎖蛟龍’。”
從地上一些家夥什當中,拿出一根丈長有余的鐵柱,足有嬰兒手臂粗細,他先是將鐵柱繞著老樹纏了三圈。
一頭固定之後,剩下鐵柱依舊有近丈長短,筆直橫起.
男子背向老樹,站了一個弓步,將另一頭的鐵柱,沿著自己脖頸緩緩纏繞過去。
男子一邊轉身,一邊向著老樹靠攏,脖頸之間的鐵柱隨著他身軀轉動,一點點掰彎,結結實實地鎖住脖頸。
纏了兩圈之後,男子臉龐呈現褐色,與黃白色的胸膛皮膚形成明顯反差,條條青筋轉黑,如同猙獰惡蛟在他身軀遊動。
約莫半柱香後,男子終於靠近了老樹,脖頸之上纏著一圈又一圈的鐵柱,幾乎難以看清他的頭顱。
他的臉色黑得可怕,那是血液流轉不暢形成,在到達終點之後,高大男子雙拳一捏,筋骨發力。
嘣!
脖頸之上的鐵柱寸寸斷裂,他也從中解放出來,不停喘著粗氣。
“好!”
“好肉身,好武藝。”
“該賞,該賞。”
嘩啦啦.....
銅板如雨,鋪天蓋地飛落下來,有些富裕點的商賈,更是直接丟了幾塊碎銀。
待男子休息片刻之後,又有一位富商說道:“小哥,有沒有巧活露一手?”
“今兒個有大夥賞臉,自無不可。”男子也不拒絕,顯然身具多重手藝,一時半會根本露不完。
他轉身在地上拿起一個海碗,問周圍店家打了一碗清水,隨後拿起五顆鋼珠放入海碗之中。
這些鋼珠不大,僅有黃豆大小,落入海碗之中迅速沉底,顯現其貨真價實,並無作假。
“諸位,看好了,這門‘七竅走珠’可是真手藝。”
男子依舊扎了一個馬步,左手持碗,右手捏起一顆鋼珠,隨後頭顱後仰,大嘴張開,將鋼珠放了進去。
一連五顆,顆顆入腹,站直身軀之後,男子神色略顯痛苦,臉龐微紅,他旋即拿起一瓶燒酒,咕隆咕隆喝了幾大口。
“哈!”
一聲大喝之後,男子拿起一根筷子,用筷身半抵著肚子,一點一點往上蠕動。
待到臉上之時,男子頭顱向左邊微側,筷身沿著左臉一點點往左眼靠近。
當筷子到達眼瞼之下時,男子眼皮抖動,一顆鋼珠竟然從他左眼邊緣滑落出來。
當!
一聲脆響,鋼珠掉在地上,打消了眾人疑惑,彰顯了鋼珠真實不虛。
隨後男子重複之前動作,將一顆顆鋼珠從右眼、左鼻、右鼻,嘴巴四竅中分別逼出。
五顆尚有余溫的鋼珠落在地上,周圍的群眾有些看呆了,一時竟然沒人敢出聲。
“好!”
這聲喝彩乃是池明所發,不過他與杜江站在街邊,離賣藝那裡還有一段距離,所以沒多少人聽到。
“確實是好本事,這門手藝,如果讓我來做,只能憑借肉身硬抗,以他的修為,恐怕還做不到這個地步。”
杜江也是讚不絕口,一時半會有些看不透其中奧秘。
“接著。”
一個銅板直直打在男子臉上,顯然不懷好意。
剛運完功的男子有些失神,竟然沒有躲過,被銅板狠狠打在臉上,留下一道紅印。
他剛想要發怒,隨後周圍群眾從震驚中反應過來,紛紛喝彩,各種錢幣也是飛至男子身周。
一位公子哥撥開人群,緩緩走到男子面前,嬉笑道:“錢給了,你這七竅走珠是怎麽做的,把絕招抖一抖出來,讓本少開開眼界。”
男子抬頭望去,認出此人,乃是揚州赫赫有名的惡霸,看著公子身後凶神惡煞的仆從,只能拱手說道:“技不外傳,海不露底。”
“千兩黃金不賣道,十字街頭送故交。”
“公子,還請高抬貴手,金盆打水銀盆裝,原諒,原諒。”
那位公子哥打開手中折扇,聞聽此言,頓時臉色一變,呵斥道:“錢都收了,還想藏拙?”
男子拿起那枚打中自己臉龐的銅板,遞給公子:“如數奉還。”
砰!
一隻大腳襲來,將男子踢飛數丈,公子身後仆從惡狠狠說道:“我家公子的錢, 是你想拿就拿,想還就還的嗎?”
周圍群眾此時才回過神來,意識到賣藝男子被人尋了事端,本想仗義出口助威幾句,卻被周圍話語嚇退。
“那不是蘇棧嗎?”
“他怎麽也來了....”
“可惜了這小哥,碰到蘇家大公子,可沒有好果子吃了。”
.....
杜江看到這一幕,雙拳握緊,隨後又是一松,不急不徐向那邊走去。
“杜兄,你要搶我的風頭?”池明也是個會來事的,他知曉賣藝男子與杜江認識,這種有幾分真本事的手藝人,他也是相當敬佩。
自然不會允許一些惡霸癟三胡亂欺辱,以他的修為與背景,在揚州城還沒有多少不敢插手之事。
“大師,這下你可猜錯了,杜某非是要出風頭,而是要清算舊帳。”
賣藝的男子是李長生,杜江在武院見過幾次,僅憑這點他也會出手。
何況.....
仇家還那麽熟悉,正好新仇舊恨一齊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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