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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兵秘》第19章 斷塵槍

  夜色正濃,海浪在月光下翻騰不休,仿佛一個不肯睡去的頑童,哭鬧著非要再聆聽一段神奇的故事。

  海上孤島如陳舊的古鍾,在海浪的拍打下發出蒼涼的呐喊,將埋藏在身體裡的故事盡數吐露出來。

  老人來到島上已經半年了,每天早晨和夜晚,他都要走到島上最高處的懸崖上,默默俯瞰島上景色。

  這孤島中杳無人跡,島上景色也是一層不變,看過幾次便該看膩。

  可老人卻仿佛怎麽看不夠,每天觀景的時間越來越久。

  對老人而言,這裡有太多美好的回憶也有太多傷心的回憶。

  島上埋葬著她最愛的人,也留有他此生最大的遺憾。

  就算他名震江湖、抬手之間就可呼風喚雨,可有些事情終究也是無能為力。

  如果一切重來,回到最初的起點,他會不會做出不同的選擇?或許會吧!

  但時間終究不能重來,已經失去的東西永遠也無法找回。

  夜風清冷,吹得人心蕭瑟。

  老人的身體不好,抵受不住夜風的侵襲,劇烈地咳嗽起來,有點點血絲從嘴裡噴溢出來。

  老人很清楚,自己就快死了。

  他這一生輝煌縱橫,堪稱傳奇,但再怎麽傳奇也總有落幕的時候。

  到了他這個年紀,生死早已經不在意。

  能夠回到自己曾經生活過的地方,再次欣賞曾經錯過的美景,便已是最大慰藉。

  這座島是他人生的起點,也將是他的終點。

  他不怕死,但不想就這麽徹底帶著遺憾死去。

  他知道在他有生之年,這個遺憾是注定無法彌補了,但他還是幻想在死後,能夠有人替他將這個遺憾補全。

  所以他現在還不能死,還有些事情必須做完。

  老人緩緩從懸崖上走了下來,來到那間熟悉的石室。

  石室裡有清脆的敲擊聲傳來,一下又一下,充滿節奏感和力量感。

  一個赤裸著上身的中年男子正揮舞著鐵錘,緊繃的肌肉上滿是泛黑的汗水。

  “怎麽樣了?”老人開口問道。

  男子放下手中鐵錘,從身旁抄起一把黑亮的長槍遞到老人身前,“第一把武器已經鑄造好了。”

  老人接過長槍,入手便感覺到手上傳來一陣輕微的麻痹感,那黑色的槍仿佛有萬鈞重量,他幾乎便要抓不住。

  老人趕緊運氣穩住自己的手,真氣緩緩注入槍中,黑亮的槍頭上慢慢飄出一縷白煙,白煙很快將他周身籠罩,仿佛置身雲霧之間。

  很好,跟他設想的一樣!

  老人撫摸著漆黑如瞳孔的槍身,千年寒鐵冰涼的觸感從指尖傳遞到全身,有種說不出的親切感。

  “起個名字吧。”男子說。

  起什麽名字好呢?老人埋頭想了片刻,手中的長槍上不斷散出白煙,白煙很快就變成一層厚厚的濃霧,將他和男子隔絕開來。

  看著男子漸漸模糊的身影,仿佛與他並不處在一個相同的塵世,老人心頭一動,便想好了名字。

  “就叫它斷塵槍吧。”

  所謂斷塵者,隔絕塵世人心,了斷前塵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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