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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兵秘》第5章 巫蠱之陣
  看著突然出現巫即,蕭繼頓時回想起當年與十巫大戰於巫族祭祀之地的情形。想不到時隔二十年,他竟有機會再次見到十巫,巫族的生命力當真是頑強。

  蕭繼將目光投入巫即四周的那片黑暗之中,果然發現了其余九巫那黝黑卻清晰可見的身影。十巫現身,意味著巫族力量的全面複蘇,看來今夜這場大戰是沒那麽容易結束了。

  十巫出現後,原本瘋狂攻擊三十六天罡七十二地煞的群蠱突然停了下來,而後朝著黑暗中的某個方向紛紛退去。

  看到蠱群的行為,蕭繼便知對方的準備工作已然做完,現在要阻止也來不及了。接下來,他又將面對巫族最強大的巫法,巫蠱之陣——二十年前,他便是在巫蠱之陣中一敗塗地輸得徹徹底底,這也最終導致了蕭家的滅亡。

  蕭繼退回到眾人身邊,清點了一下人數。剛才的混戰中又有五人被蠱陣攻擊致死,現在剛好剩下一百人。還好,人員損失不多,還可成陣。

  就在這時,忽然外面傳來一陣騷動,原來是管家蕭規終於將蕭繼要的兵甲武器運到了。

  來得正是時候!蕭繼一聲令下,三十六天罡七十二地煞以最快的速度換上新的武器兵甲。

  換了兵甲武器後,蕭繼大手一揮,喝道:“布陣!”,三十六天罡七十二地煞隨即按照他的指令排列成陣,只見眾人迅速分成八隊人馬,分散站列八方,擺出八門金鎖陣型,隻留下蕭繼一人孤身站立在陣型最中間。

  蕭繼這邊準備就緒,十巫那邊也準備完成。只見十個黝黑高大人影從黑暗中走了出來,赤裸著全身、渾身散發著一股詭秘的氣息。與當年不同的是,十巫身邊各自圍著些飛禽蟲獸,野獸盤踞在腿邊,飛禽環繞在頭頂,而那些蟲蛇鼠蟻,則直接在他們身體上爬行。

  巫與蠱的合體,正是巫蠱之陣陣成之狀。

  如果說十巫是神,這樣滿身毒蟲纏繞、軀體詭異樣貌猙獰的神怎麽看都是邪神。看著這樣形容可怖的邪神,眾人不由得心下悸然,哪怕是早就見識過他們的蕭繼,也不免心頭一緊——看到這些可怕的身影,他又回想起當年的慘敗。

  那是他人生無數爭鬥中,敗得最為徹底的一次,終生難忘。之後的二十年裡,他無數次回想起那次慘痛的失敗。因為那次敗,他從雲端摔到谷底,蕭家因此覆滅,他也因此失去曾經擁有的一切。現在,蕭家在他的努力下重新活了過來,但那些失去了的,卻再也無法尋回。

  有些傷痕不會隨著時間過去就徹底愈合,往日的汙點也不會因為今日的輝煌就消失無蹤。要洗刷汙點、超越傷痛,他必須再一次直面曾經的失敗。

  蕭繼覺得自己很幸運,上天給了他一次重新證明自己的機會。他為此已準備了二十年了,這一次,他要徹底地、完全地從曾經的失敗中走出來。

  風忽然停了,明月無聲,大地沉寂。天地仿佛也感覺到了空氣中沉澱著的肅殺氣味,於是選擇做個安靜的看客。

  首先開始行動的是十巫,只見巫彭、巫盼、巫姑、巫謝、巫抵騎上身邊的野獸,同時化作黑色的閃電,無情地向著眾人劈來。

  十巫一動,三十六天罡七十二地煞跟著也動了起來,但見八個方位的八隊人各自朝著不同的方向行動起來。

  巫彭一馬當先而來,他朝著其中一隊人持戟便刺,那隊人見他攻來立刻四散開來,巫彭刺了個空,一人一獸直接衝入了陣中。蕭繼在陣中一直等著,

見有人衝來,立刻攻了上去,兩人頓時纏鬥在一起。  巫盼、巫姑、巫謝、巫抵四人緊隨其後,各自向其中一組人攻去,這一次三十六天罡七十二地煞卻沒再退讓,百人齊舞長槍與四巫交起手來。

  四巫騎著猛獸,行動迅速完全抓不到蹤跡,身上又爬滿劇毒蟲蠱,稍微近身就會被蟲蠱攻擊中毒身亡,十分棘手。眾人抓不住四巫蹤跡,又不敢近身,只能以防禦為主並不主動攻擊,於是便有了上百人被四巫逼得縮手縮腳被動防禦的場面,看著好不滑稽。

  陣外戰局滑稽可笑,陣內戰局卻猛烈異常。巫彭手持長戟腳跨雄獅威風凜凜,一招一式俱是大開大闔雄健有力;蕭繼氣勢上雖沒有巫彭那般威武,但一手精妙槍法使將出來,周身頓時光影閃動,仿佛鬼魅。

  蕭繼一杆長槍練了四十多年,槍法早就出神入化,銀槍在他手中仿佛變化無窮的神物,時而輕雲蔽月流風回雪,時而氣吞山河日月同輝;巫彭長戟雖利,但單輪武藝卻完全不是他的對手,很快便被打得喘不過氣起來。

  巫彭見勢不妙連忙抓起身上毒蛇扔向蕭繼,毒蛇在半空中張嘴便噴出一口毒液朝蕭繼面門射來。見毒液射來蕭繼也不閃躲,長槍一挽,槍尖準確挑中毒液順勢向下一甩,毒液就被甩到了地上。不得巫彭再有動作,蕭繼將長槍向上一挑,便又朝巫彭刺來。

  外面四巫見巫彭有難,立刻便朝陣內衝來。原本被他們打得縮手縮腳的三十六天罡七十二地煞這時卻主動迎上前來將他們纏住。四巫察覺到對方意圖,連忙驅使毒物試圖逼退他們,馳援巫彭。

  三十六天罡七十二地煞的槍法雖不如蕭繼那麽純熟,不過他們身上所穿盔甲所用武器都是蕭繼精心準備的,都有防毒效用。那些凶殘可怕的蟲蠱獸蠱失去了劇毒的威懾力便與尋常蟲獸無異,在三十六天罡七十二地煞這等高手面前便是玩物。三十六天罡七十二地煞雖不能對四巫構成直接威脅,但四巫同樣無法攻破他們組成的八門金鎖之陣。他們此刻真就像一把金鎖,把陣內外完全隔絕開來。這樣一隔絕,巫彭與其余九巫間的聯系便被切斷,形成完全單打獨鬥的局面,形勢頓時危急。

  見此情形,巫真、巫羅、巫即連忙也投入戰鬥,巫禮則驅動剩下的野獸朝著三十六天罡七十二地煞衝來。眾人見獸群襲來,陣型又是一陣變化。只見原本的八組人手突然各自一分為二變成了十六組,這十六組人分成兩個八隊一前一後站立。當獸群襲來,前面的八組人手各自散開。他們分別暫時纏住了巫盼、巫謝、巫姑、巫真、巫羅、巫即六巫不讓其通過自己防線,同時放任一眾蠱獸從自己的防線通過。

  蠱獸通過第一道防線後,後面的八組人立刻排好陣型迎上去來將蠱獸攔住,他們一邊揮槍阻擋地面的蠱獸一邊射箭襲殺天上的飛蠱,蠱獸雖眾卻也無法攻破他們嚴密的防線。趁著蠱獸被阻攔的功夫,前面八組人手又逐漸重新聚攏陣型。如此一來原本的八門金鎖陣就變成了兩套,一套在外阻攔十巫,一套在內阻攔蠱獸。這樣一來,連獸群與十巫間的聯系也被切斷了。

  當年慘敗於巫蠱之陣後,蕭繼一直在思考破陣之法。經過多年研究,他終於發現,巫蠱之陣之所以強大是因為十巫與蠱獸之間、十巫彼此之間的聯系太過緊密;單論蠱獸或十巫,雖然都很強大但也不至於不可戰勝,一旦他們聯合形成整體彼此互補後,便成了難以匹敵的存在。要破解巫蠱之陣,關鍵就在於切斷聯系,切斷十巫之間的聯系,切斷十巫與蠱獸之間的聯系。一旦彼此間的聯系被切斷,巫蠱之陣便不複存在。

  所以他才想出了這套內外八門金鎖陣法,兩套八門金鎖陣同時使用將戰場分割成三個部分:一在陣外、一在陣中、一在兩陣之間。兩套八門金鎖陣就是兩把完美的鎖,徹底鎖住十巫之間、十巫與蠱獸之間的關聯。然後他便可以放心的在陣中與十巫中的某一個單挑,將之格殺後再引下一個入陣。與巫蠱之陣的較量最後便成了他與十巫間的單打獨鬥。

  不過蕭繼的方法雖然有效,卻也讓三十六天罡七十二地煞人多的優勢大打折扣。三十六天罡七十二地煞剩下的百人被分為兩隊後戰力削減了不少,兩隊人分別面對八巫和蠱獸還是有些吃力,不時有人員傷亡。這樣一來,這場爭鬥就徹底變成了一場消耗戰,現在就看是蕭繼先將十巫逐個殺光,還是十巫和蠱獸首先衝破三十六天罡七十二地煞組成的兩套八門金鎖之陣。

  蕭繼一番疾風驟雨般的攻擊後,巫彭終於低擋不住,被一槍刺中咽喉後倒地不省人事。擊殺巫彭之後,他立刻又將巫盼引入陣內,巫盼的武功比巫彭要遜色不少,很快就敗象明顯。

  十巫之中真正擁有單獨戰力的其實就只有巫彭和巫盼,其他的巫禮、巫謝、巫姑、巫真、巫羅、巫即、巫抵都是輔助力量。一旦巫彭和巫盼同時倒下,十巫基本就離失敗不遠了。蕭繼研究巫蠱之陣二十年,早就洞悉十巫間的能力分配,所以一上來他的目標就十分明確,鋒芒直指巫彭、巫盼。

  看到巫盼情況不妙,一直隱身在外的巫鹹終於坐不住了。只見他手持蓍草衝了上來,那株蓍草頂端一大滴紅露正搖搖欲墜,看來巫鹹是準備強化十巫力量強行衝陣了。

  蕭繼原本已快將巫盼逼得沒有退路,這會看到巫鹹衝上來強化十巫力量,他突然就把巫盼丟下,向著巫鹹直衝而去,似欲阻止巫鹹。

  可兩者之間距離太遠,想要阻止根本來不及。他才跑到內陣邊,巫鹹已揮出那滴碩大紅露,紅露在空中一分為七同時落到七巫額前刻印,七巫的嘶吼隨即在黑夜中炸響開來。

  “變陣!”蕭繼突然大吼一聲,在他號令之下,剩下的三十六天罡七十二地煞紛紛停止與七巫、蠱獸間的糾纏,同時朝巫鹹奔去。

  巫鹹看著眾人衝來臉上頓時一變,身子卻一動不動。眾人將巫鹹團團圍住但並不下手攻擊,等到蕭繼衝上來後,他們迅速打開個缺口將蕭繼放入後又恢復原本的包圍姿勢。

  余下八巫看到巫鹹被包圍,瘋了般衝殺過來。眾人忙以長槍結成防陣,抵禦八巫的瘋狂進攻。

  包圍圈內,巫鹹與蕭繼四目相對。蕭繼一臉冷酷笑意,巫鹹則神情嚴峻。巫鹹知道自己上當了,然而現在一切都為時已晚。

  從始至終,蕭繼的目標其實就只有一個——巫鹹。經過二十年的研究,他已經將巫蠱之陣和十巫都研究得透徹無比。

  所謂的十巫,其實是從巫族那些從小就接受相應能力培訓的巫族人中選出十個最適合的人選,再通過服食巫族特殊藥物來伐髓易形對身體進行極限強化。這種極限強化非人力所能承受,完成強化後人也變成了死屍。巫族再在這些死屍身上種下一種陰陽蟲蠱就能在短時間內讓這些成為死屍的十巫行動如常人。陰陽蟲蠱一蠱十蟲,一陽而九陰,陽蟲可以控制陰蟲。將陽蟲種入巫鹹體內,陰蟲種入其余九巫體內,通過巫鹹便能同時控制全部十巫。十巫之間可以配合無間形同一人的根源也正在此處,因為他們根本就是由一人控制。

  十巫之中其實只有巫鹹一人是真正的活人,其余九巫全是死屍。為了不被看出破綻,巫鹹同樣需要用藥物對身體外貌特征進行改變,不過強度沒有那麽大,只是改變外形, 不會立刻傷及性命,當然最終仍是難逃一死。

  與此同時,為了在此基礎上再度強化十巫力量,巫族還在巫鹹體內種植蓍草根苗,這種草以人血肉為養料,結出的精華可以極大強化人體力量。除此之外,蓍草的葉片對蠱獸有著無與倫比的吸引力,只要吃上一點點,蠱獸便能與陰陽蠱蟲形成共鳴,從而更加輕松的控制蠱獸,以此形成巫蠱之陣。

  歸根結底,巫蠱之陣,巫也好,蠱也好,控制一切的根源都在巫鹹身上。只要解決了巫鹹,巫蠱之陣和十巫便不攻自破。但巫鹹一直藏在後方不主動介入戰局,有其余九巫阻攔在前,要抓住巫鹹也不是容易的事。蕭繼的八門金鎖陣把巫鹹逼到了前線,他才算找到了抓住巫鹹的機會。

  蕭繼一槍刺入巫鹹心臟,巫鹹立時斃命。巫鹹一死,剩余九巫失去力量源泉,頓時回到死屍狀態。余下的蠱獸在眾人一番協力捕殺下,很快被消滅乾淨。巫蠱之陣,至此徹底被消滅乾淨。

  這場勝利來得頗為慘烈,三十六天罡七十二地煞損失過半,一百零八人現在只剩下不到五十人,蕭家的力量算是被這巫蠱之陣毀掉了一半。

  “出來吧!”蕭繼再次把頭轉向最初找到操控蠱陣人的方位。巫蠱之陣已破,正主也該露面了。

  只見黑暗中緩緩走出一個身影,那人一身獨特的苗人打扮,身體頗為單薄,手中握著一枝似木似銅的短笛,看年紀不過二十出頭。在他身邊,站著一頭巨大的狼,一身雪白皮毛,雙眼正惡狠狠地盯著蕭繼。

  蕭繼心中一震——天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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