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說你是誰，我怎麽敢跟你說?”

　　陳述說道:“我住在這裡，不會是什麽壞人。”

　　“我不怕你是什麽壞人，就怕你是好人。”美美翹著手指揮著手，笑了笑，又說道:“你花一千塊找我打聽青蛙，虧了。他一共就找過我三次。”

　　陳述又拿出八百遞給她，說道:“不虧。”

　　美美並不馬上接，反而又打量了陳述幾眼。

　　“這麽說吧，我和青蛙都是給盧哥做事的。前幾天盧哥讓他收錢，他跑路了。所以盧哥讓我來找他。”陳述拿出鑰匙晃了晃，“你只要說了，我不會找你麻煩。”

　　美美這才接過錢、裝進小包包裡，轉過身，躬下腰，把背露在陳述面前，說道:“你幫我扣一下。”

　　“別廢話，說。”

　　美美不滿地哼了一聲，說道:“我就知道他外號叫青蛙，他說因為他舌頭很長。但我都不知道他真名叫什麽。”

　　“是個子小小的那個沒錯吧?”

　　“是，就這麽高，到我鼻子這裡。他身上有好幾道刀疤，肩上、腰上、腿上，看起來是個狠角色。”

　　“他還說過什麽?”

　　“說他老家在舟鳳村，家裡種的鹿角茶最好喝，說我下次能陪他回老家的話，他會給我一萬塊。又說他家裡太窮，從小沒讀過書，要是哪天發達了要給老家捐個學校，讓別的小孩別像他那樣混，吹牛的……”

　　“他有說家裡還有什麽人嗎?”

　　“就說他媽早跑了，他爺爺在老家給人補鞋，沒提過他爸。”

　　“還有嗎?”

　　“我想想啊，他說我長得像他喜歡過的人，所以才總點我。說他以前一個人乾倒過十幾個人，我看也是吹牛的……”

　　“還有嗎?”

　　“想不起來了。”

　　“他長什麽樣子?”

　　“個子小小的，黑，眼睛很細，鼻子也小，嘴唇厚，頭髮不多，大概十公分長，看人的時候感覺很認真，左邊戴了個耳環……”

　　陳述又問道:“你有他電話嗎?”

　　“有。最後一次來的時候，好像是一周前吧，他說下次直接約我，省得給中間商賺差價。我想著都跟他三次了，就把電話留了。你不會沒他電話吧?”

　　“不用你管，電話給我。”

　　“你不會告訴他是我告訴你這些的吧?”

　　“不會。”

　　“真不會?”美美又確定了一次，說道:“好吧，你長得帥，我信你。”

　　陳述也不知道她這個結論是怎麽來的，接過她的手機、把號碼記下。

　　美美又問道:“我有他的微聊號碼，要嗎?”

　　“要，聊天記錄也給我看一下。”

　　“都是些騷話有什麽好看的……”

　　過了一會，陳述把手機丟回去。

　　美美又湊上前問道:“小哥哥，真不搞?搞的話這些消息算我送你的。”

　　“出去吧。今天的事別跟人說……”

　　~~

　　關門聲響起。

　　夏昀從另一個房間裡走出來，漂亮的眉毛緊緊皺在一起，顯得非常不高興。

　　陳述沒注意到她，而是給青蛙打了個電話，果然是提示關機。

　　他已經把青蛙在微聊軟件上發的幾張圖片都保存下來，翻看了一會，向邱倩問道:“你筆記本電腦在車上?”

　　“是。”

　　“走吧，他不會再回來的。”

　　三人回到車上，陳述拿出電腦查了一下，又對比了那幾張圖片，

緩緩說道:“舟鳳村一共有四個，青蛙的老家應該是屏蘭市的這個。”　　邱倩湊過了看了看，分析道:“另外三個舟鳳村都沒有鹿耳茶，那應該就是這個，有多遠?”

　　夏昀已拿出手機查了導航，也把腦袋湊過來，說道:“要十個半小時車程。”

　　“走吧。”邱倩說道，“我來開車，累了再換你。”

　　剛才三人都坐在後座上，陳述被擠在中間，腿上放著電腦，等邱倩發動車，他乾脆就直接呆在後座。

　　接著他又把剛才找到的U盤插到電腦上，打開那兩份文檔看了看，發現全都是姓名和兩組數字。

　　夏昀湊過來說道:“這是銀行卡號啊。”

　　“你怎麽知道?”

　　“位數是一樣的嘛，也許他們把錢都存在裡面，我們取出來啊。”

　　“卡都沒有，怎麽取?”

　　“對哦。”

　　陳述合上電腦，思考著整件事情……

　　過了好一會，邱倩開著車，忽然問道:“陳述，你出力最多，會不會覺得隻拿五百萬太少了?”

　　“不會，這錢本來就是你們夫妻的。如果能找回來給你，也算還給你們了。五百萬就當作是你給我的報酬。”

　　“但林宇達是林宇達，我是我……”

　　“那不關我的事。”陳述應道。

　　過了一會，他有些漫不經心地又說道:“算是我給自己找了一個借口吧，我確實需要這五百萬。”

　　後視鏡裡，能看到邱倩笑了笑，換了話題:“前面有服務區，要下去吃飯嗎?”

　　“算了，夏昀睡著了。”

　　“那我再開一段，你睡一會吧。”

　　“嗯。”陳述閉上眼，漸漸睡了過去。

　　等陳述再醒來，已經是深夜，夏昀正把頭倚在他肩上。

　　他伸手把她推開，過了一會，她又靠了過來。

　　陳述覺得她是在裝睡，因為分明看到了她嘴角動了一下，想笑又憋住。

　　等到了服務區休息了一會，換成陳述開車，邱倩則是倚在副駕上睡了過去。

　　陳述轉頭間看到她的快樂值已升到了60，想來是心情平複了不少。

　　他又開了四個小時，進入山路，道路崎嶇起來，車燈的光束之外一片漆黑。

　　夜色靜謐，天地之間只有邱倩和夏昀陪著他，讓他感到老鍾去世之後那種空蕩感被填補了一些……

　　等天光漸亮，後座的夏昀揉了揉眼，驚喜道:“是日出耶！看，是日出……陳述，我們先看日出好不好?”

　　汽車緩緩停下。

　　陳述下車活動了一下，夏昀拉著他的胳膊把他帶到路邊，雀躍地喊道:“是日出耶，我還是第一次看到太陽從山上爬起來……因為我每天都起得太遲啦。”

　　“那有什麽好自豪的……”

　　~~

　　朝陽漸起，三道身影站在山邊。

　　陳述似乎陷入了某種回憶。

　　邱倩抬著頭，眼中有些平靜也有些悵惆。

　　夏昀嘴角揚著笑，眼中帶著光亮。風吹著她的頭髮飄到陳述嘴邊，也帶著些香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