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小組行動,執行和。嚴飛,你負責聯系此前跟我們有過合作的書畫家,看看有沒有人同意掛在我們畫廊名下參展東城藝術博覽會;小蕾,你根據此前我給你的名單,聯系新畫家,還有,啟動所有渠道,明天之前,一定要將意向名單確定下來。其他的事情我來跟進。”
薑百思在座位上坐了一會兒,忽然想到漏了一件至關重要的事情,拿起電話就準備撥號。剛撥了幾個數字,身旁伸出一隻手掌按住了她,她抬頭望過去,是陸予城那張不論何時都似乎漫不經心的笑臉。
陸予城視線從她按住他的手上移到她的臉龐上,輕輕地笑起來:“你就這麽不放心我嗎?當我是流氓,還是土匪啊?”
“少來裝一副靠譜老板的姿態,我還不知道你,姿態低一點就覺得是在求人,三兩句話說不對盤就得發火了。”
“汙蔑老板,要扣工資的。我就從來沒對你發過火啊。”陸予城忍不住叫屈。
“我都任由你剝削了你還要怎麽衝我發火?”薑百思難得輕松地笑了起來。
陸予城看著她的臉,想著或許自己剛才的擔心真的是多余了。眼前的人,臉色雖然蒼白,但一雙瞳眸閃閃,依舊是平常模樣。
他走出員工辦公區域,來到陽台,他撥出了那一串號碼。電話那頭畫展的主辦方聽起來是有些為難的樣子,但最後還是搞定了。
等結束通話,已經臨近黃昏,這個城市的燈火漸次亮了起來。
忽然好想抽煙,被克制了幾個月的煙癮這會兒又犯了。他再回頭看了看屋內那個身影,抽出一根煙燃在指間。
從薑百思來到這裡那天起,這間畫廊漸漸都是她的氣息。
公共場所禁止抽煙,也是她定的規矩。他有些驚訝自己竟然沒怎麽反抗就同意了。
大概是因為她說:“你是老板,應該比誰都更清楚畫廊裡掛著的任何一件作品被煙火所損對我們聲譽影響有多大,大家會以為,Y.U不珍惜他們的作品!”
嗯,好吧,關於說服他這件事,她一向都很有理由的。
他掐滅了指間的煙,推門重新進入房內。
薑百思依舊還是維持著他出去時的樣子,似乎是疲憊不堪地伏在桌上。
他的眼皮微微一跳,走到她身邊,皺著眉頭將之前問過的問題再問了一遍:“薑百思,你是不是胃痛?”
薑百思一直試圖蒙混過去,這個節骨眼,她必須在。誰也沒發現自己的異常,偏偏這個討人厭的家夥一問再問。
她很想說,不是。可是,剛剛從椅子上站起身來,她就眼前一黑,身子往前撲去。
模糊中,她聽到陸予城那家夥爆了一句粗口。
還有,聞到了他身上的煙草味。
“陸予城,你又抽煙。”說完這句話,她就沉沉陷入黑暗。
陸予城抱著薑百思,忍不住暴怒。
他早該猜到了的,這個滿嘴謊話偏愛逞強的騙子!
他將她打橫抱起,沒來由地又想起了一年前那個雨夜,他抱著她,仿佛抱著一片葉子。
Y.U的夥食不好嗎?怎麽快一年了,她的體重一點也沒養起來?
病床上的薑百思睡得並不安穩,在夢中掙扎著醒過來,剛睜開眼就看到陸予城那張絲毫稱不上善意的臉。
他一臉磨刀霍霍般的表情:“怎麽著,夢見被鬼追啊?”
她直接忽略了他的臭臉,問一旁的何眉:“事情怎麽樣了?我睡了多久了?”
何眉一副嚇蒙了的模樣:“姑奶奶,急性腸胃炎你還裝得跟沒事人一樣?你沒痛覺嗎?”
薑百思還來不及說什麽,
就被一臉怒容的陸予城搶白了:“薑主管這麽拚命,要是某天真的因公殉職了我一定給你立個大大的碑。”她不知道他又發什麽脾氣,但是對於自己暈倒之前發生之事的心虛還是有的。
她不著痕跡地順起了毛:“你別這麽陰陽怪氣的,我頭疼。”為求效果逼真她央求似的看向一旁的何眉道,“阿眉,我嘴裡發苦,等會兒做完檢查想吃個梨。”
陸予城沒再說話,出去又抽了根煙。
薑百思的主治醫生給她預約了做胃鏡的項目,護士來叫的時候何眉正好出去給她買梨了。陸予城這座活火山牽著她下了地,往住院部附樓走去。
胃鏡檢查在附樓的三樓,等電梯的時候,薑百思晃眼間看到了一個身影,這個身影正推著前面輪椅中的人,偏著頭跟身旁的女孩子說著什麽。
陸予城發覺薑百思渾身的肌肉都發緊,甚至還帶著隱隱的戰栗。
“怎麽了,胃痛又犯了?”大少爺還生著氣,臭著一張臉問道。
薑百思茫然地看了看陸予城的臉,那種令人窒息的感覺慢慢開始消退,她虛弱地搖了搖頭。
電梯“叮”的一聲到了。陸予城扶著她進去的瞬間,視線不著痕跡地往她剛才注視的方向看去,人群熙攘,並沒有什麽異常。
做完胃鏡檢查,陸予城又扶著薑百思回了病房。
他早猜到薑百思不會乖乖躺在病床上養病。
他剛剛才出去幾分鍾,這家夥就偷偷躲著給畫廊裡的員工打電話詢問事情進展了,眼睛余光看他推門進來還欲蓋彌彰地將手機藏在了被子裡。
陸予城不動聲色,難得好脾氣地坐在一旁不說話。薑百思掛完那通電話卻漸漸有些坐不住了。
陸予城將她的小動作盡收眼底,裝傻:“你要乾嗎?叫醫生嗎?”
薑百思覷著他的神色,在危險的邊緣試探:“我覺得我好了,想出院。 ”
陸予城覺得自己的太陽穴突突地跳,他危險地指指薑百思:“你別給我整什麽么蛾子,躺下!你還真打算讓我臭名昭著呢?員工都病成這樣了,還剝削你的勞動力?”
“不不,我是自己想回去。”薑百思仰頭解釋。
“畫廊的事情你暫時別管了,沒有你在天也塌不了。”
薑百思有些著急:“你還這樣一副無所謂的模樣,剛才小蕾和我說了,聯系的所有人都拒絕跟我們合作。陸予城,你知道的,這不正常!”
“對,我知道不正常,但我們被人盯上了沒辦法。”
“我們必須要想辦法反擊,我必須得馬上回去!”
看著薑百思那張虛弱蒼白小臉上的堅持,陸予城的臉上露出了難得困惑迷茫的神色:“薑百思,你在焦慮什麽?就算這次會展參加不成,Y.U短期內暫時還倒不了。”
焦慮?
是了,從出事到現在,她心中就焚燒著一把火,灼得她渾身難受。
薑百思沉默著,並沒有回答他。
陸予城挫敗地看著她,又來這一招了。每次他試圖觸及她內心的秘密時,她就將自己完全地縮回了自己的殼子裡。
薑百思,這個從那個雨夜他撿到她的那刻起就渾身充滿了秘密的女孩,完整地活在她自己的“套子”裡。
“行了,我不問了。”他壓抑著怒火,“只是你現在,隻準給我躺在這兒!”
薑百思還試圖做最後的掙扎,陸予城眼神威脅:“薑百思,你別惹我啊!”
仿佛下一秒活火山就要噴發。
END
《溫柔無限期》已經上市啦
返回搜狐,查看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