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精靈塔上空一覽無余,雖然外面看這座高塔直通雲層,顯得萬般雄偉十分壯闊。可是一旦到了內裡就會發現黑精靈塔內是空心的,裡面絕大部分都是由高塔外牆撐起,也不知道傳說中可容納百萬人的精靈塔到底經歷了些什麽才會變成現在這幅模樣。
在塔內只有最底下一層,而且地面大部分都是雜草叢生,甚至連黑精靈王的雕像也早已經不複存在,空留一座石台擺放在塔中心。
對於曾經盛極一時的光景再到現在的荒涼破敗不禁讓人感覺些許淒涼。
幽靜的宮殿仿佛千年來不曾有一人闖入,空曠的黑精靈塔讓步入這裡的百裡長空感覺到異樣的幽靜和詭秘。
等到百裡長空把裡面看了個清楚,霍纖這才大搖大擺的走了進來,隨手還不忘將那陳舊大門給帶上,看這樣子生怕是還有什麽人偷溜進來壞了她的好事一樣。
不過這個隨手關門的習慣反倒是讓百裡長空懷疑起這幾年霍纖沒錢的時候是不是幹了什麽肮髒勾當。
“不去那裡看一眼嗎?”百裡長空思緒萬千時霍纖卻一手指著石座背後反問道。
支撐雕像的台座確實大到可以躲藏四五人甚至更多。但百裡長空卻反而沒了去看的心思,與其過去後降了士氣還不如保留這個懸念,反正就算除開那個條件他也已經是勝券在握了。
“不用那麽麻煩了,我想既然裡面沒有一個人,那是不是就已經能說明問題了?這裡面根本沒有盜賊在,更不可能有你安插在內的奸細,賭約是我贏了。”
正常情況下他這樣說也確實沒有錯,只可惜他面對的是霍纖,一個外表十歲內心卻活在網絡時代的霍纖。語言其實是一門很深的學問,有時候一個字的差別就可能造成完全不同的兩種解釋。
霍纖也不回答更沒有出言反駁,只是很認真的打量了一下四周,而後認準一個方向不由分說的就朝著正中心的石台走去。
百裡長空邊跟上去邊說:”別掙扎了!你根本不可能贏的!這賭約本來就不公平,不如你現在認個輸我們再來賭一次,之前的條件就算作廢。”
霍纖默然無語只是朝前走著,兩人深一腳淺一腳的越過雜草叢生的地面,穿過倒塌的石頭堆,總算是來到了石座後面。
百裡長空一眼掃去裡面確實空無一人,可當他順著霍纖的目光看去臉色卻唰的一下變成了死一般的灰色。
因為裡面雖然沒有人,但卻有生火的痕跡在!灰燼也都還沒有完全消失!百裡長空瞬間就意識到了自己隨口胡說八道,留了個巨大的空子給霍纖鑽,而他絲毫沒有察覺的情況下霍纖卻輕而易舉的想到了這點。
霍纖笑著看向百裡長空,笑吟吟地說:“怎麽樣百裡大俠這裡沒有一個人吧?”
她開心極了,就像小的時候她逗百裡長空玩那樣開心,只不過那時候他還小沒有現在這麽難糊弄。
“確實沒有一個人……”百裡長空強自鎮定,臉上卻早已沒了之前的不以為然有的只是凝重。
沒有人,卻有人在這裡生過火,這就只有一個解釋。
“這裡沒有一個人在,現在可以確認第一個條件我已經贏了。而這火堆則說明這裡曾經有過人,但此時此刻有沒有盜賊在只是我的猜測,是我瞎猜的,我根本不確定裡面一定有盜賊團的人在!”霍纖話說完百裡長空臉色慘白。
他大意了!!沒錯,他忽略了一個最致命的言語漏洞。也就是盜賊團和盜賊團的人,
都能稱之為盜賊。 但其實這完全是兩個不同概念的事!一個是人一個則是職業。百裡長空理所當然的覺得是人,而霍纖則告訴他也可能是職業!!第三條和第二條存在的死結也被她輕易的給解開了!
而這一下也將他之前所認為的銅牆鐵壁給徹底擊了個粉碎——裡面沒有人,但曾經有人在。
她竟然是在那短短的瞬間搞清楚了這兩點並給他設下了一個圈套讓他來鑽。想到這裡百裡長空心都涼了半截,這麽多年沒見這家夥還是這樣古怪的很!
“可我還沒有輸。雖然這裡沒有人並且有人在的跡象,但也有可能是其他什麽人,這點你應該也不不能否認。”百裡長空不知為何焦躁了起來,因為他駭然發現自己所謂的優勢已經快蕩然無存,心境也從成竹在胸變成了現在的焦慮不安。
“你很快便會輸了。”霍纖甚至一口咬定了百裡長空的敗局。她說完就那樣坐在了曾經的火堆旁,那一片空地乾淨整潔,一看就是有人特意清理過後的結果。
霍纖坐下後雙手抱膝,正盯著已經燃盡成灰的火堆發呆,她茶色的長發被她擺弄到了身前,整個人入定般不知在那想些什麽。
百裡長空看著看著,也走到了她的對面跟著坐了下來,平靜的看向目不斜視的霍纖。霍纖靜如止水而他卻像是一頭等待被烤的乳豬,望著還沒有生起的烤火架不知所措。
有人說等待是漫長的,可對於百裡長空卻不是。他偷眼看著眼前的人兒,嬌小又精致,長發如瀑般灑滿全身,潔白的臉蛋,鮮紅的嘴唇,不能說完美,可也相差無幾。
百裡長空也很奇怪,平時和一些女生在一起兩句話沒到就想找借口離開,可是和許久沒見的霍纖即使一句話不談他感覺也可以坐上一整天。
百裡長空奇怪自己到底是怎麽了,目光還猶自未從霍纖身上移開。可即便是這樣依舊沒有讓霍纖從愣神中清醒過來。
時間滴答滴答的流逝著,太陽漸漸西斜。也不知過去多久外面傳來些許嘈雜聲,兩人同時發現有人群聚集在黑精靈塔外,聽聲音和步伐可不像是路過的小鎮居民。
兩人對視一眼還沒等霍纖提醒,兩人就已經不約而同的豎起來一根食指在嘴邊示意對方噤聲。
沒過多時腐朽的大門被人推開了一道口子,兩人悄然俯身探出頭去,就見大門外一團黑影踉蹌著摔了進來。
“進去!”伴隨著一聲粗魯的爆喝,那團黑影也是驚叫了一聲倒地不起。很快門又“咣當”一聲重新關上,在之後接連幾聲“哢哢哢嚓”,顯然是已經將大門反鎖。
寂靜的大殿中,只有女人嗚咽的聲音發出,霍纖面無表情地站起了身,因為看不到那人樣貌百裡長空隻得疑惑的跟在她後面。
兩人踏過雜草時發出了聲響,那人影一驚回過頭來,就看到霍纖笑嘻嘻地朝她走來,一邊走還一邊不忘把手指豎在嘴邊,讓她小聲。
那人身寬體胖披頭散發,臉上還留有淤青,雙手雙腳被粗繩綁的死死。嘴巴也被破布塞的滿滿當當,雖如此狼狽但依稀還是可以看出個大概,正是霍纖出門前看到的王大嬸。
一旁的百裡長空連忙蹲下身去解繩子,霍纖這才發現百裡長空身上連件像樣的武器都沒有帶。“你的武器呢?”說著把自己的小飛刀遞了過去。
百裡長空想也沒想就接了過去,三下五除二就割斷了繩子。
“武器剛拿去維護了。不然我也不會出現在大街上。”其實他儲物戒指裡也不是沒有小刀之類的武器,但是不知道為什麽他就是想用霍纖遞給她的這一把。
“你一般用什麽武器,刀、槍、劍?還是近身格鬥用的拳套?”這麽久沒見霍纖也不知道百裡長空到底選了什麽作為兵器,她只知道這家夥之前露的那手很有兩下子。
百裡長空看了眼他手裡已經被磨的差不多的刀柄,淡淡道:“我一般用的是弓箭,小刀真不會用。”
雖然他心底裡很有順走這把小刀的衝動,可是看到被磨得很小的刀身還有霍纖詢問的目光後,不知為何說起了實話。
百裡長空回答的同時霍纖已經是半個身子貼在門上,聽到百裡長空是弓箭手也是驚訝了一下,畢竟他之前的動作可一點也不像個只會遠程攻擊的弓箭手。
王大嬸湊近身對霍纖道:“小纖……他是誰?”最後一句是小聲靠近霍纖耳邊說的,說的時候甚至還帶上了些許敵意,好像一頭獅子在護衛自己的幼崽。可是她敵視的是百裡長空,這就讓霍纖覺得有些好笑了,要知道小時候王大嬸可沒少護著百裡長空,為此她親兒子王小胖可是受了不少委屈。
“我是百裡啊!”聽到自己被排外後,百裡長空有些委屈的低聲道。
他一眼就認出了王大嬸。當初不是王大嬸收留他們進的緣夢小學,供他們兩人吃、穿、住,恐怕兩人早死在了那個大雪紛飛的夜晚了。
甚至連百裡長空借給霍纖的錢以及最後去進修的錢也都是王大嬸給他的。可以說兩個倒了八輩子霉的倒霉鬼,只有在這個人身上交到了好運。
“百裡?”王大嬸聽到百裡長空深情款款的話,眼睛裡卻閃過一絲疑惑。“哪個百裡?”
“噗嗤。”霍纖直接笑出了聲,外面的人立刻警覺,“什麽人!”
外面一人大喝,幾人連忙閉上了嘴。
“別一驚一乍的,肯定又是裡面的老女人在發瘋了。”
“話說老三帶個新人去抓個小鬼怎麽還要這麽長時間。打暈了直接麻袋一套裝箱子裡一抬不就得了!”
“難道又半路找女人去了?”門外幾人的對話被百裡長空聽到後,卻讓他一怔,那兩個小流氓真就和他們是一夥的,天底下真有這麽湊巧的事?
回想打賭之前霍纖就有過明顯話說到一半,突然戛然而止的停頓。是她突然想到了什麽?還是說是因為自己說的話讓她想通了什麽?
當時自己與王小胖聊完天,霍纖卻完全沒有聽到他們的交談。如果這不是霍纖開小差的話,那麽結論只有一個,他們在交談的同時,霍纖也在和那個小流氓對話。
如果是這樣的話,所謂內奸一說還真的存在,而且自己還見過,甚至對方交代的信息自己也本該聽到。
只不過因為王小胖吐了自己一身, 加上重逢後的交談,導致了關鍵信息兩人都沒能聽到。
這樣一想打賭的三個條件對方就已經知道了兩條,他還覺得自己勝券在握,熟不知在進到裡面發現沒有人的時候他就已經注定了敗局。
百裡長空不由看向霍纖,“你可真夠卑鄙的。”
難怪霍纖當時臉色難看思緒不寧,到了這裡還不住提醒自己對方可能會殺死王小胖,原來是因為她想到了王大嬸也可能會遭到不測。
只可惜自己壓根就沒聽到相關的信息,所以後面被她給察覺到才有了現在這麽個賭約。
霍纖眨了眨眼睛,顯然知道了百裡長空已經反應了過來,可她還是故作糊塗:“你指的是什麽?”
“別裝傻了,你肯定早就知道這裡面之前還沒人,只是看我學藝有成才嫉妒我的才華對不對?”百裡長空甚至透過了現象看到了霍纖的本質。
“其實我很好奇,如果當時我堅持賭我猜測的是正確的話,你會怎麽辦。”
“如果是那樣,我就不賭了。”百裡長空愣了半天,才突然回過味來。“無恥!”其實當霍纖給他選擇權的時候,百裡長空就已經輸了,只不過霍纖不想連這麽小的心理陷阱都告訴百裡長空罷了。
百裡長空還想痛斥幾下霍纖,卻聽到門外突然有人大叫,“大哥!不好了!!老三被人給殺了,我引開警衛隊後,回來路上發現這小鬼想去求救,我還正納悶老三他們怎麽辦事的,結果回到埋伏點才發現老三已經沒了氣。同他一起的新人也昏死在了一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