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曉。”

　激蕩不息的宇宙中，玄衣青年盡量保持著平淡的口吻，“聽我說，擊敗蠻鬼的辦法，合道九重。”

　江曉隻覺得心跳前所未有的劇烈。

　“吸收我，融合這殘破的天道，然後，殺光深淵源頭，北冥界的所有敵人！”

　伴隨著無比直白的一句話。

　唰！

　江曉徹底宛如墜入了無底深淵。

　轟！！！

　與此同時，白癡咬牙突破第七道神環，純白神芒，奪目刺眼，散發著浩浩蕩蕩的強大氣息。

　可，蠻鬼仍靠著扭曲本源的紫芒，肉身突破無窮盡的威壓，攜著雷霆之勢，摧枯拉朽地打破了白癡的所有攻勢。

　“呔~”

　白癡檀口輕喝，試圖以其影響對方哪怕片刻。

　“一群井底之蛙。”

　蠻鬼無論是對白癡還是對蘇白，都是徹頭徹尾的鄙夷，“可笑到近乎可憐。”

　嘭~

　毫無任何懸念。

　仍是七道神環加持下的白癡，仍是被蠻鬼輕而易舉地抹殺，其深淵之力更在飛速消耗，哪怕主宰也堅持不了太久。

　另一邊。

　江曉隻覺得不敢相信，“為什麽?九重合道與吸收你，有什麽關系?”

　玄衣青年隻保持著平靜的語氣，道，“還記得嗎，很久以前，在天機宮的時候，你曾問過我，我們究竟是什麽關系?”

　“當時，我的回答:你，是我的命。”

　話音落下。

　江曉萬沒想到。

　對方居然仍記得當初的那句答覆，更沒想到早在一開始，影鬼其實就已經隱隱點出了如今這一切。

　“可...這與九重合道...到底有什麽關系...”

　江曉仍是無法接受，“為什麽會犧牲如此之多?”

　玄衣青年沉默了片刻，道，“李某有一句說的沒錯，江曉，你有些心慈手軟了。”

　“成大事者，本就少不了犧牲，越是通往至高的路，可以跟隨著的同伴也就越少。”

　影鬼道，“還記得我第一次出場的時候嗎?那是你開啟本命靈器的時候，那把漆黑的匕首，如今的太刀...”

　“所以?”

　江曉隻覺得此刻聲音都在發顫。

　"這片宇宙，乃是北冥仙尊本命靈器內的浩瀚星空."

　影鬼忽然喚出了那把漆黑太刀，緊握在手中，淡淡道，“我則是北冥仙尊創造出的器靈。”

　唰！

　江曉宛如泥塑般，宛如置身於夢境當中般。

　一則無異於驚天秘聞。

　足以摧垮深淵萬界所有強者的道心！

　李某這會兒還正在宿命界倒騰著自身的本命靈器，試圖在那片浩瀚星空中創造出生命，感悟屬於自己的天道...

　殊不知，

　自己就是他人本命靈器內的造物。

　“江曉，融合殘破的天道吧，令這片步入死亡的黑暗宇宙重煥光明。”

　玄衣青年道，“唯有這樣，你才能擁有真正的力量，向死而生的力量！”

　無聲的沉默...壓抑...難以言明的大恐怖...

　江曉從未有過如此感覺。

　一直以來神秘非凡的影鬼居然是北冥仙尊的器靈?難怪影鬼可以如此完美的運用深淵之力，這片宇宙居然就是自己肚子裡的靈海，即將伴隨著外界真正的自己一起死去?

　“該死的北冥仙尊！”

　江曉痛罵著過往的自己，“你到底是幹了什麽破事，好死不死，非得要讓我來承擔?”

　所謂的天命之子，所謂的真相竟是如此令人難以接受，一路走來，看似一路高歌，實則背後卻是無數犧牲...

　所有人都希望自己可以合道，包括自己都是這樣認為的，能夠復活所有一切，重塑天道輪回，直到令這個世界完美無缺。

　“不要再猶豫了。”

　玄衣青年聲音逐漸冰冷，道，“北冥界的所有敵人，他們會不惜任何代價，從你手中搶走復活的機會。”

　“等等！”

　江曉忽然想起某事，開口問道，“影鬼為什麽你和我會來源於北冥界?”

　“北冥界乃是北冥仙尊靈海中一個特殊的地方。”

　玄衣青年道，“北冥仙尊過往斬殺過的強敵，被其封存在靈海中的北冥界，試圖煉化所有。作為器靈，我便是關押北冥界的存在。”

　“至於你，你以逆天手段，從楚離等人的意識中，在北冥界的虛無中誕生了出來，並試圖以此復活。”

　這一手段正如鬼鎧吸收的那些厲鬼，

　只不過，

　北冥仙尊吸收的對手更加強大，哪怕是一縷陰魂，仍擁有著如此恐怖的力量。

　而北冥仙尊更到了近乎難以想象的境界，

　哪怕現實中身死道消，仍可從自己靈海內，斬殺過的敵人陰魂中，再走出一條逆天的復活之路！

　撕拉——

　正在這時，蠻鬼再度將白癡打得神環崩裂，慘不忍睹，其體內主宰級的深淵之力也被抹消了大半。

　江曉隻感覺難以想象，

　對方究竟是為什麽非要得到那枚靈珠，明明根本完全不是蠻鬼的對手，若再下去，恐怕也得和主宰虛一樣，淪為宇宙中冰冷的屍體...

　“江曉。”

　影鬼再次開口了，聲音前所未有的冷肅，“做出抉擇吧，這片宇宙，黑暗中取得光明，死亡中尋到生機，這就是你所行的道路。吸收我，九重合道，殺了蠻鬼！”

　可就在這時——

　“不...不是的...”

　江曉忍受著常人難以想象的壓力，咬牙道，“影鬼，你騙了我！”

　唰！

　玄衣青年神情一滯。

　“除了合道...”

　江曉拚了命地從對方破碎的言語中，拚湊出了一副全新的畫面，道，“我還有另一條路！對不對?！”

　“江曉...”

　玄衣青年的聲音第一次產生了波動。

　“李某的路...在自身體內感悟全新的天道...”

　江曉隻覺得此刻心跳前所未有的強烈，道，“九重禦靈師乃是合道，十重禦靈師則是超脫，超脫仍可脫離這片死亡的宇宙！”

　“那我以及其他還不會死去?”

　玄衣青年甚至於產生了驚慌，“江曉，你到底在想什麽?”

　“不是的。”

　江曉搖了搖頭，道，“只要以另一條路成為了九重禦靈師，姬挽歌等人必定可以進入我的靈海，你也一樣。”

　“影鬼，你只是害怕，如此手段類似重活一世，修出二世身。”

　此刻，江曉的語氣終於平靜了下來，“你害怕到時候的我不是曾經的北冥仙尊，你隻想真正的北冥仙尊復活。”

　“不斷的犧牲又犧牲，然後呢?”

　江曉問出了最為關鍵的一個問題，“這條路走下去，其實根本復活不了所有人...”

　“隻復活的了我自己對不對?”

　唰！

　唰！

　唰！

　玄衣青年徹底愣住了。

　“無需宿命珠、後悔珠、規矩珠...”

　江曉此刻的聲音都在發顫，以可怕到極致的意志道，“舍棄所有饋贈，放下天命之子的身份，無需成為北冥仙尊。”

　“我要走出另一條路...屬於我自己...江曉的路...”

　......

　“你根本不清楚。”

　玄衣青年一字一句道，“曾經的你究竟站在何等的高度，哪怕只是一縷無意間宣泄的輝光，便可照亮此刻這片無邊的黑暗宇宙...”

　“你根本不清楚。”

　玄衣青年道，“這九大靈珠，對於外界而言意味著什麽，那是諸天萬界也罕有人觸及的至高大道，你要將其舍棄?”

　“你根本不清楚，”

　玄衣青年道，“諸天萬界，多少天驕道子想要踏上北冥仙尊的路，耗盡一生也領悟不出斷魄劍。而你只需塵珠再加一頭厲鬼，便可擁有羨煞旁人的所有一切。”

　“過往的你站在何等高度，你甚至無法想象。此刻竟妄言要跨越那座無止境的高峰?”

　“一路走來...”

　最終，玄衣青年幾乎懇求的語氣，“江曉，現在你說要放棄?到時候一切都將成空。蠻鬼只不過是北冥界內普通的一員，北冥仙尊曾斬殺過的強敵，他們絕非你所能想象的強大。”

　種種言語過後...

　江曉也再度沉默了下來。

　究竟該要如何抉擇?

　吸收影鬼，踏上曾經早已安排好的路，九大靈珠環繞下，獨自一人在黑暗中孤獨落寞?

　相信如今的自己，卻連外界真正的大道都沒見過，又如何能感悟出全新的天道?

　譬如李某那般，靠著天機珠感悟天道，簡直不要太過可憐，任其才華橫溢，驚世絕豔，終究一生也只能無限接近於北冥仙尊的天道...

　這才是後悔珠真正影響深遠的分支路線！

　正在這時——

　嘭！！！

　伴隨著一道震破蒼穹的轟鳴聲。

　最終，

　蠻鬼周身神芒璀璨，如滅世的煉獄魔神，那如石雕般的臉龐上，嘴角勾起一抹刀削般的冰冷弧度，

　“有些好奇...”

　其粗獷的大手，死死地抓著白癡的頭顱，扭曲之力的紫芒閃爍下，後者的本源正在不斷被抹消，

　“你這蟲子究竟是為了什麽才不惜生命，不知死活，竟想從我手中搶走那枚命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