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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菲日記》荒唐詞(16)
  (一菲日記)

  一菲,如果讓你對著雪景作詞,你覺得應該是什麽?

  一菲想了想,說到:

  一片雪地,一片白,

  一眼望去,缺少關懷。

  雪地之冷,可以體會,

  人間酸楚,慢慢說來。

  ___

  (荒唐詞之魚)

  鏡湖裡有大魚,不是一般意義上的大魚。就是說不是一米兩米長的大魚,而是三四十米長的大魚。

  鏡湖大魚的事情雖不及喀納斯湖大魚影響廣泛,但也終於是沸沸揚揚的了。

  這是個噱頭嗎?抑或是炒作?都不關我的事,我用這樣的語氣敘述和任何傳媒不搭界,只因為……等一下!

  我的伯父住在鏡湖邊,是個老林業,年輕時在鏡湖水運廠,專門把剛砍伐下山的原木放入湖中,排好,原木就順著湖水的流向被運出山外。我從來沒親眼見過水運原木的壯觀場面,它像一種滅絕的動植物永遠消失了。我只見過一幅版畫,不過我覺得好在只是一幅版畫。

  我的伯父安居山中,和伯母養了一頭奶牛、兩隻豬、三箱蜜蜂、一群雞、一條狗,侍弄一大塊園子。

  那一次我到伯父家,正是關於大魚的傳說四處散播的時候,但是從沒有人通過任何方式捕捉到它。是的,從來沒有。

  我走進院子的時候,伯父和伯母正在八月的秋陽裡采集蜂蜜。伯父穿著一件半截袖的老頭兒衫,露著兩隻黝黑的胳膊,一隻腳踏著踏板,蜜蜂們“嗡嗡”地圍著他轉。我看得心驚膽戰——伯父稀疏的頭髮裡、伯母的鼻尖上都有蜜蜂爬來爬去。

  我把照相機、攝像機、高倍望遠鏡等機械,高高架在伯父的院子裡,一排槍口一樣對著湖面。在這些事情完成之前我沒有說一句話,伯父伯母也未理睬我。

  我問伯父:“真的有大魚嗎?鏡湖就在您眼前,您見過大魚嗎?”

  伯父沉吟了片刻,說:“你記好了,什麽事情都不能讓人知道。”伯父把“人”字說得很重,“人要是知道了,就不妙了。要是人不知道這山裡有大松樹,那些大樹就還活著,現在還活著,一千年一萬年也是它。人知道了,那些大樹就沒有了,連它們的子孫也難活。”

  我心裡當時充滿了探索的欲望,打斷大伯,說:“求您說實話,到底有沒有大魚?”

  大伯深深地看了我一眼,不吱聲。我突然感到不同尋常的異樣。首先是大黃狗,剛才還在我身邊蹦跳著撒歡兒,這一刻忽然夾起尾巴、耷拉著耳朵、聳著肩膀一溜煙鑽進窗戶下面的窩裡去了。幾隻閑逛的雞抻長了脖子偏著頭,一邊仔細聽,一邊高舉爪子輕落步,沒有任何聲息地逃到障子根去了。

  我猛地領悟了伯父的眼神,隨即周遭巨大的靜謐漫天黑雲一樣壓下來。陽光並不暗淡,依然透明潤澤,但是森林裡鳥兒們似遇到宵禁,同時噤聲,緊接著,平靜如鏡的湖面湧起一層白霧,頃刻一排排一米多高的水牆,排浪似的一層一層湧來,然後……等一下,你猜對了。

  大魚出現了!

  大魚又消失了!一切恢復原樣。

  ___

  (一菲日記)

  一菲,你對於雪所作的詞很好,我覺得你很特別。

  哪裡特別?

  不知道,還有,你為什麽不喜歡上學?

  我也不知道,我覺得我在學校裡,心裡都會有一種刺痛的感覺。

  ___

  (荒唐詞之冬日)

  冬日,

天寒地冰,窗外風冷雨驟,燈光下,斜倚床頭,操起一本書,心中那庸庸擾擾的浮躁靜了下來,冬夜也不再寂寞,陶醉於書香中,是件再愜意不過的事了。當一個個字跳入眼簾時,往往有種深入靈魂的靜穆,有股甘冽的醇香從心底而生。天籟之瀟灑,遠勝於外界之囂喧,讀吧,隻管讀,讀到半夜,讀到三更。恐怕也只有冬日夜讀才能營造出淡泊的心境、獨立於塵世之外的孤獨,怕也只有冬日夜讀才能夠驅卻煩惱憂愁、減緩對功名利祿的奢求。書中乾坤五彩繽紛,可以融化厚厚堅冰,可以抵禦呼嘯寒風,可以慰藉人在旅途的疲憊與憂傷。斜靠床頭,擁被倚枕,便有了熱乎乎、軟綿綿的況味。再泡一杯熱茶,浮生碌碌均在書裡和茶中了,同時讓冬夜裡,有了一種體貼和憧憬。  燈影下,總覺得時空常常變幻著,有些年代已遠的事,竟像在眼前所經歷的一樣,化成一種自身的經驗,前塵影事,令人百感交集。

  茫茫雪夜,《林衝奔夜》時的悲憤與慨歎, 在耳邊回響,隻覺得“朔風陣陣透骨寒”,有“念天地之悠悠,獨愴然而涕下”的悲倀,這是一種“滿懷激情問蒼天”的英雄末路的蒼涼與無奈;巴金老人《講真話的書》,那質樸的語言如棒敲打著我的心,檢點一下自己小小人心的虛偽和醜陋,不禁臉紅發熱,坐臥不寧起來;《擊鼓罵曹》那忘乎所以的顛狂,痛快淋漓的笑罵指點,又讓人有種盡泄心中塊壘的暢快;沈從文的《邊城》,講述著那個湘西古樸、美麗,令人神往的鳳凰小鎮,仿佛使我感受到了那裡的鄉風、鄉俗、鄉景、鄉情;劉墉的《愛不厭詐》,叫人忍俊不禁之後,掩卷咀嚼:“愛”就簡簡單單一個字,但愛的藝術、愛的技巧卻不簡單,需要我們用智慧去經營,用真誠去培育,用真情去養護;魯迅的散文最適合在冬夜裡閱讀了,《從百草園到三味書屋》、《藤野先生》、《范愛農》,在冬夜裡讀了一遍又一遍讓人愛不釋手;唐代詩人王維的《鹿柴》,“空山不見人,但聞人語響。返景入深林,複照青苔上。”深感詩人創造出了一種幽深而光明的象征性境界,詩人刻畫了空谷人語、斜輝返照那一瞬間特有的寂靜清幽,實在耐人尋味。冬季有書作伴,真是件幸福而又盡興的美事喲。

  一個個的夜晚,我常會在感動中微笑著,在感動中落淚。那些糅進親情、友情、愛情的句段篇章,交織著一份又一份最本真的摯愛和傾吐,如叮咚山泉,涓涓流水匯入心田,似空谷幽蘭,浪漫玫瑰芬芳心房,像澎湃洶湧浪潮,不停地撞擊著心靈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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