講台上,數學老師的聲音還是那麽洪亮。
雲小柯抬頭看了看坐在前方的江誠,她用左手微微的扶了下那又大又厚的眼鏡。
江誠這家夥到底是怎麽回事?難道在這個學校裡還有著連我也不曾發現的怪異嗎?假設,他沒有開玩笑,那麽江誠口中的這個所謂的“班長”,會是誰?
雲小柯看著江誠的背影若有所思,她這次快速寫了一張新的紙條,然後用手指戳了戳前方江誠的後背,見江誠的左手伸了過來,她就把紙條塞入他的手中。
江誠把紙條接住,拿回身前展開。
江誠,我希望你不是在開我的玩笑,你作為一個剛剛覺醒的新人,理論上來說,是不可能看見那些連我都看不見的怪異的。
現在,我希望你能誠實的回答我。
你口中的那個班長,的的確確的是怪異嗎?
如果是的話,你就點點頭。如果不是,或是你在開玩笑,那麽你就搖搖頭。
我在你的後面能看見的。
讀完,江誠抱著複雜的心情,重重的點了點頭。
看著江誠點頭確認的身影,雲小柯的眼神一瞬間凝重了。
雲小柯並沒有基於常識,急於的去反駁江誠。
因為她知道,在這種對待怪異的問題上,如果還要開玩笑,那麽就是對自己的生命完全的不負責任。
自己既然決定要把江誠招進自己的7月驅魔事務所,她就要選擇相信,江誠並不是在撒謊。
雲小柯面色複雜的微微咬了下唇,又找來一張新紙條,在上面寫道。
再一個問題。
你說的這個班長,是說的我們班級的班長?還是說是其他班級的班長?
同樣,是我們班的,你就點點頭。不是我們班的,你就搖搖頭。
雲小柯把紙條傳遞的過去,她看著江城接走,一會兒,只見江誠再一次重重的點了點頭。
嘶——
雲小柯微微驚呼,台上的老師向這個方向瞟了一眼。
竟然是我們班的?!她的眼神都變了,她的小心的向前方的那個叫花枝的班長看了看。
竟然是她!她竟然也是怪異。
話說回來,這個江誠到底是怎麽回事?
作為一個新人覺醒者,他在深海的深潛程度,按理說至多應該是在照光層才對。
怎麽會一覺醒,深潛的比我這個老牌的資深者還深?我已經是位於第三層的無光層了啊,難不成你已經深潛到更深的深淵層了嗎?
想到這裡,雲小柯盯著江誠的背影,喃喃自語。
而且這個家夥,在無人引導的情況下,又究竟是怎麽活到現在的啊?
這個叫江誠的這個家夥,開來絕非等閑之輩。
這時,她看到前方的江誠偷偷的遞過來一張紙條。
她接過來,展開。
雲小柯同學,是,是很嚴重的事情嗎?
雲小柯無語的扯了扯嘴角。
還真是個小白,對驅魔界的常識一概不懂,這我能說不嚴重嗎?你簡直是在打破驅魔界的記錄——第一次覺醒的深潛記錄。
雲小柯咧了咧嘴,磨了下兩顆可愛的小虎牙,她又寫了一張紙條遞了過去。
下午放學別走,面談。
江誠看了一下牆上的鍾表,時間顯示是早上的10點34分。
他正了正神色。很快就回復了過去。
好!
下午7點30分。
空蕩的教室裡。
江誠坐在教室正中間的某一位同學的座位上。
他眼角抽搐的抬頭看著站在教師台上的身影。只見雲小柯沒戴眼鏡,一手拿著教鞭,一手拿著一個粉筆,滿臉興奮的擺弄著什麽?
江誠等的有點兒不耐煩了。
他舉起右手調侃道。
“雲小柯老師,咱們能開始上課了嗎?”
雲小柯終於回過神來,她先是不好意思的可湊了一下。
然後,“江誠同學,在上課之前,我要先問你一個問題,請你如實的回答我,你在看見那些怪異的存在之後,已經是過了多少天了。”
江誠內心計算了下,考慮到原身江誠和雲小柯之前的約定,“算上今天的話,在我意識到,我能看到怪異的的時間應該有13天了。”
考慮到雲小柯是在知道自己能夠看到怪異的情況下,才邀請原身江誠的,他故意的添加了七天。
果然,便見那雲小柯點了點頭。
“好的,這個時間和我計算的差不多。”雲小柯的嘴角流露出一抹微笑。
“江誠同學,在了解怪異之前,你必須要先了解一件事情。那就是在這個世界上,並不是所有的人看到的世界都是一樣的。”
雲小柯說到這裡,看著下方嚴肅聽講的江誠, 滿意的笑了笑。然後轉身拿起手中的白色鉛筆,開始在身後的黑板上畫了起來。
她先是在黑板上畫了一個豎著的,類似標尺一樣的東西。然後在旁邊寫下一行行的數字和文字,隨後她轉過身來,看向江誠。
“江誠同學,接下來我要說的便是這個驅魔界的常識,請務必認真聽講。”
江誠認真的點了點頭。
“明白。”
“普通人和我們這些驅魔師的最大的區別在哪裡?”雲小柯先是把這個問題拋出,然後也不等江誠回答,便又開口解釋道。
“答案是——能否看見怪異。”
江誠讚同的點了點頭,他之前有過這樣的推測。
“能看見怪異的是驅魔師,或者是有這能成為驅魔師的資質。而不能看見怪異的都是些普通人。你千萬不要覺得自己能看見怪異,就覺得自己高人一等。
其實相比起普通人類來說,他們因為看不到怪異,所以怪異也不容易傷害到他們。但是我們不同,因為我們能夠看見怪異,發現怪異,所以我們幾乎是時刻在於死亡相伴。
驅魔師這個職業,既不高尚,也不榮耀,大家都是一群可憐人。
我們在這個世界上掙扎求存,解決怪異事件,並不是為了什麽高尚的職責道德,而是為了一個最為根本的生命的訴求,那就是——活下去。”
雲小柯的聲調顯得有些低沉,她的眼神中流露出一抹沉重和悲傷。
台下的江誠似乎是被她的情緒所感染,不經直了直腰,緊張的咽了口唾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