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伴隨著沉重的腳步聲響起,陣陣急促厚重的喘息聲傳進了阿三的耳中。
阿三知道,那頭凶猛的野獸,又一次來了,手中緊握著木棍,阿三在小小的帳篷中擔驚受怕著。
但那頭猛獸好像就是來看看阿三過得怎麽樣,或許只是對篝火有莫大的興趣,因為第二天阿三醒來之後,便看到篝火再一次被踢翻,留下滿地的狼藉。
對於這種結果,阿三很是欣喜,至少,猛獸對他沒有惡意不是嗎?
再次檢查了一下火鍋底料,阿三背負著用破布製造的袋子,手中握著木棍,再度踏上了生死未知的旅途。
夜即將降臨,落日余暉照耀而下,仿若為世間披上了火紅的紗衣。
當阿三在莫大的壓力和危機下,有了不多的收獲回到沙灘上時,就看到了一出讓阿三血壓瞬間躥升的景象。
帳篷被碰撞的四分五裂,沙灘下清洗過後埋藏的各種肉類被吃的一乾二淨。
那紅油火鍋底料撒的滿地都是,上面還帶著晶瑩剔透的口水,或許那猛獸不喜歡這個味道吧!
阿三頹然地一屁股坐倒在地,平常不舍得抽的香煙,被顫顫巍巍的手哆嗦著拿了出來,叼在了嘴裡。
最後的三根煙,在阿三呼吸欲漸急促下,被快速吸完。
拖著疲憊不堪的身體,阿三蹣跚站了起來。
那被糟蹋過後的火鍋底料,被一點一滴小心翼翼地撿起,縱然其中混進了沙子,但阿三還是開心的笑著。
帳篷再一次被支起,各種肉類被清洗之後,又一次放進了濕沙底下製冷儲藏。
生活很糟糕,喝著露水,再也沒有酒水飲料。
吃著只有焦糊味的烤肉,再也沒有可口的飯菜享用。
沒有一個人跟阿三說話,這世界是那麽寂靜,只有海浪拍打著礁石的聲音、只有鳥兒清脆的叫聲、只有呼嘯的風聲。
伴隨著沉重的腳步聲響起,阿三知道,那野獸又一次來了。
但,又有什麽辦法呢?難不成你還出去跟它理論一番?
又一次,阿三跟現實妥協,怯懦和自卑席卷而來,讓阿三躲在帳篷中瑟瑟發抖著。
外面張狂的野獸在摧殘了一遍遍篝火堆之後,習慣性地刨開濕沙,卻再也沒有看到各種美味的肉類。
野獸大大的腦袋中滿是疑惑,怒火充斥著沒有靈智的腦袋,映著皎潔的月光,向著新搭建好的帳篷雄赳赳地衝來。
阿三已然嚇傻了,木棍都已經握不住了,僅有的一絲絲理智迅速被怯懦佔據。
一對租客的故事,佔據了阿三僅剩不多的意識。
租客中,有一對頗為有趣的夫婦。
據女人所說,男人從沒有對她說過'我愛你’這三個早已爛大街,但人們還是無比向往的字眼。
男人說的最多的一句話,便是'別怕,有我在'。
女人以前是個渣女,成日混跡在所謂的娛樂場所,談對象的度量方式以十計算、以二十起步。
男人很平凡,吃著一月少量工資的鐵飯碗。
本來,兩人此生絕不會有交集,但那一天男人走進了女人的'修羅場’!
男人滄桑的眼神,憂鬱的氣質吸引了女人,因而女人端著杯走近。
故事再平常不過,事情的開始也是那種套路之內的平平無奇。
但女人淪陷了,深深地沉溺在男人的眼神中。
或許人複雜久了,就開始向往簡單。
簡單久了,
就恐懼複雜了! 女人懷孕了,女人想打掉這個孩子,因為她不確定這個孩子是誰的,不想男人稀裡糊塗的當接盤俠!
男人沉默著,握緊女人的手,看著女人,笑著說“別怕,有我在”
簡簡單單的五個字,卻讓聽慣了甜言蜜語的女人瞬間安心了下來。
一如女人進產房時,男人站在女人的身邊,握著女人的手,輕輕地訴說著。
“別怕,有我在”
這句話儼然成為了男人的口頭禪,但女人卻無比歡喜。
孩子出生了,經過女人堅持後,進行了DNA驗證。
果不其然,孩子並不是男人的。
男人一如既往地笑著,站在女人的身邊。
脫口而出的,還是那五個字。
“別怕,有我在”
那聲音在阿三的腦海中盤旋,一遍遍地炸響著,讓阿三熱淚盈眶的同時,自卑和怯懦在迅速褪去。
就像是那個通信一年多的女孩,終究說出了那句話。
“別怕,有我在”
掉落在地的木棍再次被緊握,阿三站了起來,笑著,也哭著,握緊了木棍向著猙獰龐大的野獸衝去。
清晨,太陽在朦朧的霧中正常升起。
阿三渾身是血,掙扎著站了起來。
夢寐以求的火鍋,是阿三得以多存活一段時間最後的倔強。
不遠處的海上,一艘私人豪華遊輪出現,向著小島駛來。
篝火被點燃,鐵桶被架在上面沸騰著。
在阿三滿含著殷切的目光中,顫顫巍巍的手中,混雜著鮮血、濕沙的火鍋底料倒進了鍋中。
陣陣香味飄來,阿三從沒有想過,一包平常的火鍋底料竟能有這麽香。
在各種肉類被放進桶中的同時,遊輪上的人走上了沙灘。
眼見一個猶如野人一般的人深受重傷,來人在愣了片刻後,心中僅剩不多的善良被激發,向著阿三快速走近。
“你受了傷,我先送你出海,讓你的傷勢能得到醫治”
一個女人,一個極美的女人走上前來,向著阿三表達出了自己的善意。
而不遠處站著的幾個男人和女人對此不屑一顧,甚至有點厭惡這個野人的出現。
阿三仿佛沒有聽到女人的話,只是自顧自地,伸出被鮮血沾滿的手,抓起一塊塊肉,放進了鐵桶中。
女人被阿三的舉動所吸引,再沒有說勸阻的言語,只是目不轉睛地盯著阿三。
肉香味遠遠飄去,用樹枝做的筷子夾起一塊肉,阿三抬起了頭,笑的是那麽開心。
“你要嘗嘗嗎?”
沙啞、晦澀的話語哽咽傳來,阿三拚命忍著自己的情緒,不讓自己淚崩。
女人看著那片被鮮血沾染的肉,緊緊抿著誘人的紅唇,顯得很是猶豫。
阿三沒有再堅持,畢竟這世間好壞都被相貌左右。
肉被送進了自己的嘴裡,很嫩、很鮮美、味道很淡。
只是一口下肚,阿三的淚水便繃不住了,洶湧而下!
與此同時,阿三的意識漸漸淡薄,癱軟在了沙灘上,手中還緊緊抓著一片肉!
那對夫婦,在有了房子之後,幸福地生活著。
對於男人來說,過去就是過去,他只在乎女人的現在和將來。
而對於女人來說:那一句話便此生足矣。
別怕,有我在!
人心,是否就是一座孤島,困著我們不能遵從那些向往的美好?
是了,我們在把自己放逐到孤島時,便拒絕了所有可能投來青睞的目光。
等我有一天化作塵埃之時,你將會看到我燦爛的笑容。
這話果然不假,阿三墓碑之上的黑白照片,笑的特別燦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