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急集合 ()”
王紅兵來到近前一開,小孩的脖子被自己的小衣給勒住了。
這是幸事也是不幸。
幸運的是防盜窗裡不知道什麽勾住了小孩的衣服,沒有讓他掉下來。
不幸的是衣服勒住脖子,等火警過來,人都得涼透了。
這是一條生命,不能眼睜睜的看著孩子就這麽死去。
他必須得做點什麽。
此刻,王紅兵腦子裡就一個念頭,快點上去托住孩子,興許這小孩還能活。
他打量了幾眼樓體外部布局,腦子裡快速閃過一個計劃和攀爬路徑。
登高爬牆對他來說是小事一樁,七八歲時,他就開始爬樹上房掏鳥窩了。
一個助跑蹬著一樓的外牆和陽台窗沿,飛身躥起單手抓住承托空調外機的三腳鐵後,王紅兵另一隻手也搭了上去,隨後一個引體向上把身體拔了上去。
隨後,依葫蘆畫瓢攀上三樓,四樓。
可是眼前的情形卻難住了他。
小孩那張勒的紫紅色的臉上幾乎就在他眼前,可是,五樓的空調外機他卻利用不上了,離他太遠,還在另一個方位,在客廳的另一角。
想要接近小孩,他只能跳起,攀住五樓這邊單元的外窗沿,一點一點挪到另一邊,隨後將身子拔起,用手勾住窗戶口,攀上去。
如果一個不慎,他就可能從樓上掉下去,十一二米的高度,即使摔不死,也得重傷殘疾。
王紅兵忍不住地頭望了一眼下放,腦子不覺微微有些暈眩,
一個心不受控制的狂跳起來。
“老天爺保佑,老王家列祖列宗保佑。”
王紅兵默默祈禱了兩句後,深呼一口氣,縱身猛的往上跳去,雙手瞬間搭在五樓陽台下反沿上。
下方看著的眾人一個個的心一個個的猛的揪了起來。
很多女性更是忍不住哎呀的叫了起來。
李蓓蕾一顆心全系在孩子身上,一對濕潤惹人憐愛的大眼睛,充滿著濃濃的期望,期望樓上的解放軍戰士能成功解救兒子。
心裡更一遍遍祈禱:老天爺一定要保佑寶寶沒事啊!
“解放軍你可千萬要小心啊。”
“先保證好自己的安全在救人啊。”
“你們別喊,保持安靜別讓解放軍戰士分心。”
幾十號人雙眼不眨的看著抬頭上望,有那缺德的人,拿著手機錄還拍起了照,錄起了視頻。
在這群人眼裡,人不人命無所謂,重要的是一定要吸引眼球,一定要刺激。
有的人恨不得王紅兵從上邊掉下來。
張叔跑了過來,一看樓上爬著的居然是王紅兵,急的一拍大腿。
“這,這,這,這娃膽子也太大了。”
他擠過人群,衝著上邊大喊:“兵子,你可要小心啊,不行就下來。”
王紅兵聽到了張叔的喊聲,卻沒有吱聲,仰頭上望,全神貫注的快速挪移著雙手,往小孩的下方攀爬而去。
“寶寶你一定要堅持住,哥哥就來救你了。”
來到下方後,王紅兵的一顆心繃的更緊了。
那張紫紅色的臉和上翻的眼睛無不似燒熱的鋼針一般狂刺他的神經,他必須立馬上把孩子托起,不然孩子即便能就過來,大腦也會因為缺氧而造成永久損傷。
他雙臂用力往上拉,腰部一用力,右腿抬起,腳尖搭在外沿上,隨後深吸一口氣,雙眼瞄住窗口,雙臂和右腿同時用力往下一按,整個人瞬間上竄。
下方的人見狀,嚇的下意識‘啊’的一聲往後退去,有的更是捂住雙眼不敢再看。
王紅兵借力躍起後,處於上方的左臂趕忙上伸,
險而又險的扣在斷橋窗的下橫樑上,整個人瞬間單手掛在窗戶上,懸在樓外。隻這麽一下,王紅兵渾身嚇出了一層白毛汗。
太險了,如果他胳膊短一兩公分,或是手短上那麽一兩公分,他整個人瞬間就得從樓上摔下去。
“啊~”
他咬著後槽牙嘶吼著用勁渾身的余力,把自己往上提去,左手跟著扣住窗戶,隨後咬著後槽牙,雙臂用力往上拉著身子。
因為用勁余力,他後槽牙咬的都嘎吱吱的響。
脖子和腦門上的青筋更是根根凸起。
身子上移後,他右腳趕忙再次搭在陽台沿上減輕自身重力,隨後,左手斜扣窗戶豎橫撐,整個人向上攀去。
他不敢握著窗戶上的白色不鏽鋼管防盜窗,怕不結實給弄斷了,雖然握著窗戶豎橫撐不怎麽方便,但好在能結實。
爬上後,王紅兵緊貼著窗戶站著,右手趕忙抱起孩子。
這時,下方的人見狀,一個個激動的忍不住的叫起好啦,很多人更是情不自禁的拍起雙掌。
“好,好,得救了得救了。”
“好樣的,真是好樣的,”
“解放軍戰士,孩子怎麽樣?“
“孩子怎麽樣啊?”
下邊人大喊道。
李蓓蕾望著上邊大喊道:“我的寶寶怎麽樣?我的寶寶怎麽樣?”
王紅兵收了收右臂,嘴裡呼喚道:“寶寶,寶寶......”
小孩並沒有聲音。
王紅兵心裡一緊,他右手抱著孩子,手指扣在防盜窗鐵管上用力勾了勾,行,挺牢固的感覺。
勾住後,他騰出左手指放在鼻孔下,沒有感覺到氣息,他趕忙又把手指按在小孩的脖子上,仔細感應著。
手指肚上傳來微弱的跳動感。
“還有脈搏,還有脈搏。”
李蓓蕾擔憂無比的問道:“我,寶寶怎麽樣?”
“還有脈搏,不過探不到呼吸,快報警打120。”
李蓓蕾懸著的心剛要落下,又瞬間繃緊。
探不到呼吸?
剛聽到這,她眼睛一黑,再次暈厥了過去,下方又是一陣混亂。
王紅兵喊完,急忙用右手按下小孩的胸部,一邊按,一邊呼喚。
下邊的人聽保姆劉姨說原來死二人都沒帶鑰匙,門反鎖了,有人急忙道:“趕緊找開鎖公司的開鎖啊,這人掛在外邊太危險了。”
“對對,找開鎖的,我這有電話。”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了,王紅兵的胳膊酸痛的利害,也變的越來越沉。
“消防還沒來麽?我,我快堅持不住了。”
王紅兵嘶聲道。
他的左臂已經開始發抖起來。
送了一天的水,又攀爬四樓透支了他太多的體力。
懸在這樓外,他也不敢換手。
只能用左手夾著。
“就快到了就快到了,解放軍戰士你在堅持堅持啊。”
“一定要堅持住啊。”
這時,一陣警報聲從遠及近而來。
王紅兵聽到後心卻變的更加焦急起來,來的是救護車而不是消防。
“啊~消防怎麽還沒到,我,我真要簡直不住了。”
綠豆大的汗珠不要錢一樣從王紅兵的臉上滑落。
渾身的衣物更是被汗水蔭的潮濕。
急救人員到了,但是卻被攔在了門外,不一會,開鎖的終於到了。
門鎖打開後,李蓓蕾瘋了一樣跑進屋裡。
“寶寶,寶寶,媽媽對不起你啊,媽媽對不起你......”
急救人員從王紅兵手裡小心的從王紅兵手裡把孩子從防盜窗外拉回屋裡,快速的檢查一下後,扣上氧氣罩,快速的抬下樓。
屋裡的人呼呼的走了,獨留王紅兵一人繼續懸在窗外。
五六分鍾後,王紅兵在消防員安全繩的幫助下終於下到了樓下。
周圍的讚美聲他全然沒聽見。
隻衝著張叔道:“張,張叔,咱們的水丟了沒有?”
“麽丟,你小子太他娘的真是這個,長臉,下午的水叔兒幫你送了。”
周圍的人一聽這才明白,感情這不是解放軍,而是一個送水工。
不由更加的佩服起來。
......
水站站點。
馬濤聽老張唾沫橫飛的說完之後,用力的拍著王紅兵的肩膀:“好小子,真好樣的,真給叔給我們水站長臉,兵子,你小子膽子怎這大,當時就不害怕?”
“怎不怕,我現在想想腿都哆嗦,真怕掉下來摔死,我摔死了我爸媽可誰養活。”王紅兵後怕的道。
這句話到是實話,他真的是後怕不已。
他不敢想如果失誤掉下去摔壞了,爸媽、尤其是爺爺和太爺爺他們怎麽能承受的了,一個個都那麽大歲數了。
“好孩子,你這救人一命積了大德了,以後會有好報的。”馬奶奶道:“今晚馬奶奶給你做好吃的,給你多做幾個菜。”
馬濤道:“不做了娘,咱們去飯店吃,得好好喝一個慶祝慶祝。”
“不,不用馬叔,一會我自己回學校吃。”王紅兵急聲婉拒。
“客氣什麽,就這麽定了。”馬濤不容拒絕的道。
張叔和馬大娘在一旁道:“回學校吃什麽,吃完再回去。”
“是啊,別客套,馬總這人最大方敞亮了。”
“中午供頓飯我都很感激了,晚上回學校該沒車了。”
“沒事,沒車我開車送你回去,就這麽定了,再說你就是不給你馬叔臉。”
醫院。
急診搶救室。
幼兒的啼哭聲透門而出。
但卻沒有人煩,相反還都松了口氣,露出開心的笑容。
李蓓蕾抱著孩子悲哭不已,嘴中自責無比的說:“都是媽媽不好,都是媽媽不好,媽媽錯了,寶寶,媽媽錯了......”
急診科小兒主任說道:“李女士你放心吧,孩子什麽事都沒有,真是萬幸,如果在晚上十幾秒,孩子即便搶救過來,大腦也會受到損傷。”
李蓓蕾止住哭聲,追問道:“大夫,我家寶寶真的沒事了麽?真的不會遺留什麽後遺症麽?”
主任肯定的說:“沒事,我已經詳細檢查過了。”
“真的太感謝您了,真的太謝謝你們了。”李蓓蕾哭著給幾位大夫護士鞠躬。
“不用,不用這是我們應該做的,你要感謝就好好感謝那位解放軍戰士吧,是他冒著生命危險救了寶寶,以後,你們這些大人可千萬不敢在把孩子一個人留在家裡了,每年全國發生那麽多起小孩因為獨自在家尋找大人,從窗戶跌落樓下的慘痛教訓還不夠麽?”
......
晚上。
臨近十點半。
一輛軍綠色的三星帕傑羅停在了秦嶺大學東校區北門門口。
王紅兵下了車,輕輕合上車門:“馬叔我回去了,你開車慢點,注意安全。”
“兵子啊,明天要不你就住水站把,我給你搞個行軍床,也省得你來回折騰了。”馬濤道。
“那太好了馬叔,不過,那樣會不會太麻煩你了?”
“不麻煩,我車庫裡就有,行了,回去睡覺吧,累一天了。”
“馬叔你慢點。”
一聲喇叭過後,馬濤調轉車頭下山奔上市裡。
王紅兵轉身向校門走去,走到門口前,他拿出校徽展示給守門的保衛。
“那個院的?幾班的?”保衛公式化問道。
王紅兵道:“你好,我是國關院,08級,三十二班班長王紅兵。”
“班長?”保衛上下打量著穿著一身迷彩的王紅兵,“你們導員是誰?”
“王彩玲。”
“哦,進去吧。”
“謝謝。”王紅兵往學校裡走去,這時,屋內一個黑臉保衛盯著王紅兵的側臉,忽然走了出來,“哎,站住。”
王紅兵狐疑的看去,心裡咯噔一下,真是夠寸的,這不是那天追他的那個保衛麽?
他吞了下喉嚨,穩住內心的慌張:“有事麽?”
黑臉保安狐疑的打量著王紅兵:“看你很是面熟, 前些天是不是你跳大門?”
“什麽?跳大門?這可不能亂說,我可是班長,怎麽可能做這事,我可是遵守紀律的好學生。”
黑臉保衛被王紅兵一說,心裡更沒底了。
“哦,呵呵呵,不好意思認錯了啊,回去吧。”
“沒事,呵呵,你也是工作負責,那我回去了。”王紅兵說著,轉身就走,步子邁的越來越大,越來越急,走出三四十米後,撒腿就往寢室跑。
奶奶的,真懸啊!
512寢室。
正在一邊吃泡麵,一邊看電影的李嘉尚轉頭看去:“我草,你小子這一天幹啥去了?才回來?”
“去市裡找個兼職。”王紅兵把書包放在自己桌上。
“兼職?幹啥啊?一天給多少錢啊?”李嘉尚好奇的問道。
倚著牆半躺的韓博笑著說:“兼職穿迷彩服?當教官去了啊?”
“嗯呢,去給那個秋令營的學生當教官。”王紅兵順話到,隨後掏出洗腳盆和拖鞋,拎著暖壺去了水房。
“老六你等等在拖鞋,哥先把面都吃了,不然一會被你腳丫子給串味了。”李嘉尚說著快速的禿嚕起泡麵。
王紅兵撓了撓頭,回到屋裡把水杯裡的水一飲而盡,隨後拿起凌波床下的水壺給水杯續滿開水。
”老六別聽他的,就脫鞋,你瞅他都肥那樣了還吃,你得幫他減減肥。”
王紅兵笑了笑,拎著小木板櫈回到水房,掏出手機給譚晶晶發出一條QQ信息。
“睡了麽?今天你們都去哪裡玩了,玩的開心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