搶先登入硬座車廂裡的王紅兵,好奇的望著車窗外烏央烏央的形形色色的旅人,如同看一場無聲電影。
正當他看的出神的時候,一隻嫩白秀氣的手拍在了他的肩膀上。
王紅兵右手本能的向左肩上的手抓去,人也蹭的站起。
這是習武多年形成的肌肉記憶的下意識反應。
當一對明亮又充滿驚慌的大眼睛映入他眼簾的時候,他趕忙收住自己的手。
明眸的主人是一個皮膚白嫩,美麗可人的姑娘,大眼睛,小團臉,粉紅的小嘴微張著,顯然是被他過激的反應給嚇到了。
“呃,不好意思,內個有事嗎?”王紅兵歉意的尬笑道。
“叔,叔叔......能幫我放下行李箱嗎?我媽舉不動。”
叔叔,叔叔?
王紅兵瞪大著眼睛,嘴巴微張,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女孩旁邊躺著波浪卷的中年美婦開口笑道:“大兄弟幫個忙,這箱子實在太沉了。”
大兄弟?
王紅兵腦袋嗡嗡的。
我有這麽老嗎?
“哦。”
他還是弱弱的應了一聲,單手拎起黑色的大號旅行箱,左手一托,輕松的舉上了行李架。
“艾瑪,這還得是老爺們,就是有勁,大兄弟,謝謝啦。”中年美婦道。
“不客氣,內個阿姨,我,我今年十七。”王紅兵尷尬的小聲改正道。
“十七?噗嗤!”女孩瞪著一對大眼睛,忍不住的笑出了聲。
隨後急忙的捂住了嘴。
但是,一張憋紅的小臉和彎起的大眼睛卻出賣了他。
美婦倒是沒有笑出聲,但眼中的詫異和臉上的笑意一點都不少。
“哎呀,你瞅瞅這事鬧的,真對不住啊孩子,不過,你這麽小留胡子幹嘛呀,怎麽不刮掉啊。”美婦忍不住笑著說道。
王紅兵羞澀的道:“我媽不讓我刮,說讓我20歲後在刮。”
“為啥呀?有什麽說道嗎?”女孩好奇的問道。
王紅兵靦腆的道:“我媽說刮早了長連毛胡子。”
“哦,這樣啊,你這是去哪啊?”美婦問道。
“去西安讀大學。”王紅兵道。
“十七就上大學,你這上學夠早的啊,你這幾歲上的小學啊?”中年美婦驚疑的問道。
王紅兵道:“六歲上的小學,後來又跳了幾級。”
“考上的是哪個大學啊?”
“秦嶺大學。”
“你也是秦大的啊,艾瑪,真是太有緣了,我家你小姐也是那裡的,你叫啥名啊?”
美婦聽完王紅兵的話後,人一下子變的熱情起來。
秦嶺大學啊,這可是一本大學,雖然比不上985、211的,但也不是什麽人都能考上的。
能考上這裡的孩子,那都得是學校裡的尖子生。
“阿姨,我叫王紅兵。”王紅兵局促的道。
他不善於和女人打交道,尤其是漂亮有氣質的人。
或許,是以前和女孩子交流的少,又或許是內心的自卑在作怪。
”紅兵啊,這個名字好,聽著正氣。”美婦說著,對坐在身邊的女兒道:“大兒還不跟你同學介紹下你自己,認識一下,以後在學校也好有個照應。”
“你好,紅兵,我叫譚晶晶。”譚晶晶大方的道。
通過交談,王紅兵得知譚晶晶今年十九,家是白城的,和他的專業一樣,之所以母女坐硬座倒不是省錢,
而是因為沒有搶到臥鋪,才坐了硬座。 不過只是短途,到了葫蘆島後,就換成臥鋪了。
說話間,兩個看上去很柔弱的女子站在過道上,對著對面座位上坐著的一個打扮妖裡妖氣和一留著炮頭,戴著墨鏡的青年男子,弱弱的道:“哥,姐,麻煩讓一讓,這......”
坐在邊上的炮頭男子揚起頭,咧著嘴,語氣很不善的道:“讓啥?這是我們的座,想坐,找別人讓座去。”
妖豔女子則冷眼橫了兩個女子一眼,面色眼神很是不善。
王紅兵和美婦阿姨還有譚晶晶好奇的看向四人。
“瞅啥瞅?”炮頭男衝著美婦和譚晶晶嚷道。
二人尷尬的轉過頭,看向王紅兵,王紅兵也轉過臉,老媽和太爺爺他們一再囑咐,出門在外不能惹事欺負人。
站著的兩個女子相互瞅了眼,誰都沒有在說話,拎著手裡的東西往前走了幾步,站在了過道上,四隻眼睛卻時不時的瞅過來,眼神裡充滿著委屈和憤恨的神色。
漫長的等待中,列車上的開水終於燒開了。
王紅兵回到座位迫不及待的從座位下拉出裝吃食的大袋子。
他先從袋子裡拿出三桶康師傅,擺在小桌上,又彎腰從挎兜裡翻出燒雞和紅腸。
他要開始最闊的泡麵吃法。
幾分鍾後。
這一小片天地變響起了禿嚕禿嚕和哢嚓哢嚓的聲音。
譚晶晶睜大著眼睛,微張著小嘴,吃驚的望著王紅兵,這小子也忒能吃了,眼瞅著兩桶泡麵一根黃瓜辣椒和兩個燒雞腿快速的消失在王紅兵嘴裡後,她不由咽了口快速分泌的口水。
王紅兵吃飯的樣子實在是太香太闊了。
她真想把面端過來,也一口面一口黃瓜蘸醬,一口肉的吃著。
這時,一個充滿嫌棄的女子聲音從對面傳來。
“哎,你能不能吃完了?”
王紅兵抬頭看向對面坐在過道旁座位上的穿著打扮妖豔的女子,不知道這花大姐啥意思。
“看什麽啊?我忍你很久了,你知不知道你泡麵的味道好難聞啊?你知不知道你禿嚕禿嚕和吧唧的嘴的聲音就像豬吃食一樣,吃了這麽久還沒吃完。”
王紅兵左手拿著咬成半截的辣椒,右手拿著叉子,塑料叉子上掛著十幾根面條,微抬著頭斜看著女子。
整個人像被定了格一樣,楞在了那裡。
全身的血液更好似被撒入了石灰一般,瞬間發熱,湧向面部和後背後,使得臉和後背異常的發燒。
汗唰的就沁出了一層。
吃泡麵關你鳥事?又不是吃韭菜盒子。
實在太沒面子了。
媽的,要不是看你是個娘麽,非給你一杵子不可。
王紅兵越想越氣,越想越惱。
“哎,妹子這出門在外的都不容易,擔待點,你要是聞不慣,你去車門那待會透透氣,等一會他吃完了我招呼你回來?”美婦好意的說道。
“憑啥我要去那呆著啊?你雜不讓他去那吃呢?”女子不依不饒。
一旁譚晶晶見女子跟母親語氣很不好,也顧不上害怕,懟道:”你怎麽說話呢?在這吃泡麵怎麽的?火車上誰不吃泡麵?不喜歡聞泡麵,你怎不去坐飛機呢?窮講究什麽啊?”
“你個死丫頭他媽說誰呢你?”
這時,帶著墨鏡的炮頭紋身男,忽地抬起胳膊,指著譚晶晶罵道:“小他媽丫頭片子跟誰倆的呢?找扇呢啊?”
美婦阿姨一下子緊張了起來,回頭瞪了一眼女兒,隨即對男子道:“大兄弟,小孩子不懂事。”
“當我是你爹還是你那些小對象呢,他媽慣著你的臭毛病,趕緊道歉。”男子繼續指著譚晶晶罵道。
言語很是具有侮辱性。
美婦阿姨的臉上一陣紅一陣青。
恨不得撕了眼前這個紋身的二流子,但是她也只在心裡想想,娘倆出門在外,她不想惹麻煩。
周圍的人都等著眼睛看著,沒有一個上前說一句話的,現在的國內,仗義出手,打抱不平的人越來越少,喜歡看熱鬧的人卻越來越多。
而且心裡還盼著事能越鬧越大。
譚晶晶的臉瞬間掛滿了驚恐,這時,他才恍然想起斜對面的這個炮頭男是個流氓黑社會,白皙的臉也變的越來越紅了起來。
一對大眼睛瞬間變的水汪汪的。
長到這麽大,她還從未受到過這樣的屈辱。
王紅兵見狀深吸了一口氣,把面叉子放回桶裡。
他必須出頭了,不然他就不算是個爺們,至於母親和姐姐們的叮囑,只能放在一邊,再說,又不是自己主動惹事的,這是別人惹他的。
“讓你他媽道歉聽沒聽到?”男子囂張的把手指往前伸去。
忽然,一直手悠地探出,瞬間攥住了他的手指頭。
王紅兵一把攥住男子手指,手腕往下一扣。
男子頓時痛呼一聲,“哎呦,小比崽子你他媽撒手。“
王紅兵眼睛一瞪,罵道:“去你媽的,再罵一句,手指頭你撅折了。”
說著,他又往下一彎手腕。
男子頓時疼的哎呦一聲,身子也彎了下去。
一旁的女子見狀,不願意了,站起來,叫嚷著伸手就要向王紅兵的手抓來。
“你他媽幹嘛啊你,撒開。”
王紅兵眼睛一厲,左手一抬,猛的指向女子的眼睛,“再惹我,連你一塊收拾。”
女子嚇了一跳,本能的向後一仰頭,腿彎一蹦座椅邊,一個沒站穩,又坐在了椅子上。
整個人愣愣的看著王紅兵。
她沒想到方才還老實巴交的土老帽,眼神居然這麽嚇人。
手又這麽黑,撅手指頭不說,剛才那一手指差點就杵她眼珠子上了。
這讓她不由想起幾年前一個事,和一句話,老實人不能欺負,要是把老實人欺負急眼了,那他絕對會變的很瘋狂。
美婦和女兒譚晶晶也愣愣的看著王紅兵,她們實在是沒想到,看著老實又靦腆的一個農村小夥子,會有這麽暴虐的一面。
王紅兵橫了一眼女子後,瞅著紋身男罵道:“你他媽的給我姐道歉。”
譚晶晶眼神莫名的看向王紅兵,他叫她姐,這是在為她出頭麽?
仔細瞅瞅,王紅兵其實長的還挺不錯的,棱角分明,濃眉大眼,就是黑了些,又留著小胡子,顯得長的很著急。
嗯,以後有機會一定要讓他把小胡子剃了。
“啊~嘶,小他媽比崽子,信不信我他媽弄死你?“
美婦這會也從吃驚中回過神來,站了起來,拉著王紅兵的手,勸道:“紅兵啊,算了,趕緊撒開人家,別惹事。”
王紅兵道:“沒事,阿姨你別管。“
說著,他又往下一拗男子的手指頭,左手往前一探,抓在男子的肩膀,扳住男子下伏的身子,五指同時用力一摳。
男子頓時嗷的又一叫。
隻覺得肩膀好似被老虎鉗子鉗住一般。
那感覺就好像像狼狗咬住一般,骨頭都好似要被捏斷了。
更讓他難受的事,現在他不能隨著手指頭的勁往下彎身子,導致現在手指頭被撅的更疼了。
“哎呦~疼,要折了,要,哎呦~”
“身上紋狗畫貓的還真他媽把自己當他媽社會大哥了?像他媽你這樣的,老子上高中時,每學期都揍兩三個,趕緊他媽道歉。”
王紅兵說著, 手上又加勁。
男子頓時又嗷的一叫,趕忙說:“對,對不起,我他媽嘴臭。”
“你媽的跟誰媽媽的呢嗎?”王紅兵罵道。
“對,對不起,對不起,我嘴臭。”男子顫著聲說。
也不知道是疼的,還是被羞辱的要氣哭了。
“行了紅兵,聽阿姨的話,趕緊松手,掰壞了還得賠醫藥費呢。”美婦再次說道。
譚晶晶雙眼直直的看著王紅兵,越發的覺得這個長的著急的土狗弟弟長的帥,長的man了。
王紅兵瞅了一眼美婦,隨即衝著男子哼了一聲,左手一推,松開了他的手指。
紋身男揉了兩下手指,騰了從椅子上站了起來,王紅兵嚇了一跳,以為這孫子還要動手,右手嗖的抬起,直奔男子下巴。
“你乾哈?”男子嚇了一跳,
“不乾哈,這不是你們座位吧?趕緊把坐讓出來。”王紅兵收住拳頭。
“我,我.....”炮頭男支支吾吾,內心衡量著是動手挽回面子,還是去別的車廂。
看著比他高出近一個頭的王紅兵,再瞅瞅黑壯的大體格子,他明智的選擇了後者。
反正都不認識,去了別的車廂更沒人知道他們吃癟了,也就不存在丟面子的問題了。
想到這,他捅咕了一下身邊的妖豔女子,“咱倆去餐車點點東西喝點,餓了。”
二人拿著行囊灰溜溜的走後,兩個女子趕忙拎起東西走了過來,衝著王紅兵道:“謝謝你。”
王紅兵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傻傻的道:“不客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