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護盾!” 上官傲大聲一吼,所有將士都將手中兵器橫在胸前,兵器上漸漸生起一層如同薄霧般的屏障結界,這種靈氣結界隻有朱雀兵者等級以上的強者才能激發,而沒有能力生出結界或是結界微弱的將士,身姿筆挺面帶微笑地以血肉之軀迎接重箭來襲,有身中數箭的將士,身軀都被刺出了窟窿,仍然緊握兵器,死了,依然是站著的。
“嗚~~~嗚~~~~”
陽光重新投回戈壁,箭陣已過,伴隨著敵軍的號角,敵人的步兵、戰馬從沙丘後如潮水般瘋狂湧來,而敵人的號角卻像是上官傲軍中吹響的進攻號令,上官傲手握著戰旗從死人堆上帶領著自己所剩無幾的將士向潮水般的蠻族軍隊奮勇衝殺而去。
上官傲衝入敵陣,頓時如同一隻永不知疲倦的雄獅,他是一名五星聖者等級的強者,眼前的敵兵如同草菅一般,被刺死一片,倒下無數。
握在手中的戰旗,只剩下幾絲布條,布條早已經被鮮血浸透,沉重得不再能迎風招展,上官傲精疲力竭單膝跪在高高的死人堆上。
啊~~~~~~~
他像霸王一樣,仰天怒吼著,聲音在沙丘之間回蕩,敵人已經退去,但他的周圍已經再也沒有一名活著的將士。
常年乾旱少雨的戈壁此時淅瀝瀝的下起了小雨,頭頂上的毒日此時更是紅得如血一般,而且紅得發紫。
李歡顏顫顫巍巍的從胡楊樹後走了出來,眼前的戰場上插著無數箭支,如同雨後春筍。
抬頭看著天空落下的小雨,少年鼻子裡聞出刺鼻的血腥味,顫抖著把手張開,落在手心裡的卻是血紅的雨點,心裡默默哀念著古人留下的打油詩:
西風吹盡,悲涼將畫沙場。
哀鴉漫天,不見馬革裹屍。
風蕭蕭兮,千古帝將王候。
黃沙成墓,問千古誰人回。
偃旗息鼓,戈壁上的風帶著黃沙更加肆虐的翻滾著。
“爹!”
看著高高的死人堆上,精疲力竭狼狽不堪的上官傲,上官嫣雨心急得從輪椅上滾了下來。
“嗡!~”
發呆中的李歡顏突然從哀思中如夢驚醒,抬頭也看著依然孤傲的上官傲的背影,不由也驚聲道:“將軍!”
踩過鮮血匯聚成的水坑,跨過一具具屍體,李歡顏奮不顧身的把上官嫣雨背上了上官傲用敵人的屍體堆砌而成的小山。
上官傲微笑地回頭看著上官嫣雨說道:“是爹不好!不應該讓你來這裡!”
“爹!你別說話,你一說話傷口就會裂開出血!”上官嫣雨默默流著眼淚,心疼說道。
“你娘死得早!你還很年輕,我不能讓你就這樣死在這裡!”上官傲說著眉頭猛皺,身體周圍升起一陣渾厚的靈氣。
“爹!你不要再動靈力了!你會死的!”上官嫣雨更是哭出了聲來,苦苦哀求道。
但上官傲似乎沒有聽自己女兒的話,而是笑著繼續凝聚靈力,雙手張開昂頭看著無比深邃空洞的天空,仿佛像就是在向神靈祈求最後的賜福,頓時一道極其耀眼的白光直射蒼穹形成一條刺眼光柱與那風卷雲湧烏雲密布的天空相連,就連那太陽都顯得暗淡許多,無數的烏鴉盤旋在白光柱周圍“呱呱”叫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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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傲凝結靈氣的白色光柱,方圓百裡都看得一清二楚,在九十多裡外的蕭家軍團上下都躁動驚訝起來時,
蕭克也衝出帳外,抬頭看著天空中的白色光芒,把頭盔摘下,也向著戈壁方向的白色光柱仰望,表情默默地略帶幾分悲憐地說道:“他真的死了!他怎麽會死呢!” 蕭克布滿血絲的眼角都莫名的濕潤起來,也許這是對一名強者最後的敬仰。
蕭克長長的歎了口氣,轉身對著自己的部下厲聲道:“全軍集合!騎兵先行!步兵緊隨其後!向戈壁進發!”
“唉,現在才動身,還有什麽意義,人都死了”蕭克的兒子蕭峰也抬頭看著天際上的耀眼白光歎息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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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光從天空之中慢慢消失變淡,上官傲口中猛然吐出一口鮮血,手掌之中呈現出一顆十分耀眼透著血絲的晶石,上官傲看起來卻像是被放進油鍋中炸過一樣,一瞬間老去了好幾十歲,滿臉的皺紋滿頭白發,胡須也是白的,枯黃的手指就像是身後枯死的胡楊樹枝。
顫抖地捧著手中的晶石,上官傲卻是欣慰的說道:“小子,我不死他們是不會收兵的,我死了以後,我的女兒上官嫣雨就拜托您代為照顧了!”
“將軍!您是不會死的!您不會死的!”李歡顏看著垂死的上官傲哽咽道,這是他第一次直面戰爭的生離死別。
而跪在一旁的上官嫣雨好像已經明白了一切,默默的流著眼淚,什麽都沒有說。
“隻有神才不會死,我也是凡人也一樣會死,呵呵”上官傲看著少年吃力的說著。
“不會!”李歡顏依然倔強道。
“別傻了!答應我!”上官傲微笑著說道,看少年的眼神就像是看著自己的得意門生一樣。
李歡顏咽了咽卡在喉嚨中的唾沫,狠狠的點頭說道:“嗯!我會的”
上官傲把手中的晶石按入李歡顏胸口心髒位置,嘴裡微弱的說道:“真正的力量是來自靈魂的不屈的意志,如今我已經把我這一生的魂之力量傳承給了你,希望將來你也會是一名強者!”
在上官傲的微笑中李歡顏起初胸口就像是被撕裂開來疼痛無比,隻好咬著牙齒閉上眼睛,爾後隻覺得渾身經脈微微發熱,體內的氣息運轉飛快,心髒瞬間急速跳動幾乎都要爆開,但卻很舒暢,身上的疲倦頓然減少不少。
當李歡顏睜開眼睛時,上官傲已經是一具乾枯的屍體,但手中依然握著戰旗,只剩幾絲布條的戰旗開始慢慢迎風招展。
李歡顏默不作聲的背起上官嫣雨,走下死屍堆砌的小山,留下依然有著高傲背影的上官傲。
背著上官嫣雨走出幾步,撿起本來屬於上官傲的長劍,回頭看著死屍堆。此刻層層疊疊的死人堆,不再是他的部下,而是敵人陪葬的屍體。
風沙鋪天蓋地的卷起,日落黃昏,天空之中盤旋的烏鴉,蜂擁地落在了戰場上。
漫漫黃沙裡,李歡顏背著上官嫣雨默默的走在沙丘上, 日落的余輝把他們的身影拉長,在沙丘上留下一串腳印,但很快又被風沙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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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騎著白馬,帶著貂皮帽,意氣風發的青年,勒馬站在了沙丘之上,俯視著沙丘下的戰場,一股敬意油然而生,摘在貂皮帽向著上官傲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
“傳令下去!隻帶回部族勇士的英軀!不得打掃戰場!他是我們真正的對手!”
青年又抬頭看著不遠處翻滾起來的煙塵,不一會就有探子回來報告。
“將軍!蕭家軍團已經開進到三十裡外!準備攻打樓沙城!”
騎在白馬上的青年依然看向不遠處的煙塵,說道:“下令!所有人退出樓沙城,把樓沙城拱手讓給蕭克,在城外駐扎三天!這也算還他一個大禮!”
“將軍!為什麽!我們好不容易才奪下樓沙城!”
青年輕蔑一笑,淡淡說道:“樓沙城雖好,但城內的物資能夠養活我們大軍幾天?以其損兵折將,還不如及早退出”
“那為何還要在城外駐軍三天!”探子疑惑問道。
“這是軍機,是你知道的嗎?”青年勒馬回走,又說道:“現在告訴你也無妨,我們的真正目的是更靠近我們部落的樊城,想必上官傲求救援兵時也給駐軍在樊城的上官飛發去信鴉了吧,他自然會是火速救援自家部隊,到時候樊城就是一座空城,就算四方城有百萬雄獅,那時候他們也鞭長莫及,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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