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送著杜木走上樓梯,又快速消失在黑夜中後,李辰這才算徹底放下了那顆忐忑不定的心。
“穎兒,過來休息一下吧。”李辰脫下外套,彎著腰將外衣鋪在路邊的倒牙台階上,站起來扶著一瘸一拐的李穎兒走到台階上坐下休息,扭頭又看到還在一邊警戒的張倩,趕忙走了過去勸道:“張小姐,您也過去歇一下吧,我在這裡看著就好。”
“不用,你去吧。”張倩在面對眼前這個大男孩時,終於臉色有了那麽一絲緩解,僵硬的擠出一絲笑意道:“我目力比較好,還是我盯著吧。”
“張小姐辛苦了。”李辰撓了撓頭,滿是不好意思道:“穎兒剛才還和我說張小姐是個好人,就像曾經一直保護著她的姐姐。”
“當然,我也覺得這一路上能得到張小姐的悉心保護,真的,很榮幸!”
看著說完離開的李辰,張倩愣了一下神,隨後又自嘲的苦笑了一下。
“我……是個好人。”
剛剛走回來的李辰低頭瞧著同樣正望向她的李穎兒,心中突然一陣心疼。
蹲下身,幫李穎兒脫去鞋襪,緩慢的按壓著腳背。
“辰,咱們還要走多久?”李穎兒委屈巴巴的看著李辰,小嘴一撇喃喃道:“都怪我,如果不是我執意要回姑姑家,咱們也不可能發生這種倒霉的事了。”
“瞎說什麽呢,傻瓜。”李辰連忙坐到她的身邊,伸手在李穎兒的腦袋上揉搓了幾下,安慰道:“是我太聽你的話了,應該怪我。”
“嗯?”李穎兒裝出凶巴巴的表情,板著小臉道:“難道不應該嘛?”
“哈哈,應該,應該。”李辰笑了一聲,幫李穎兒把鞋襪重新穿好,望著夜空歎息道:“也不知道你媽會不會罵我把你拐跑了。”
“怎麽會呢,我媽那麽通情達理。”李穎兒拉著李辰的手,笑嘻嘻道:“我告訴你一個秘密。”
“什麽秘密?”
“來,你近一點我告訴你。”
李辰把頭湊到李穎兒的嘴邊,小聲道:“我要聽好消息。”
“肯定是好消息。”李穎兒眼睛古靈精怪的眨了幾下,看到張倩並沒有注意他們二人後,這才吐氣如蘭的說道:“我的婚紗明天就要回來了。”
“真的?”
“騙你是小狗。”
看著嘟著小嘴,倆隻小手叉著腰氣哼哼的李穎兒,李辰就是開懷一笑,伸手在對方的鼻尖輕刮了一下,佯裝生氣道:“那我的禮服有沒有買啊?”
“額……這個……這個”李穎兒低下頭,眼睛飄忽不定,弱弱道:“我給忘了。”
“呼!”李辰歎了一口氣,心中好笑李穎兒還是那麽笨,從相戀到快要結婚,她一直都未發生改變,她還是自己的那個海螺姑娘,但自己又何曾愛的不是這樣的她呢。
“踏…踏踏……”
樓梯間突然傳來陣陣響動,李辰急忙站起來把李穎兒護在身後,渾身緊繃,一雙眼睛緊緊盯著樓梯口。
是杜木回來了,全身灰撲撲的,好像剛從泥土裡鑽出來一樣。
“你這是怎麽了?”聽到響動,張倩第一時間便出現在了樓梯口,臉上滿是疑惑的看著杜木。
“力量太大,樓梯被我踩踏了。”杜木滿臉晦氣,低下頭揉了幾下滿是塵土的頭髮,嗓子乾啞的說道:“幸好底下全是土堆,不然我都得交代在那,這破地方真不是人呆的。”
“有發現嗎?”
“沒有。
”杜木整理完衣服,瞟了一下張倩,回答道:“上面全是裝滿水的池子,黑乎乎一片,我也不會游泳。” “那……”張倩正準備說些什麽,突然,耳邊又響起了一陣敲打聲,而且還在快速接近中。
幾個人面面相覷,這個橋段怎麽似曾相識。
“這個混蛋!”杜木首先炸了刺,從袖筒甩出一把黑油油的匕首,憤恨道:“今天我要不弄死他,我杜字倒著寫!”
“杜木!”
“張倩!今天這個事你管不了,我杜木要他死,就算現在耶穌來了也攔不住!”
“不……不是。”
“不是什麽?”杜木扭過頭,雙眼瞪成銅鈴,口水四濺的質問道:“一而再,再而三,你還想要阻攔我?那小王八蛋和你什麽關系?”
“你……你混蛋!”張倩氣的渾身發抖,指著杜木吼道:“你滾!”
“呵呵,女人!”
“真是個混蛋。”張倩看著走遠的杜木,翻了個眼白,想了想還是大聲叫道:“你tm鞋帶開了。”
氣呼呼的吼完,張倩轉身跑到樓梯口坐了下來,把頭撇到一邊也不在看他。
這已經走出一半路程的杜木自然也聽到了這聲伴隨著憤怒的吼叫,整個身子不由的輕顫了一下。
是被氣的。
此時此刻,杜木都忍不住要破口大罵的衝動。
“張倩啊張倩,你難道不知道說話大喘氣會被人打死的嗎?”
杜木氣哼哼的蹲在身把鞋帶系好,不由的又有些埋怨那個“它”:“這鬼東西,只要出來執行任務,不是給人換鞋就是換衣服換造型,我tm又不是這個時代的人,真是天生欠揍。”
這邊剛吐槽完,杜木眼睛就開始變得血紅,他要讓這笑話徹底埋葬在這裡。
提速上前,轉眼間敲擊聲也已經近在咫尺。
而在這一刻,消失了大半個夜晚的月亮竟然也開始往外露頭。
前方那個拿著鐵管還在敲擊著鐵片的人此時也終於露出了全貌。
“白……白大哥?”杜木一臉的不可置信,愣了一般站在原地盯著越來越近的白。
“額?”白再看到眼前滿頭大汗,手裡還握著匕首的杜木,臉上也是微微變化了一下,趕緊走上前去詢問道:“小杜,你這是?”
“啊,沒……沒事。”杜木滿是尷尬的撓了撓頭,趕緊把匕首收好,強擠出一絲笑意,後一臉好奇的詢問道:“白大哥,你這是在幹什麽?這要是被穢物聽到的話……”
“我就是在吸引它過來。”白一嘴苦澀,伸手拍了下杜木的肩膀解釋道:“青面鬼沒了!”
“什……什麽?青面鬼沒了?”不知覺中,杜木居然驚叫出聲, 反應過來後急忙捂住大張著的嘴巴,扭頭看了幾下四周,見沒什麽動靜後這才放下手低聲驚道:“怎麽會就沒了呢?那於楠呢?她在哪?”
“生死不知。”白面色沉重,指了指還站在遠處的張倩等人,說道:“走吧,先過去再說。”
倆人並肩往回走,白一邊仔細解釋著來龍去脈,直到走回張倩等人身邊,杜木還沒有緩過神來。
一邊的張倩也是注意到了杜木臉上的異樣,開始詢問情況。
許久,在白重新述說了一遍大概後,張倩也是變得有些患得患失。
“嗯?怎麽就他們倆?”此刻白才注意到另一邊站著的李辰倆人,不由有點奇道:“難道?你們也遇到了危險?”
“我們這沒事。”張倩微微搖了搖頭,解釋道:“那個易枯並沒有選擇跟我們一起。”
“唔,原來是這樣。”白低頭沉思,一邊自言自語的嘀咕道:“這下有點難辦了。”
本來在白的打算中,是利用響動來吸引穢物,二是為了集結其它人,到時候就算穢物沒有出現,他也照樣可以讓易枯幫忙帶路,不管這其中哪一個奏效,也總好過他一個人如同無頭蒼蠅亂竄強的多。
可他萬萬沒有想到,易枯居然是一個人離開的,這下事態就有些超乎他的預料了,這時間耽擱的越久,對他也就越不利,甚至現在他都開始懷疑,穢物是不是已經把青面鬼給吞噬了,不然為什麽他製造了這麽大的動靜穢物都沒有任何反應?
一般像這種情況,只有一種解釋可以做答,那就是穢物正在消化青面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