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鏘!”
徐嘯拔劍出鞘,神色肅然,渾身鎧甲溢散出可怕的熾焰,在他全身遊動,最終蔓延上劍身,他手起劍落,一劍斬出,法力浩蕩匯聚,凝結成一道玄黃劍氣,如奔雷劈砍,迅捷無比。
劍意迸發,竟散發著炙熱如焰的氣息,所過之處,雲層滌蕩,漫天霧靄化為虛無,天地清明,日光照耀,仿佛只剩下這一道玄黃劍光,如長虹貫日般墜落。
一劍既出,便全力爆發,徐嘯戎馬一生,生死搏殺的經歷不計其數,經驗自然豐富至極,招法狠辣至極,且時機刁鑽,遠處大部分紫府修士,僅是面對著一劍,心底就升起了死亡的感覺。
就連作為場上為數不多的劍道大拿,張笑庸都對此劍稱讚不已。
劍乃百兵之君,修劍者,執掌殺伐,乘風禦劍,瀟灑無比,自是受修士自愛,早些年還做過統計推測,十個修士裡面,就有七個以劍為兵。由此可見,劍道在修士間的影響力是多麽的大。
可盡管如此,真正劍道有成的修士,卻是不多。
而徐嘯這一劍,殺伐果斷,勢如奔雷,劍意已臻至化境,劍心也是通透無比,在同境之中,實屬了得,縱觀大夏,能與之匹敵的,也不會超過雙手之數。
古楓連連撤退,又怕遠處來人偷襲,也不敢離太遠,往後三丈後,喚出本命大鼎懸掛頭頂,太陽神火垂落,抵擋著即將出現的余波。
阿良識趣的躲在他身後,探出頭望著那道玄黃劍光,隻覺刺眼無比,卻並沒有敬畏,直到看向那道白衣身影,雙目才流露出神采,竟是看到了神君老爺的影子。
“劍者鋒芒,豈容你玷汙?”
只見周川冷聲笑道,旋即凌空虛踏,每邁一步,空間就蕩漾出一層漣漪,他周身開始莫名散發出琉璃色劍光,天地愈發晦暗,廣場外瑞氣天降,波光流轉生輝,依舊顯然幽暗無光。
玄黃劍氣當空斬來,周川不閃不避,伸出兩指,琉璃色劍光匯聚,流轉繚繞。
令人目瞪口呆的一幕發現了。
白皙如玉的手指竟是緩緩撚住了劍氣,並指用力,居然硬生生的就將劍光崩碎,須臾消散。
劍指抹過虛空,天地之力頓時洶湧,瑰麗無比的光芒層層遞進,萬千道琉璃色劍芒凝結,懸掛虛空,如星辰般閃爍著,霎時間,萬道劍影匯聚,化作一柄通天神劍,煌煌劍光戮目而來,猶如開天之劍!
無數道震驚的目光注視,白衣男子衣衫獵獵,猶似謫仙人,劍指搖搖舉起,那柄通天之劍也緊跟著抬起,旋即以雷霆萬鈞之勢斬下!
無上鋒芒顯現,道韻衍化,整個廣場都跟著震動,這座數千年都未曾損壞的廣場,頭一次的顫抖,似乎要坍塌,地板寸寸龜裂,八卦道紋亮起,想要修複,卻起不到絲毫作用。
張笑庸終是臉色大變,身上衣袍鼓蕩,感受著場內的無上鋒芒,雙手微微顫抖,最終雙目一凝,站起身,伸手握住了身後的劍柄……
徐嘯失聲驚呼,心裡掀起了驚濤駭浪。
他曾經和張笑庸切磋過,正面體會過世間頂級鋒芒。
可面前這一切比起來,後者就差了許多。
面對張笑庸,他尚有拔劍一拚,賭上性命的勇氣。
可對上這一劍,徐嘯心裡升起了前所未有的無力,如見仙神,手中八面漢劍都在顫抖,發出輕吟,恐懼之情從微弱的靈智傳出。
不止這幾人,在場所有劍修,都因為此劍的超凡絕豔而熱血沸騰,有人驚呼出聲,有人閉目體會,也有人嫉妒眼紅,道心坍塌。
劍神之境,他們一生的追求,在此刻展露無遺。
沒有人能形容這一劍的鋒芒,就如凡人知道青天廣袤無比,不知青天何其大一樣。
生死面前,同為靈台九階,徐嘯卻連反抗之心都沒有。
電光火石之間,一尊大鼎橫陳在他頭頂,通體神秘道紋環繞,自然而自的散發一股炙熱之感,光暈流轉,大鼎猛地膨脹變大,遮天蔽日,熒熒之光繚繞,仿若無上大道。
“咚!”
通天巨劍狠狠斬在大鼎之上,火花濺起,猶如點點星光,緊接著便是一道猶如洪鍾大呂般的巨響,劍芒斬戮,絲絲縷縷的劍氣分化而出,侵蝕著大鼎表面的道紋。
如此驚才絕豔的一劍,卻無法破除大鼎的防禦。
蓋因,後者是藥神宗的鎮派道兵——神農鼎!
這不僅是一件煉丹神兵,還是一尊堅硬無比,就連虛神都無法撼動的寶鼎,向來都是被季宗鶴當成寶貝的靈器,此刻威能迸發,著實讓諸人大開眼界。
劍光逐漸被磨滅,詭異的是,大鼎璀璨的光輝也跟著暗淡。
季宗鶴一揮袖袍,大鼎迅速縮小,重新化為等人高模樣,懸掛在他頭頂。細細感受著神農鼎的情況,季宗鶴松了口氣的同時,眼中的忌憚和殺意愈發濃鬱。
“多謝太師相救。”
徐嘯冷汗直流,連連退後幾步,在廣場留下一連串的腳印,隻覺這身常年穿戴的靈寶鎧甲此刻無比的沉重,猶如一座大山鎮壓著他。
劫後余生的情緒也讓他驚喜萬分。
這時,一道同樣鋒芒畢露的氣息湧現,無數道目光投射而去,只見那原本靜坐觀望的天劍掌門,此時站立而起,徐徐拔出身後古劍。
赫然是一柄三尺道劍,劍柄呈龍形,通體淡紫,寶光熠熠,道紋環繞,劍光暗自吞吐,含而不露,蓄勢待發。
此劍名曰紫郢,乃當年天劍祖師所煉,由太白青精為主材,取東海蛟龍之魂為靈,蘊含天劍祖師畢生劍道神韻,可謂是一柄仙劍,誅妖伏魔、殺伐蒼生無往不利。
“喪子之痛,從未忘過。”
張笑庸淡淡道,持劍向前,紫郢道劍低垂,天青色劍光流轉,波光璀璨,發出一陣龍吟劍嘯,在他身後,無盡道韻交織繚繞,靈台異象顯化,一柄神劍通天徹地,猶如天柱。
道韻顯化,凝結法相。
法天相地,這是只有虛神期才能施展的手段,當自身大道根基完全烙印在神魂深處,就會自然領悟的神通。
此刻,卻是讓張笑庸施展了出來。
不過他並沒有踏入虛神領域,此法相施展的也虛幻朦朧,仿佛下一刻就會隨風而散。
半步虛神,類似寂滅魔君生前的境界,神魂已經刻有道韻,不過並不完全,但也能說明,其人已經踏入了虛神的門檻。
寂滅魔君之後的紫府第一人,張笑庸果然不是簡單貨色。
雖然不比魔君當年那般令人經驗,可憑借道兵紫郢,以及這一身的境界和劍道修為,就足以讓他在同階中叱吒風雲。
“劍神……”
凝視著周川,張笑庸眼眸微眯,握劍的手緊了幾分。
生死之間有大機緣。
若是能在戰鬥中領悟一二,那麽他踏入虛神,也就指日可待了。
而眼下,和一位劍神交手,便是一個天大的機會。
一時間張笑庸戰意濃烈,話不多言,當即持劍向天,殺伐而至。
“一起上!”
季宗鶴大喝道,旋即大揮袖袍,白須隨著長發狂舞,道袍張揚,他禦使神農鼎再次膨脹,狠狠朝周川砸去。
按捺住恐懼,徐嘯點點頭,持劍而起。
這種時候,已經不管什麽江湖道義了,周川的實力遠超眾人想象,已經遠非單人可比擬,就算是張笑庸也不不行。
三名位於紫府絕巔的修士同一時刻出手,恐怖的異象頓時籠罩廣場,霞光萬道,瑰麗璀璨;劍氣交織,鋒芒戮目。
所有人都撤到廣場邊緣,唯恐避之不及,接著紛紛凝神注視著這場世紀大戰。
唯一淡定如初,坐立廣場中央的,只有同為紫府圓滿的張玄機了,他和周川沒什麽仇怨,也沒有收到誘惑和命令,此次前來,就是觀望的,即便看著如今情景,依舊天塌不驚。
這位老道倒是灑脫,一直喝著酒,黃皮葫蘆也猶如仿佛無底洞一般,酒水浩瀚,不知深淺。在看見周川拿出寂滅魔戟時,他眼中異色閃過,轉瞬即逝。
喊殺聲震天。
當先一人正是徐嘯,他戰意凝聚,八面漢劍揮砍,連連斬出劍氣,夾雜著驚人殺伐,凶戾無比。
緊隨而至的是如烈陽般的神農鼎,通體熾焰環繞,恰是一種天地神火,為藥神宗傳承,此刻施展出來,猶似烈焰焚天,威勢甚大,直欲焚滅穹天。
“錚!”
第一個升天的張笑庸卻是最後出手,他知曉劍神之境的恐怖,所有不敢托大,一出手便是全力,趁著徐嘯和季宗鶴攻伐時間,蓄力施展天劍閣傳承神通。
這是一個劍招,僅此一劍,便是全身精氣神凝聚,匯聚劍身,簡單揮出一劍,看似平平無奇,實則鋒芒內斂,無堅不摧,算是他的壓箱底牌。
殺伐之氣繚繞,熾焰神火呼嘯,煌煌劍光斬戮……
周川不為所動,手持寂滅魔戟,他陡然揮舞黑戟,霎時黑氣森森,龍吟九天,太陽神火凝聚戟杆,盤繞戟尖,伴著一聲輕吟,魔龍呼嘯而出,栩栩如生, 撕天裂地。
一戟掃出,四海升平。
天地都為之一靜。
魔龍張牙舞爪,通天徹地,龍爪拍下,朝霞似的血綻放,絢爛璀璨,幽冥之火灼燒天地,徐嘯頓時飛出,而在之後,如昊日般的大鼎砸來,魔龍仰天咆哮,龍尾掃出,猶如踢球般將其震飛。
這時,鋒芒劍氣狠狠斬在魔龍身上,霎時鱗片紛飛,森森黑氣流轉不休,卻並沒有造成什麽傷害。
“昂!”
眼見魔龍怒而衝來,張笑庸面色劇變,沒想到周川最拿手的還不是劍道,還有著一柄道兵,如今連最強一劍都被輕易粉碎,他也沒了辦法,隻得持劍橫於身前,抵住血盆大口,身形倒飛,最終轟然落地。
砰!砰!砰!
轉眼,光滑如鏡的廣場多出三個大坑。
周川一揮大戟,身形獨立,白袍纖塵不染,一如既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