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居然成了山神 ()”!
山林朦朧,高不可攀,橫陳於天地間,宛若大地臥龍,主峰高聳入雲端,氤氳之氣籠罩,時而可見仙鶴掠過,走獸奔襲,一副仙山景色。
香煙嫋嫋,清香彌漫。神君殿裡,周山上的所有人聚集在此,幾人都是方從空間通道走出不久,古楓正和葉良辰交談著,了解陰陽兩位道主的經過。
趙日天則蹲在角落,像是個肉球一般,幾乎看不到脖子,頭很大,壓著肩膀,惆悵的模樣看起來頗為滑稽。阿良盤坐在窗畔,冷風徐徐吹過,拂動青衫,他雙目緊閉,似是在修煉。
聽完葉良辰的‘悲慘’秘境之行,古楓也是連撫白須,感歎不已,沒想到在修行界神秘莫測,凶名赫赫的陰陽道主竟是這般模樣,更沒想到這兩人竟然還真有提前進入秘境的法子。
當然,葉良辰是不可能全盤托出的,隻說自己兄弟兩人是提前進入秘境,結果遭遇到周川,而後就被製服控制,其它的都隻字不提,古楓也識趣的沒問。
周川這時才出現,淡淡掃了眼古楓,後者連忙會意,拱了拱手,說是要去療傷,便直接退出了大殿。室內重歸寂靜,趙日天連忙拍拍屁股站起,與大哥對視一眼,旋即兩人都是點頭哈腰的到周川面前。
“好強大的殺機。”
葉良辰眼皮狂跳,恭恭敬敬的站在周川身前,隻覺面前人影氣勢如淵似海,又帶著一股狠厲凶腥的殺意,猶如一片血海,其內無盡枯骨沉浮,哀嚎不止。
“關於天魔教,你們了解多少。”
周川問道,眸光凝視面前兩人,獻祭萬千生靈所留下的殺意,似乎殘留於他的神魂深處,此刻目光炯炯,夾雜著這般意境,著實看的人眉眼狂跳。
趙日天面皮抽搐,沉默不語,一旁的葉良辰卻連忙出聲,心想當今還是保命要緊,聖教規矩什麽的,早就忘到九霄雲外了。
“天魔教,乃是堪比仙門傳承的勢力,因修行邪道,當年被修行界排擠攻打,愈見沒落,近年來都在蟄伏,恢復元氣,根據我等所知,魔教在大夏各地都設有分壇,非常隱蔽,就連我兄弟二人身為道主,都只知道其中一二。”
“那天魔教的總壇呢,在哪裡?天魔教主又是什麽實力?”
周川接著問道。
“魔教總壇,在大楚皇朝,並且,魔教在那裡發展的很好,已是大楚皇朝的鎮國勢力,被稱為天聖神教,當今教主,便是大楚皇朝的國師。”葉良辰語出驚人。
周川聽得也是訝然,實在是沒想到,這天魔教在大夏人人喊打,在大楚卻混得風生水起,鎮國神教,這地位可不低。
那這麽想來,所謂的魔道複興計劃,就別有意味了,說不得又是一次兩朝大戰。
其中具體的話,周川也不知道。
“天聖神教,大楚國師……”
周川目光飄忽,心中呢喃一陣,便繼續道:“天魔教最近,有什麽動作?”
聞言,葉良辰猶豫了會,最終還是說道:“明年初季,就是大夏百年一次的祭祀,屆時,大夏幾乎所有修士勢力都會奔赴皇都,此是大夏實力最薄弱的時候,教主已經和大楚帝君商量好。”
“到時候,直接發兵北上,天魔教在大夏的力量,也會緊接著爆發,在三十六郡各地殺伐,引動民心,並且在前往祭祀修士的返回途中,行坑殺之舉。”
“大夏帝君,喜歡將自己稱為天子,而此計,便名‘伐天’!”
周川聽完,看了眼葉良辰激昂的表情,神色若有所思,沉默思索。
他在葉良辰神魂上刻有魔種,能時刻掌握其神魂波動,此刻聽聞這伐天計劃,察覺葉良辰並無異樣,說的應該是真的,沉思許久,他隻覺得這計劃漏洞百出,不像是一國之君能做出的決定。
直接北上?怕是喝了假酒。
雖然實際上,大夏皇朝的兵卒實力確實是比大楚弱些,若是大楚舉全國之力攻打,邊關還真有被突破的可能。
但這只是論兵卒實力,須知,大夏修士可皇族的關系確實不好,可在這皇朝存亡之際,還是會團結一心的,要是大楚真敢來,都不用修行界聯手,四大仙門就能給他全殺了。
古籍上早就有關於四大仙門衛國的記載,據說當年也是大楚北上,百萬大軍集結,就在即將邁過邊關那一刻,忽地一道劍氣從天而降,出手之人還沒現在,僅靠鋒芒劍意,便壓得百萬大軍不敢前進。
四大仙門為人族先輩所立,理應不該偏讓才對,可這麽多年來,人族內戰不止,就算是絕世大能,那也會有私心的。
不過周川不覺得大楚帝君和那天魔教主是不智之人。
在魔教具體方面,葉良辰兩人都不知曉全部,那麽在這種計劃上,兩人肯定都隻了解皮毛。
“祭祀……”
周川咀嚼著這個字眼。
大夏子民,皆是信仰太陽神三足金烏,所有每隔百年,便會舉辦一場祭祀,屆時萬民叩拜,雲集皇都,修士亦然,這個時候,三十六郡各地都會只剩平民,也正是大夏國力最空虛的時候。
“倒是會挑時間。”周川笑了笑。
陰陽道主二人面面相覷,無言以對。
“你們接下來的計劃是什麽?”
葉良辰搖搖頭道:“教主給我們的任務,就是奪回寂滅令,也沒吩咐我們接下來的打算。”
周川略微思索,飛快打量二人一眼,旋即袖袍輕揮,大殿內的氣溫驟然詭異變化,只見一個巨大棺槨橫躺在地板之上,等人寬高,通體呈現玄黃色,散發著詭異的氣息,半邊冰冷似寒潭,半邊滾燙如岩漿。
大殿頓時紅藍一片,角落裡閉目盤坐的阿良此刻身陷入火紅,眉頭皺了皺,但沒睜開眼睛。
“這是?!”葉良辰驚異的打量著棺槨。
“是陰陽玄棺!”
趙日天驚呼道,激動的看著大哥,一身彪悍連連顫抖。
“想必你們也認出來了,這正是陰陽玄棺,乃寂滅魔君死後所居,本是他留著保持屍身用的,蘊含極為濃鬱的陰陽之氣,本座觀你們氣息,也是到了靈台七階圓滿之境,若是再在這玄棺中修煉,邁入八階就指日可待了。”
“姑且,就將此物借給你們。”
周川笑著許諾道。
打一個巴掌給一顆甜棗,軟硬並施,收買人心的手段,他曾為皇子,還是懂得的。
這兩位雖然現在明白上對他言聽計從,敬畏懼怕,暗地裡怎麽想的,就不得而知了,陰陽玄棺就能讓他們得到些歸屬。
而在聽聞周川願意將玄棺借給自己兄弟二人後,陰陽道主兩人連忙上前收起棺槨,像是生怕周川後悔,接著便是連連叩拜,感謝大恩大德,那模樣,竟是讓周川也看不出真假。
“行了,你們離開吧,一有計劃就用玉符通知我。”
周川無奈擺擺手。
兩人小雞啄米般點頭,再次拜謝,旋即就朝周山外飛去,臨走時,周川聽到他們要‘雙修’的字眼,不由面皮抽搐,頗感滑稽。
“這天,終是要變了。”
周川喃喃道。
發育到如今,也是個頭了。
半晌過後,他將目光投向角落,看著阿良,目光有些驚異。
天邊夕陽西下,沉重的暮色籠罩天地,血紅光芒順著窗戶照耀進來,籠罩在少年身上,為那一襲青衫染上了一抹彩霞。
他此刻似乎陷入了極度冥想狀態,心神全部沉入,就連方才周川幾人談話,陰陽棺槨出現,都沒有絲毫動搖其身,依舊保持著修煉法印,雙目緊閉,宛若雕塑。
當最後一縷晚霞消散,明亮月光襲來的刹那間,阿良猛地全身震動,丹田之中,那一刻坐鎮氣海的赤紅劍丹似乎被引動,嗡嗡而鳴,鋒芒衍化,隱約中,他似乎看到了大道,一股莫名的領悟湧上心頭。
這一刻,鋒芒顯法,大道沉降,與自身劍道相合,一一印證,似乎整個人都變得愈加明晰,以往諸多晦澀,也彷如撥雲見日一般,領會於心。
周川似乎感應到了什麽,他微露訝異,隨即露出了一抹微笑,同樣走到一處窗畔,抬頭望著漫天星鬥。
赤紅劍丹在氣海沉浮,宛若海上升明日,無上劍道衍化而出,一道道玄奧的劍紋,烙印氣海之中,而後順著經脈流動全身,刻畫在每一根骨骼,脈絡之上。
至剛至陽,威猛霸道,一劍既出,如朝陽初升,煌煌劍意誅妖滅魔。這便是純陽子的道,純陽劍道!
自從劍丹入腹之後,阿良就感知到其異常頻現,只不過在秘境時特意壓製住了。此時回到周山,便立馬放開心神,全神貫注的觀察劍丹變化,沒想到自己的神念竟是能勾連劍丹,觸摸到一縷純陽劍道。
不僅如此,他的腦海中還衍化著異象,朝陽初升,與皎皎月華交替,似是在衍化混沌,洪鍾大呂般的聲音響起,他謹記於心,通透梳理過後,便發現這是一部功法。
——《純陽劍經》。
歸納了清風劍仙純陽子的畢生所學,功法到觀想法都有配套,秘術神通更是不少,種類繁雜,具是劍道之術,就連劍丹凝結之法都包括其中,簡直是為劍修量身定製的大機緣。
與此同時,阿良的氣息開始節節攀升。
養魂中期巔峰、養魂後期、養魂後期巔峰……
一直養魂圓滿,暴漲的氣息都停止下來,但其境界也離辟谷不遠了。
周川看著不由咂咂舌,心想這就是氣運之子的恐怖?
這時,阿良緩緩睜眼,無盡劍光在雙目中湧動,這刹那間,他全力運轉識海中的精神力,眸光掃視,透過無窮阻隔,直入大地,山川河流落入眼中,草木竹石,似乎再無法阻隔他的目光。
當然,以他的水平,還看不透周山的底細,只能觀察表面。
身形微晃,阿良閉目數息,又再次睜開,劍光湧動,這一次,沒有了山川水澤,草木雲林,他眼眸恢復平靜,猶如秋水,青衫無風自動,氣質已是初露崢嶸。
倏而,劍吟衝天,凌厲霸道的的鋒芒順著目光倒卷,卻在眼前寸許處消弭不見,他神情有些恍惚,周川的聲音響起。
“純陽劍道,為誅邪之劍,你能從中悟出一些,這是你的機緣,也歸根於你悟性絕佳。”
“不過,你如今境界雖淺,但劍道大勢已開,直指本心,這純陽劍道雖為捷徑,卻並非你要走的路,劍者臨崖歩淵,每一步都凶險萬分,切勿本末倒置。”
醒過神來,阿良一陣明悟,若是他照著純陽劍丹的大道走下去,或許會順風順水,不出十年,便能凝聚神魂,逐步掌控這劍丹的浩瀚力量。
但如此一來,他便會沉淪在這無匹的力量之中,不得回頭,最好的結果,便是徹底背離自己本身的劍道,與純陽劍道相合。
如此,他便永生困頓在紫府境界,直至隕滅消亡。
阿良心中醒悟,當即站起,朝著周川躬身一禮,道:“多謝老爺指點。”
周川擺了擺手,道:“無須多禮,你身具大氣運,且為先天道種,天命不凡,注定要踏上一條前人從未走過的路,但這劍丹對你也有大用,是一樁大機緣,純陽子屍身已毀,早已隕落千年,也無從報恩,日後若是有機會,你可前往清風劍派,了卻這因果。”
阿良怔了怔, 認真點點頭。
周川見此,摸著他的頭笑道:“回去見見父母吧,我總能感知到他們在山外徘徊,應該是想你了。探望之後,穩固些時日就可以著手突破辟谷,需要丹藥就問古前輩,那老小子,估計到時候又得羨慕你一陣。”話語間,對古楓的性情似乎十分了解。
阿良嘿嘿一笑,行禮過後,轉身就走。幾日不見,如隔春秋,他也極其想念父母,當即連忙禦劍往山下飛,身影很快就消失在周山。
周川莫名一笑,忽地目光冷厲下來,閃電般往大殿角落投射:“難道還要我將你打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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