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灣街。
寬闊的街道中央凹陷出一個大坑,裂縫如蛛網般蔓延而出,一道高大身影緩緩走出,漫天煙塵迎風而散,人影白袍不染,手裡提著如死狗般的林雲,猙獰面具自然散發一股森然氣勢。
“閣下,還請將林都尉放了,我等可以讓你離去。”
一眾禁軍嚴陣以待,已是凝結出戰陣,兵戈明亮,如同一頭蓄勢待發的猛獸。領頭銀甲青年高聲喝道,面色凝重,話語略帶客氣。
周川展現出來的實力,已經足夠他們畏懼,銀甲青年深知,憑借自己等人是無法匹敵的,當下也不打算動手,而是開口懇請。
“咻!”
古楓阿良兩人落至地面,掃了眼局勢,古楓便忙對周川傳音道:“眼下的軍卒,遠非禁軍全部,方才道友交手,動靜甚大,估計鎮守其它門的禁軍也才趕來,道友還是早做決定的好。”
“當然,這林雲也說過是私人恩怨,況且他已經退去都尉一職,道友不必忌憚,就算殺了他,諒這些人也不敢多說什麽。”
古楓闡明了利害。
若說先前,他還忌憚禁軍威名,皇都群雄的話,那麽現在,目睹周川強勢鎮壓林雲的過程,他莫名升起一股底氣,不再忌憚。
有如此戰力,還怕個屁啊。
怕麻煩?直接把麻煩解決,豈不就沒有麻煩了?
“閣下手下留情。”
突如其來的一道聲音,令在場眾人都是愣了愣,無數道目光投去,只見遠處一座高大閣樓之上,一道黑袍身影踏虛而來,不急不緩,身後跟著幾道紫衣人,竟都是朝天闕的紫衣衛。
一行人走至凌空踱步,轉眼就邁過青天,落至周川等人前方。
“閣下有什麽條件盡管提,只要能放了林都尉,在下都能答應。”
微微打量面前三人,陳觀宇神色肅然,對著周川拱手。
當街一戰,他本是要狠狠來個下馬威,殺一殺周山等人的銳氣,演變成現在這模樣,以致於他現在都有些驚慌。
林雲雖說是遞交了辭職文書,可現在到底還是禁軍都尉,若真的在自己的促使下隕落,到時候帝君怪罪下來,可就不僅是下地牢那麽簡單了。
究其原因,還是他自始至終,都低估了這位白衣男子的實力。
“沒想到周山裡竟然還有這麽一號人物。”
細思極恐,果然不出世人所料,行事如此猖狂,這周山確實有著忌憚之處。
“咻!”
破空聲倏而響起,陳觀宇眼見周川竟是直接撲殺過來,面色一愣。
他為何要對自己動手?難道真就肆無忌憚?
此時此刻,陳觀宇根本沒時間想這個,只聽鏗鏘劍鳴乍起,他陡然抽出腰間雙刀,黑白兩色光芒閃動,交織成形,化作一道劍氣迎上了周川。
緊接著,他猛然後移,生死危機之下,竟是爆發出潛在力量,身如鬼魅晃動,硬生生往後拉出一道殘影,移開了三丈距離。
而在他原地。
劍光粉碎,浩瀚氣血化作拳印,粉碎真空。
余波漣漪蕩開,所有人都是下意識閉眼。
猙獰面具下,白衣男子的神情無人可知,不過他那雙眼眸此刻,卻是透露出一股焚寂之意,仿佛一團熊熊火焰在燃燒,直叫人心神顫抖。
與其對視,陳觀宇的身影驟然一震,雙目失神渙散,莫名將其與五年前那道倔強求生的少年合一。
“昂!”
龍吟劍嘯,刹那間,阿良背後背負的法劍驀然出鞘,宛若龍遊虛空,瞬息而至,白衣男子右手握劍,巍峨如山的氣勢猛地變化,整個人如一柄古老滄桑的寶劍,傲立穹天,鋒芒無匹。
“錚!”
一劍既出,琉璃色劍光璀璨晶瑩,在日光照耀下熠熠生輝,好似當空匹練,橫陳天地,煌煌劍芒勢不可擋,以摧枯拉朽的姿態斬來!
所過之處,地面被犁出一道細長鴻溝,深不見底,青石土壤盡為劍氣剿成齏粉。
這一劍太過絕豔,已不是陳觀宇能抵擋的。
身後幾名紫衣衛的攻擊倒是緊隨而至,橫檔在他前方,刀槍劍戟呼嘯而出,與劍光交接,竟是連瞬息都沒撐過就潰散。
陳觀宇瞳孔驟縮,神色前所未有的恐懼,在這一劍之下,他居然連拔劍反抗的勇氣都沒有,腰間雙劍,也好似遇到皇帝一般,發出震顫劍鳴,像是在朝拜。
劍氣伐戮,伴著‘噗嗤撕拉’之聲,從陳觀宇身軀穿膛而過,依舊狠狠斬去,轟塌了數座閣樓才平息劍意。
周川身形瞬閃,左手猛然探出,抓住陳觀宇脖頸,死死盯著後者,粗壯虯結的手臂在顫抖,但見他雙目殺意凜然,力道愈發沉重,卻遲遲不下狠手。
右手伸張,法劍衝天,重新歸鞘。
接著袖袍輕揮,大風襲來,林雲的身形陡然飛起,在空中飄過一道弧線,狠狠落在那位銀甲青年腳下,哇的一聲,這位禁軍都尉疼醒過來,輕咳數下,口吐血沫,眼神茫然。
當看到周川那般霸者之資時,才無奈搖頭,翻身仰天,淒厲慘笑。
幾名禁軍連忙上前,喂服丹藥後,便將他抬起離去。
剩下的人依舊保持警惕,礙於周川實力,卻不敢動手。
陳觀宇全身鮮血直流,已成了個血人,算是徹徹底底的服氣,一個照面就被擒出,他也沒反抗掙脫的心思,只能出聲嘶吼道:“閣下手段如此凶殘,就不怕孽障纏身,汙了心境,墮入魔道嗎?”
周川目光逐漸平靜,淡淡道:“以命換命,這就是我的條件。”
心念微動。
大手如鷹爪般握緊,五指猶似鐵鉗,毫不留情的捏爆頭顱。
“砰!”
紅白之物四濺,待得塵埃落定,地上已多了一具無頭屍體。
周川雙目微眯,低垂俯瞰著這具屍體,猛地抬起靴子,一腳踩踏在其上。回憶五年前的一幕幕,他隻覺心頭無比暢快,忍不住仰頭狂笑起來。
聲音如刀,宛若癲狂。
眾人面面相覷,都是疑惑不解,隻瞧見這位白衣男子一恍神,就莫名笑了起來,墨發緊跟著狂舞,白衣迎風飄浮,本是一副仙人出塵畫卷,和滿地血河搭景,卻顯得壓抑窒息。
這道高大身影,也如絕世大魔,深深烙印在所有人心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