昊日當空,山林幽靜,與外界銀裝素裹的天地不同,周山中的雪早已融化,山林幽靜,花草樹木皆生機勃勃,綠意盎然。
一座山巔亭台裡,兩道仙風道骨的身影相對而坐,執棋對弈,亭旁古木掩映,水流潺潺,時而有異獸奔走而過,猶如仙境一般。
清風拂面,古楓輕撫白須,一襲青衫迎風揚起,面色紅潤,盯著身前灰白石桌上的棋局,眉頭緊皺,像在深深思索。
與他對弈之人,是一名白袍老道,亦是同樣的神色,兩人都在凝神對局,棋盤上大戰膠著,具沒有抬頭。
半晌過後,古楓手執白棋,一指彈出,落盤之後,他神態瞬間變得輕松,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風范不可謂不高雅,氣勢不可謂不出塵。
然而,對面的海安卻並沒有顯得過於凝重,甚至微微露出了笑容,輕聲道:“落子無悔,覆水難收。古長老,你可要想好了。”
“這下棋就跟人生一樣,世事如棋局局新,有時一招不慎,那就是滿盤皆輸,世上沒有後悔藥,人生也沒有回頭路,在關鍵的選擇上,一定要先三思而後行。”
說罷,海安黑子落下,啪嗒一聲,棋盤上仿若有兩條大龍顯現,一白一黑,各自張牙舞爪,搏殺在一起,幾息功夫,白龍就敗下陣來,雖苟延殘喘著,但也離死不遠。
“這棋,你會怎麽破?”海安問道。
“好祺,做大龍屠大龍,大長老的棋藝,果然不減當年啊。”
古楓先是讚歎一聲,而後似是回應海安的話,笑著道:“不過,勝敗本是尋常事,陰陽幻變存玄機。”
“暫時的勝利,可不等於最終的勝利。”古楓輕撫白須,旋即再落一子。
“吼!”
龍吟虎嘯響起,霎時,棋盤之上發生異變,那條原本氣息微弱的白龍,瞬間反撲,直接將黑龍剿滅。
見得這一幕,海安目光微凝,有些難以置信的瞪大眼睛,神色動容,良久才感歎似的低喃道:“有舍才有得,會舍才會得。這就是舍得之道?好生奧妙。”
“古長老,你贏了。”
海安無奈說道,緩緩站起身,渾濁的老眼看著古楓,閃過了一抹奇異的神采:“大夏棋壇,老夫也是一號人物,三十六國手中,除卻被譽為棋聖的張掌教,其余皆能抗衡,沒想到,今日會在你手上栽了跟頭。”
“僥幸。”
古楓微微一笑。
“古長老謙虛了。”海安無奈的搖搖頭,接著語氣不甘的道:“你真不考慮考慮嗎?”
古楓撚子不語,默不作聲,只是微微搖頭。
“既然如此,那老夫就回去了,改日再來拜訪。”
海安神色一暗,拱了拱手,袖袍輕拂,正欲離去時,忽聞古楓出聲留人,連忙轉過身,略帶欣喜問道:“古長老可是心有所改?”
古楓聞言,依舊搖搖頭,他眼眸平靜淡然,盯著海安,淡淡道:“以後見面,還請大長老對老夫,換一個稱呼。”
海安笑容收斂,面色恢復平靜,“古道友,老道告辭了。”
他似是不想過多停留,當即運轉法力,身化虹光,直至朝遠方天際飛去。
古楓目送著海安離去,眼神沒有絲毫變化,當那道璀璨虹光消失在視線,才緩緩站起身,忽地轉過頭,就見得身後出現了一道紫衣人影。
“您都聽到了?”古楓連忙起身,問道。
周川看了海安離開的方向,而後才看向古楓,
反問道:“來拉攏你的?” 古楓點頭,沒有猶豫,直接全盤托出:“神君閉關這段時間,海安就時常會來找我下棋,說是閑情逸致,實則明裡暗裡的想要我回藥神宗,我並沒有答應,且經過剛才的對弈,想來他已經打消了這個想法。”
聞言,周川面色若有所思,看了眼灰白石桌上的棋盤,面皮緊接著抽了抽。
好家夥,下個五子棋,還能有這麽多戲?
周川自顧自的走到石凳旁坐下,他沒有多問,疑人不用,用人不疑,經過多日相處,對於古楓這老頭,他還是相信的。
“寂滅秘境情況怎樣了?”
周川問道。這是他前往藥圃種藥煉丹、宣布閉關前就對古楓發布的任務,過了這麽久,應該有結果了。
“這段時間,老夫每隔三天就會去鎖雲淵探查,發現那裡的空間波動愈發的強烈,在最近幾天,甚至有空間裂縫出現,隱隱能看見裡面的景色,老夫估計,秘境出世的時間,應該不會超過十天。”
古楓斷然道。
“十天……”
周川思索了會,接著問道:“關於這寂滅秘境,你了解多少?”
“倒是從古籍上見過幾次,不過只是些隻言片語的描述。”
古楓沉吟片刻,整理了番腦中的信息,便說道:“據說千年前,寂滅魔君風頭太甚,樹大招風,引得皇族老祖出世,欲要將其斬殺。
但寂滅魔君能修煉至今, 已非等閑,一身魔功驚天動地,領悟寂滅大道,即便是對上虛神期修士,居然都能與之鏖戰。
不過最後,他還是被以秘法鎮壓在了鎖雲淵,永世無法逃脫,最終老死隕落,臨死前,為防傳承屍骸受辱,便於原地開辟一方秘境,自身葬在其中,這就是寂滅秘境的由來。
而在他死後,封印並沒有消失,且不知是何原因,當年施法的皇族老祖也沒有出手解除,封印就依舊留存,直到最近才有消散的征兆。”
周川面露了然,細細品了一下,古楓所講,與他知曉了解的,倒是沒多大區別。
而寂滅魔君生前作為紫府期圓滿修士,再加上抄家滅門無數,一身底蘊寶物數不勝數,豐厚至極。
相信十天后的鎖雲淵,定然會極為熱鬧。
周川笑了笑,人多,這不正和他意?
不過令他有些頭疼的事,自己的神魂貌似不能到達鎖雲淵,江寧郡雖說和雲南比鄰,可周山和其的距離,仍舊有上千裡那麽遠,神魂離體,可到不了那麽遠。
看來到時候,只能用天命塑魂大法了……
周川心中暗道。
不過這也不是個辦法,沒有強大的軀體容納力量,他就只能化靈體為器靈,借助靈器的力量遠程施展手段,並且還不長久,相當於一次性用品。
‘走一步算一步吧’
周川目光微動,看向古楓,“十天后,你帶著阿良去寂滅秘境。”
“好。”
古楓點頭同意,撫著白須笑道:“正好讓這小子去見見世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