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小丸似有感應,和黑霧對視了一眼,彼此間都能感受到那份情緒上的共鳴。
連靈小丸自己都不知道,這一瞬間的共鳴,讓他和黑霧之間的間隙消融了大半。
在三皇子兩人竭盡全力的攻擊下,屏障總算是支撐不住,應聲破碎,化為縷縷的黑煙漂浮在空中。
那一刻,段中兩人的尾爆一前一後的緊隨而來,無數的狼群化為洶湧的怒濤夾雜在中間,在沒有了其他的阻礙後,身負影狼印的靈小丸,成了狼群首要攻襲的目標。
但那些卻如同鏡像一般在靈小丸的眼中無限放緩,在體內莫名力量的牽引下,黑煙滾滾席卷而來,在靈小丸身前重新凝聚成了黑霧,他們沒有交流,卻知道自己要做些什麽。
當靈小丸微微點了下頭以後,黑霧中似響起一道沉重壓抑的嗚吼,低鳴的吼叫中連空氣也似在不斷的顫動,下一瞬,隻聞砰的一聲爆炸,黑霧再次化為了黑煙,將靈小丸盡數的包裹。
靈小丸的嘴中,竟開始發出和先前一般無二的低吼,一股讓人身處沼澤的壓抑感瞬間席卷了在場的所有生命。
兩記尾爆一前一後的襲來,卻如同陷入泥沼一般,在靈小丸身前消融不見,原本氣勢洶洶的影狼也是步伐一止,不敢繼續向前。
凌夢雯睜大了眼睛,似乎不願意相信眼前的一切。
她記憶中時刻洋溢著溫暖笑意的少年,此刻竟是發生著天翻地覆的改變。
在黑煙中,靈小丸的吼叫如同洪荒中的野獸一般低沉卻又洪亮,他抱著頭顯得十分痛苦,身軀在抽搐中,一半的血肉開始脫離,而另一半脫離的,竟是其肌膚,剩下鮮紅欲滴的肌肉組織,十分駭人。
凌夢雯捂住了嘴巴,皮膚的撕扯和血肉的剝離,難以想象靈小丸承受著多大的痛苦。
三皇子張口結舌中,心中同樣驚駭不定,在靈小丸開始異變的那一刻,他左手忍不住的顫抖著,其內的指骨竟變得奇燙無比,腦海中的聲音清晰了起來。
“吃掉他!吃掉他!”
感受著指骨中的聲音的迫切之意,以及從靈小丸身上傳來的和指骨並無差別的氣息,三皇子深吸一口氣,這時,靈小丸已化為了一半累累白骨,一半盡是肌肉組織的怪物,其左眼眶中跳動著勾人心魄的森然綠火,右邊上那唯一一個慘白的眼珠,牢牢鎖定住了三皇子兩人。
強如段中在那一刻,連靈魂都開始震顫,如同盯上自己的是一頭可比天高的龐然巨獸。
他們甚至還看見,怪物竟是咧嘴一笑,笑容在其觸目驚心的外表下顯得那般可怖,那兩顆潔白如玉的獠牙所折射出的森然寒光,彌漫著死亡的味道。
“撲通,撲通...”
一聲聲有力的心跳聲突兀的響徹起來,並隨著靈小丸左胸骨中裸露出的黑色心臟的愈發極速的起搏,聲勢越來越大。
“小,小丸...”
凌夢雯伸出一隻手來,想要觸碰到靈小丸的肩頭,可那隻手舉在空中,卻遲遲沒有落下,不由得輕聲喚了一聲。
靈小丸聞言轉過頭來,看著面目全非的少年,凌夢雯心中絞痛,再沒了先前的恐懼。她上前一步,想要摸一摸靈小丸的頭,無論外表如何,在她眼中,靈小丸都是那個一直陪伴她長大的少年。
但當凌夢雯抬起手來時,靈小丸下意識想要閃躲,猶豫了片刻後,最終還是任由凌夢雯將他蓬松的頭髮撥正。
“撲通,撲通...”
凌夢雯的脈搏聲似乎在他耳中跳躍,
他的視線在異變之後已經盡是黑白之色,凌夢雯嘴角處有些乾涸的血跡,成了他世界中唯一的色彩。 那血液似乎活了過來,沸騰間,一絲絲無法拒絕的香氣雲繞而上,讓靈小丸的心跳愈發急促。
“別等了!即便‘我們’骨化,但你的靈力境界太低,所調動的力量微乎其微,能自保就算不錯了!若是你想要救她,只有從純陰之血中汲取力量,方才有這個可能!”
黑霧的聲音響起,盡管靈小丸不願承認,但黑霧所說的話是唯一的辦法。
“可是,若是我沒能忍住,將雯雯姐吸幹了怎麽辦?”
骨化後,血液對他來說本就有著致命的誘惑,更何況是與十方同源的純陰之血,單是凌夢雯嘴角的那一道乾涸的血痕,就已經讓靈小丸快要抵製不住心底的衝動。
若是欲望在吸取血液的瞬間戰勝了理智,在純陰之血中汲取力量自然能讓他今日安然脫身,但若是自己把持不住心底的渴望難以停下,凌夢雯必定會因喪失大量血液而亡!
到底要怎麽辦...
靈小丸的口中盡是壓抑的吼叫,從他躲閃的神色中,凌夢雯突然回想到了她將啟靈珠給靈小丸的那個夜晚,當時的靈小丸,神色上也是這般。
小丸,你是怕傷害到我嗎?
凌夢雯想了想,嫣然一笑:“小丸,若是你需要做些什麽, 那就盡管做好了。”
“吼吼吼...”
靈小丸張口想說些什麽,但他的脖頸處有一半已化為了白骨,想說的話到了嘴邊,演變成了不明所以的嘶吼。
突然,香風撲鼻,凌夢雯毫無畏懼的擁抱而來。
凌夢雯的身高和靈小丸相仿,她雙手環抱在靈小丸腰間,將頭枕在靈小丸右肩。
烏黑的秀發在風中凌亂的舞動,靈小丸用手將其撥弄到另一邊,露出了凌夢雯雪白的脖頸,和近在咫尺的起伏不斷的血管。
“雯雯姐,你相信我嗎?”
靈小丸在心底說道。
但下一瞬,凌夢雯竟像是聽到了他說得話,將身軀緊緊得貼緊在了靈小丸身上,讓嫩滑肌膚下呼之欲出的鮮血,離靈小丸更近了幾分。
“住手!段中!快阻止他!”
遠處的三皇子見到這一幕,從指骨中感受到一股強烈的情緒,那情緒暴躁不安,雖未出聲,也讓他明白了,不管靈小丸接下來要作些什麽,於他而言必定沒有半分好處!
於是三皇子不僅吩咐段中出手,自己一起一落下,也是向靈小丸激射而去。
但似乎有些為時已晚。
三皇子親眼看見,靈小丸滿是利爪的雙手一左一右的固定住了凌夢雯的雙肩,那泛著寒光的獠牙毫無阻礙的刺入了她的脖頸。
凌夢雯沒有絲毫反抗,她微微踮著腳尖,伸出一隻手,輕輕的,一下又一下的,撫摸著靈小丸的後腦杓,任由他貪婪的汲取。
她輕吐了一口氣,莞爾一笑的樣子,動人心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