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恆溜出宿舍門,走到陽台處,見四周無人。
他小心翼翼地接通了電話,小心翼翼地問候了一句,“薑,薑教授,晚上好。”
“你很忙?”電話另一端響起一陣兒冷冷的聲音,但很好聽。
“不忙不忙。”許恆尬笑回道。
又是這熟悉的對話,許恆已經想象得出此時的薑教授是怎樣的表情了。
“我再等你十分鍾,你再來不了,後果自負。”
說完,
哢!
對方一下子掐斷了電話。
許恆頭上飛過一串省略號……
後果自負?
總不至於把他的政治經濟學平時分扣完吧!
許恆覺之有理,一溜煙遁回寢室,換上外出裝備。
出門前,又跑到洗手池處,照照鏡子。
嗯,頭髮不亂,還行。
趕緊溜,趕緊溜~
“誒,老三,你去哪兒?咱一起去食堂吃飯啊。”
宿舍的兩位哥打完了遊戲,紛紛摘下耳機,朝許恆揮了揮手。
許恆:“我出去有點事。”
宿舍兩位哥子,腦回路神奇般的走在了一起,相視一笑,“哦~懂了懂了,今晚又不回來了。”
許恆:“……”
沒看出來啊,你倆可真是志同道合的小機靈鬼了。
難怪你二人每年都過光棍節。
“行了,不跟你們扯了。我先走了。有什麽需要帶的,發我微信。”外賣小王子?許,上線ing。
……
十分鍾後,教室宿舍樓。
許恆馬不停蹄登上樓梯,氣喘籲籲,來到六樓。
說實話,有點累,他趴著欄杆,調整一波呼吸先。
噔噔噔,敲了門。
不一會兒,門開了,那抹熟悉的高挑絕美身影,映入眼簾。
沉魚落雁,閉月羞花,說的也不過眼前人了吧。
許恆看得眼前一亮。
薑書瑤則面色無波地站在那兒,纖手捧起幾本書,平淡地道:“你遲到了。”
許恆無言反駁,苦笑著僵在那兒,隻得實話實說,“不好意思,薑教授。我下午忙別的事去了,忘了看時間。”
“別的事?”
換作以往的薑書瑤,她絕不會多問,只會嗯嗯示意明白即可。
但現在,
在她自己都察覺不到的時候,面對許恆,她的心態已有了絲絲不同。
“嗯……”
許恆晃眼猶豫了片刻,他還不想讓別人知道他寫小說一事,
這倒不是什麽不方便說出口的事,
只是在他看來,在沒有做出成績,真正賺到大錢的之前,把寫小說一事告訴身邊人,太過嘩眾取寵。
雖然他打乒乓總喜歡高吊,但做人他習慣低調。
薑書瑤抬眸:“不方便說?”
許恆撓撓頭:“也不是,其實我……”
薑書瑤打斷道:“那便不說了。我讓你背的那一頁語法,你背了嗎?”
許恆老實交代:“……沒。”
“……”
“……”
兩人沉默了一小會兒。
“你是嫌政治經濟學這一科的平時分太高了,需要我幫你扣幾分?”
“不敢不敢,我今晚就背。”
“不用背了。”
“啊?”聽到這話,許恆愣住了。
薑教授心疼小相公了?不忍心在他的腦海裡強行灌注知識了。
嗯,是了是了。
不過下一刻,
薑書瑤毫不留情地道:“抄五遍。周五下課後交給我。”
“抄???”許恆徹底懵逼,苦瓜著個臉,“太多了吧?”
“十遍。”
“薑教授,這。”
“二……”
“好的好的,十遍一定抄完。”許恆暗暗擦了擦汗,連忙應下,生怕薑教授再改口。
嘶!教授小姐姐生起氣來,恐怖欸。
不過等著啊!
等哪天小相公我夫綱重振的時候!
一定讓你給我捏肩捶背,洗衣做飯!
但下一刻,清冷悅耳的聲音,把許恆又拉回了殘酷的現實。
“先背《大學英語四六級》,每周記10頁—20頁。周五我的課下了以後,一並檢查。”
薑書瑤把她昨晚忙活到凌晨一點的資料書,交到許恆手裡,
轉念一想,又想到了什麽,說道:“每周沒能完成最低量任務的話,那你就……抄吧。”
許恆要哭了。
抄這個字兒,意味著多麽艱辛的一件事,薑教授你不清楚嗎?
可惜,教授小姐姐才不管他這些。
不過轉瞬,
他抓住了話中別的意思,狗膽包天地嘿嘿一笑,一改剛才的苦瓜色,反倒多出好些期待,“要是我每周完成量超過了最高標準,有沒有啥獎勵呢?”
薑書瑤聽言一愣,面對許恆這張狗膽包天,一眼就能看出在打什麽壞念頭的臉,薑書瑤眯了眯危險的雙目,“那你想要什麽獎勵呢?”
有殺氣!
許恆怎敢再繼續剛才的話題,連忙擺擺手,“沒有沒有,開玩笑的。”
薑書瑤斜眸刮了他一眼,好似在說,諒你也不敢!
“好了,你可以回去了。”薑書瑤不鹹不淡地說道,也不待許恆回個話,啪的一下並關上了門,
留下獨自傷神的許恆站在那兒,十遍……這特麽怎麽抄。
頭疼。
又把目光放在手裡的三本……咦?
這不是四本書嗎。
許恆疑惑地在手臂上攤開薑教授給他的書,從左往右,
《大學英語四六級》,
《雅思詞匯6000+》,
《雅思語法精講2000條》,
《零基礎烘焙曲奇餅乾》???
最後那本關於烘焙曲奇餅乾的書,比較小,長寬以及厚度,完全比不上另三本英語資料書的任何一本。
若是疊在一起,還真注意不了。
只不過……薑教授給我這書啥意思?
翻來那疊了一個書簽角記號的那頁,16頁,許恆打開看了一下。
字裡行間處的筆跡,還很新鮮,手指一碰,甚至還能糊上墨跡。
下一瞬,
許恆明白了!
而這時,
薑書瑤也急匆匆地開了門, 吱嘎一聲,把許恆嚇了一大跳。
“薑,薑教授好。”許恆不著痕跡地把那四本書,按照薑書瑤遞給他的順序,重新疊好。
“你剛才看書沒有?”
薑書瑤有些著急,眸光忽閃忽明,看得出她深藏眼底的緊張。
許恆:“沒有。”
路人:啊!許某人你騙人!你剛才明明看了!
許恆:滾犢子!
許恆又會想不出眼下是個什麽情況呢,
定然是薑教授翻閱那本烘焙曲奇餅乾的書時,一不小心把那書夾在了英語資料書裡,然後一同交給了他。
至於薑教授為什麽會看?
那就不得不提起那天夜裡,薑教授承諾了的約定了。
許恆沒拆穿這事兒,他怎麽舍得讓教授小姐姐尷尬呢。
“嗯,我有個地方標記錯了。你等一會兒,我給你修改一下。”
果然,教授小姐姐開始找借口拿回書了。
“好的。”
許恆如是遞了過去。
薑書瑤拿回書,頓時松了一口氣,快步來到客廳,將放置於最下面的那本《零基礎烘焙曲奇餅乾》抽出,才把另三本英語資料書交給許恆。
在許恆走後不久,
薑書瑤翻閱書時,找不到她折起來的那一頁書簽,神色不由一怔。
待她憑記憶,想起那是第16頁,並翻開那一頁,瞧見那糊了的筆跡時,她……大概知道到了是怎麽一回事。
那一刻,
她的那雙澄澈漂亮的眼眸裡,
多出了她自己都不敢相信會有的……羞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