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這會比較夜了,但兩人並沒睡的心思。他們去廚房燒了熱水,從廚櫃頂頭地方找到了距離過期還早的速溶咖啡。
“沙沙~”
給熱騰冒汽的咖啡裡加入白砂糖,薑書瑤撚起杓子,攪拌了好幾下,呼了幾口氣,把它吹得冷卻才敢放入嘴裡。
“……要不,你再去給我加點糖?”
她和許恆並肩坐在床頭。抿了小口後,眉頭稍稍緊皺,隨而眼眸下斜,盯著泛起漣漪的咖啡,遲疑小會後說道。
心底是不想麻煩小男友跑去廚房拿糖罐子的。
但……
既然是小男友,要是這點忙都不願幫,回頭拎起榔頭錘爆他腦袋吧!
“……你平時也這麽喜歡吃糖?”許恆聽得害怕。
“……啊?這就算喜歡吃糖了啊,要不是許久沒來這裡了,都不知道家裡糖罐子裡快沒白糖,還想著給你多留一點,我還打算多加兩杓的呢……”
“……”許恆。
我謝謝你啊!
衝泡咖啡那會,他還刻意把他被子挪開了一些。因為教授盯著糖罐那樣,很明顯的上頭了。他害怕著推辭再推辭,教授才停止了白砂糖攻擊。
但沒想到的是。
教授終究還是留手了……
“……吃多了長蟲牙。”
“……你覺得我不知道?”攤手教授,做出一副“你很瞧不起我”的動作,教授還心想:她是大人了,難不成還需要一個小小男生提醒?
“牙疼了我不給你買藥。”
許恆也不會無底線縱容教授女友的。他停步寢室門口,剛想著靠牆壁休息小會。
“好了好了,快去!”
然而下一秒。
一隻纖細修長的手臂,拉開門鎖後,又推著許恆寬碩的肩膀,把後者強者給推了出去,還補充說道:“不準故意藏起來!”
“……”
許恆一個踉蹌,差點摔地上。
他想著去廚房把糖罐藏起來,然後回來告訴教授找不到了……而且等會教授她去找時,也找不到。
雖然想看看教授牙疼著各種呻吟的樣子,畢竟教授的銳氣是該挫一挫的,只是想著真把教授疼壞了,心疼的不也還是他自己?
無奈。
攤手。
“……”
不過許恆還是想了個辦法。他在櫥櫃裡找到了乾淨的塑料袋,然後把糖罐裡白砂糖倒了好些進去,僅僅留下不到一杓的量。
這樣教授哪怕把糖罐裡的全倒咖啡裡也不會出大問題吧?
自然的。
他還順帶帶了一壺熱水。
那不然冷掉的咖啡也能融化糖?
“謝了。”
接過糖罐子,用手把蓋子擰開後,薑書瑤心想小男友還是有點用處的。
“睡覺前記得刷牙。”
“……”於是乎,教授便又是那樣的表情:你覺得我不知道?你以為我是小孩?要不咱們出去比比誰大誰小?
許恆沒轍。
拉了把椅子坐下,然後盯著教授,等她終於喝完咖啡,也算是找到了故事的開始。
“其實吧……”
“……”聽見教授要開口了,客房內,氣氛一下子緊張了起來。許恆端坐桌前,等待教授說出她的故事。
“其實沒什麽聽的,就是些家庭瑣事,要不算了吧?”
心虛薑書瑤打算放鴿子了。
她淺淺抿了一口咖啡,故作不知道,喝得急了些,感覺有些熱,便用細手給脖子煽風。
許恆:“……”
教授你辦點人辦的事吧
把人胃口釣出來,現在要人塞回去,屬實過分了些。
“……行了行了,給你說就是了。”把咖啡杯放桌上,薑書瑤端坐床上,她思考者從什麽地方開始說比較好?
“這麽說吧。”
“就是在我很小的時候,我爸太花心了,所以我從小就不太喜歡和他說話。”
“後來工作了就更不喜歡和我爸媽說話了。”
“……”說了一半,見許恆反應比較奇怪,他沒太清楚其中原因。
薑書瑤繼續補充著說道。
“我媽走得早。”
“我爸很快又找了一個。”
“欸,話說,以後我要是走得早,你是不是也跟我爸一樣,很快就找一個吧?”
原本很長的故事,薑書瑤三言兩語概括完了。
在許恆剛弄明白時。
教授調侃似的給他留下了一個求生欲問題。
“那自然不會的。”
錘了錘胸口,許恆苦笑著不得不正經回答道。
“那如果說我們有了孩子,我不在了,你會不會給孩子們再找個媽呢?”
他們談話的地方是許恆晚上睡的客房。
作為房子女主人的薑書瑤,此時毫不客氣地躺在上邊,把睡衣籠罩的雪白長腿,輕盈地放在床沿上,脫了拖鞋。
她有意無意的問道。
看上去是在調侃許恆,但實際上她可能也更像明白他爸是個什麽心思?
既然喜歡媽媽。
那,媽走後不久,就又帶了一個女人回家是個什麽意思。
“……”
這會,許恆想把這位未見面嶽父打一頓的想法在。
他要是回答不會吧。
應該會被教授說:虛偽,我爸當初還承諾了隻愛我媽一人,然後反手就找了新歡。
他要是回答會吧。
教授二話不說先把他打一頓!
“我覺得嶽父應該有他的心思在吧,比如工作忙?你還小。他照顧不了你,所以得幫你找個媽……”
“嶽父?”
拉拉睡衣角落, 薑書瑤似笑非笑。
“……叔叔。”
許恆糾正道。
雖然他覺得大差不差,遲早是這麽個稱呼。
“我又用不到他照顧。”
言歸正傳,薑書瑤繼續問著,看這樣子她應該也想明白為啥會這樣吧。
“你那時不是還小嘛。”
“那我還有姐照顧呢。”
“姐?”
許恆好奇問道。
親的還是表的。
如果是親的,那是不是意味著自己還有一個大姨子呢?
“這你不用管,早晚會見到的,你……”
就在薑書瑤還想再問問許恆看法的時候,狹窄的房間裡,響起細小的鈴聲,鈴聲嗡嗡,來源薑書瑤睡衣衣兜裡。
打斷了她的問話。
她在床上端正身形。
然後不急不促地把手放進衣兜,把裡面的電話取出,緊接著看到一個熟悉的名字,那是她爸的來電——
【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