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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朝預測大師》三十一、試圖最後1搏
  這時,只見帥帳掀開,兩名軍士扶著一個神情委頓、但是雙眼還依舊凜凜生威的人進了營帳,眾人看時,這人正是於仲文。

  和方才跳空遁走的於仲文不同,那個於仲文的花白胡須上都是新鮮的血跡。

  而這個於仲文顯然滿身的灰塵,胡須上也是,胡須上似乎也有血跡,但是已經是乾透的、暗褐色的那種。

  劉士龍都看呆了,兩個於仲文他到現在還分辨不出哪個是真的,哪個是假的,他大眼瞪小眼,眼神看著李衝詢問。

  “壯士,你能肯定這個才是真的?”

  李衝點了點頭。

  兩名軍士扶著於仲文坐下,於仲文看見帳內一派亂象,地上有新鮮血跡,也是駭愕不已,當下向劉士龍打探情況,劉士龍這時混亂不已,來龍去脈他完全搞不清楚。

  他甚至對李衝、長孫無垢等人瞠目不識。

  於仲文眼見劉士龍支支吾吾,這時見了長孫無垢倒是認得,道:“賢侄女,你是何時來到此地?”

  長孫無垢倒是口舌便利,當下將發生的情況簡略陳述,將他們路遇假於仲文,被引入帥帳,隨後乙支文德來至,與假於仲文定下條款雲雲........

  於仲文聽到這裡,不由駭然,驚呼道:“乙支文德何在?”

  他大呼之時,臉上肌肉有些扭曲,仿佛發生了什麽重要的驚天動地,不可逆轉之惡事,仿佛劉士龍犯下十惡不赦之罪行。

  他在聽長孫無垢說話,這一聲驚呼卻是對著劉士龍,劉士龍從未見過於仲文這個表情,有些囁嚅的道:“他、他已經走了........走.........”

  於仲文暴怒,一拳砸在桌子上,桌子上登時筆墨紙硯全都跳了起來,一時亂做一團,仿佛欲逃脫桌子的束縛。

  “誰叫你放他走的?誰叫你放他走的?你這個慰撫使,我要向陛下參你一本,你怎麽這麽糊塗?”

  劉士龍嚇得噗通一聲癱倒在地,他與於仲文打交道良久,還從未見過於仲文如此盛怒,他幾乎快要哭出來。

  他雖是尚書右丞,今天的這個局面他根本沒見過,局勢混亂到他描述都難,現在於仲文陡然間又說到要在陛下面前參他,這叫他如何不屁滾尿流?

  他“我、我”了半天,卻我不出所以然來。

  長孫無垢倒是見機得很,這時擦拭了口角的鮮血,令人將長孫無忌攙扶出去,找軍郎中解茶水之藥性。

  她自己走到於仲文身邊,輕輕替他捶背,道:“於伯伯息怒,慰撫使只怕.........,都是那個人冒著您的樣子,誆騙了慰撫使。”

  於仲文這時也來不及訓斥劉士龍,從簽筒中抽出兩支令箭,對兩名將官道:“你二人,揀選廄中良馬,各帶一百名衛士,立刻追趕,務必將乙支文德給我擒回來。”

  頓了頓又追加了一句:“敢有違抗,可以動手拘系,不論輕重,保得性命即可,務必帶回。”

  那兩名軍官上前領了軍令:“諾。”

  當下急如星火的去了,他們當然也聽出了於仲文口吻中急如星火的語氣。

  於仲文長歎,看了看這時猶自癱在地上的劉士龍,揮了揮手道:“帶下去,先行關押起來。”

  劉士龍這時不由得愕然,道:“我是欽使,欽使。大將軍,你這是欺君,目無君上。”

  於仲文冷笑一聲道:“你還不知道吧,本將軍在陛下面前受密旨,考慮到偽高句麗王高元、偽宰相乙支文德或親自詐降,

實欲窺我虛實,當立即擒下。”  他話音未落,已經從袖子中袖出密旨扔出,正砸在劉士龍的臉上,劉士龍抖抖索索,攤開密旨,看罷,他滿頭大汗滾滾,聲音發抖。

  “我.......我.......”

  於仲文道:“密詔在此,你還有何話說?便是別人冒充於我,為何他們省得,你不省得?我這賢侄女與我數年不見,都能省的對方假冒,你卻不省,還有何話說?”

  他這時聲如雷震,須髯掀動。

  一番怒批,把劉士龍批的啞口無言,面如土色,早有軍士上來將劉士龍押了下去。

  於仲文這時怒氣未休。

  待劉士龍被逮下之後,他接著和李衝及長孫無垢都談了談,好半晌才弄通一些來龍去脈,聽李衝說及隋朝亂亡他猶自有些不信。

  但帳內之混亂,卻又如在目前,昨夜那人冒充欽使,讓他著了道兒,隨後被那人擒縛,塞在床下,樁樁件件卻是由不得他不信。

  不過,這些事實在太過玄異,這人易容妙術竟然精妙一至於斯。

  他一生之中也接觸過一些異能之士,包括章仇太翼,包括庾質,其實於仲文都認得,也知道這些人都有一些識人之能。

  甚至還有一個相士叫來和,於仲文和他還是好朋友。

  ..........

  他長歎一聲, 神通也罷,命運也罷,這些他管不了,他能管到的只能是庶幾無愧於心這幾個字,他盡到一切該盡的責任。

  乙支文德已然逃去,乙支文德和假於仲文商量了什麽毒計他並不清楚,這一點李衝也疏忽了,他當時只顧從假於仲文的識海中讀取真正的於大將軍身在何處。

  眼下,乙支文德已然逃走,他們唯一的期待就是派出去追捕乙支文德的人能盡量將乙支文德擒歸。

  但李衝細細回想,歷史上並無捉拿到乙支文德的記載,再說了,乙支文德何時逃竄?逃往什麽方向甚至沒有一個人知道。

  這廝這般狡詐,擒縛的幾率可能比中六合彩的幾率還小。

  這時,從某種程度上來說,他們希望這種戰爭取勝的最後一絲希望已經幻滅了,雖然這一局他們在對付假於仲文這一局上贏了。

  但從他們本來準備幫助於仲文擒獲乙支文德,摧毀敵軍戰爭指揮系統的靈魂,從而幫助隋軍取得勝利這一目標來說,他們卻已經失去了機會。

  命運和歷史,似乎正在滑向它們宿命般的未來。

  他們已經努力,並非沒有努力,但是一切還是功虧一簣,但現在他們還可以最後一搏。

  企圖靠拿下乙支文德,從而取勝已經沒有機會,那麽正兒八經憑借智慧真刀真槍乾一場?於仲文現在至少還抱著這希望。

  他無論如何不相信,大隋一百一十三萬軍隊,而高句麗大小不過當中國之一郡,大隋會戰敗?

  這時,帳外忽然有傳令兵大聲道:“左軍扶余道大將軍宇文述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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