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所謂的王牌嫡系德械師,方宇現在只剩下吐槽了。
吃的爛也就算了。到睡覺時,才發現,別說沒有想象中的洋氣軍毯,就是一塊土掉渣的棉布單子,所謂的精銳都沒有配備。
好在如今是八月份,這時候的大上海,即使是在夜裡,氣溫也比較高,雖然躺地上比較潮濕,還不至於凍著。
方宇找了一塊相對稍稍平整乾燥些的地方,和衣曲卷著躺下。
翻來覆去了半天,也沒能睡著。
晚上和老班長辯駁,看到連長後,就把自己那點歷史知識拿出來,本指望能讓長官另眼看待,可惜,終究是只能想想。
在他還浮想聯翩的時候,老班長,陳鐵娃他們早就是進入了夢鄉。
聽著那震天響的呼嚕聲,讓方宇很是羨慕。他知道,睡會還要有行動。
要是不趁機多睡會,養好精神,那到時候不在狀態,更容易死在戰場上。
只是一個後世天天熬夜的宅男,現在又淪落在這戰場上,生物鍾一時半會的,根本調整不過來。
好在沒有手機,不能去刷視頻看小說,再加上神經高度緊張大半天了。
在胡思亂想一陣以後,也迷迷糊糊的睡著了。
在夢裡,方宇也沒能回到那個自己一直說不上喜歡的世界。
一會夢到自己被一顆炮彈炸死,一會又夢到被子彈打成篩子。
到最後,白天那個被自己用刺刀捅死的日本鬼子,又出現在眼前。
只見他凶神惡煞的對著自己獰笑,伸出手掐向自己的脖子,方宇拚命想要掙扎,卻和白天一樣,身上沒一絲的力氣。
搖晃了半天,發現方宇還沒醒後,陳鐵娃拿起水壺喝了一口,對著方宇的臉噴去。
正在噩夢中掙扎的方宇,被這一刺激,一個機靈就坐了起來。
看看天色剛麻麻亮,最多也就四點的樣子。
還沒來得及吐槽,就感覺一陣頭暈目眩。
平日裡一直是自己照顧自己,方宇不用想也知道,自個這是感冒了的節奏。
“起來了,還是我這招管用,來,喝口水,迷瞪會。一會就要集合了。”
陳鐵娃很得意自己的機智。看,還是這方法管用,提神醒腦。
喝了口水,方宇緩了緩,摸了摸自己的額頭,不是特別燙。
晃晃腦袋,慢慢活動下四肢,還好,影響不大。
要是這節骨眼上發個高燒,就算不死,也喝死了差不到哪去。
陳鐵娃也沒留意到他有啥不舒服,就算知道,也不會當回事,大老爺們的,哪有那麽嬌貴。
“你小子就是做擺,選這麽個地方睡覺,今個算是你運氣好,小鬼子沒放炮,要不然,就你躺這地方,夢裡頭就見閻王了。”
大概是鬼子精力都用在布防上了,沒有像往常一樣,在晚上零星炮擊騷擾。
自開戰以來,陳鐵娃還是第一回睡個安穩覺。
“集合,都快點,別給那發噫呏。”沒一會,就聽見老班長喊道。
來不及想太多,就被陳鐵娃拉著起來,一路跌跌撞撞的跑到集合點。
方宇大致看了下,大概有個二三百人,除了他們連的,還有鎮上退下來的殘兵。
看人都到齊以後,連長宣布了作戰命令。他們要配合師裡另一個團,趁著黎明這一會,奪回白天失守的陣地。
回想了腦海中關於淞滬會戰的記憶,方宇知道,這一次,應該是沒機會。
不光這一次,
底下一直到上海全部淪陷,羅店也沒能從日本鬼子手裡搶回來。 不過這不是他該操的心。小兵一個,而且不用他說,那些高層也知道,羅店不是那麽容易奪回來的。
為了反攻羅店,果脯調集的部隊,都是為數不多的幾個德械主力師。
不過現在方宇待在這,知道所謂的德械師有多山寨。
相比於國內其他軍閥的雜牌部隊,算是精銳,可要是和真正的德國陸軍相比,差十萬八千裡算是少的。
沒重炮,沒飛機坦克,看著手裡的步槍刺刀,最多再加上幾門迫擊炮,想要攻下日本鬼畜重兵把守的陣地,無異於癡人說夢。
戰局的發展,如方宇所料一樣。
他們連的任務是攻佔一個外圍的小村莊。
剛偷偷摸摸的靠近鬼子陣地,就被鬼子發現。
對於羅店的重要性,雙方都很清楚,日本鬼子夜裡一直都在高度戒備中國部隊的反撲。
偷襲被發現以後,一時間,鬼子的輕重機槍,手雷和擲彈筒,紛紛向中國部隊潑過來。
方宇貓著腰,跟著大流一起衝鋒,相比於前方不斷倒下的中國士兵。
他的運氣還算爆棚,衝了一陣,也沒有被日本鬼畜擊中。
在中國部隊的猛攻下,日本鬼子瘋狂反擊,這會子彈像是不要錢似的傾泄在衝鋒的中國士兵身上。
就像是麥子一般,被割了一茬又一茬。頂著巨大的傷亡,他們才好不容易衝到村子近前。
只是短短的幾百米,方宇所在的連隊就損失慘重。減員超過了四分之一。
他們班因為下午接收了幾個主陣地下來的潰兵,本來有十幾號人。如今只剩下了八個。
日本人的防守部隊人數不多,也就是一個小隊左右。不過火力比較凶猛。
特別是設在村口處的一個重機槍陣地,不斷的來回掃射,給他們連帶來了很大的傷亡。
“陳大個,我讓機槍掩護你,帶著你的人摸過去,把鬼子的重機槍給我端了。”
看著部隊被鬼子機槍壓在地上,根本抬不起頭,連長對老班長怒喊道。
在兩挺捷克式的掩護下,老班長帶著方宇他們,從旁邊慢慢匍匐著前進。
一個士兵大概是沒怎麽接受過訓練,手腳並用的往前爬,沒兩步就被一顆重機槍子彈擊中頭部。
砰的一聲,腦袋就像西瓜一樣爆開,瞬間陣亡。
看到這一幕,方宇越發感謝大學時期的軍訓,他的姿勢很標準。
強忍著戰友犧牲帶來的恐懼,他把身體盡可能的最少暴露在外,跟著老班長他們一點點的向前。
鬼子很快發現方宇他們,明白了中國部隊的企圖後。
鬼子顧不上和捷克式輕機槍對射,連忙調轉槍口對方宇他們射擊。
老班長連忙招呼他們扔手榴彈,雖然距離還不夠,炸不到鬼子的重機槍。
可爆炸的煙霧,能遮擋住鬼子們的視線。讓他們不直接暴露在鬼子的槍口下。
雖然鬼子拚命反抗,不過兵力不足是他們的無法彌補的劣勢,顧此失彼。
沒有了重機槍的壓製,其他方向的中國士兵迅速衝到村裡,借助房屋的掩護,層層推進。
很快,鬼子重機槍陣地旁邊的屋頂就射來了子彈,讓鬼子的火力更加分散。
方宇他們趁機加快速度,再又傷亡了兩個戰友以後,終於把手榴彈扔進了小鬼子重機槍陣地的掩體裡。
失去了重機槍的壓製,村子裡的鬼子陷入了絕境之中,只能端著刺刀,與中國軍人拚刺。
不過三五個中國軍人對付一個鬼子,鬼子的拚刺刀水平再高,也很快傷亡殆盡。
剩余的日本鬼子見自己沒了活命的機會,更為瘋狂。即使是受傷了,也要和中國軍人同歸於盡。
幾個中國士兵剛把刺刀捅進一個瘋狂鬼子的胸膛,就見他拉響了綁在身上的手雷,轟的一聲,幾個人同時被炸飛。
在消滅最後一個抵抗的鬼子後,他們連隊完成了這次的任務。收復了這個小村莊。
戰後他們一邊重新布防,一邊開始打掃戰場,救治傷員。
“他先人嘞!老方,你快過來看,這還有一個活著的狗雜種。”
陳鐵娃打掃戰場時,發現了一個重傷的日本鬼子,興奮的大叫道。
方宇一聽,趕忙跑過去,在十米開外,對著那個鬼子腦袋就是一槍。
陳鐵娃被方宇這突如其來的一槍嚇了一跳。
“你幹啥嘞!打死他幹嘛?活著的鬼子更值錢,盡壞我好事。”
看著腦袋都稀爛的鬼子傷員,陳鐵娃懊惱的抱怨道。
要知道,自從開戰以來,中國軍隊一個日本鬼子的俘虜都沒抓到,自己要是立這個頭功,怎麽也要賞自己個幾百大洋。
方宇沒理會他的抱怨,走過去,把這個死去的日本傷兵翻過來翻過去的檢查了一遍。
本還想著這小鬼子身上有手雷,準備跟陳鐵娃同歸於盡,這樣自己算是又救了他一命。
可惜這個小鬼子,就是個重傷員,身上沒有手雷,這大概也是他能被陳鐵娃活捉的原因。
要不然,以日本鬼子的尿性,就算是不能戰鬥了,也會為了避免被俘,提前自殺,為它們的倭皇盡忠,回歸天照大嬸的懷抱。
“你懂個屁,你忘了那幾個兄弟是怎犧牲的了。這些雜種都瘋狂的很,要是有機會,肯定拉你同歸於盡。”
“老子又不是信球,他手裡邊啥都沒有,同歸於盡個蛋啊!幾百大洋啊!就是有一百大洋,也夠俺買個七八畝地了。”
看著陳鐵娃還是滿腹牢騷,方宇無奈搖搖頭,這貨想錢想瘋了。
“你想想,就是把這鬼子俘虜,到時候政府給你大洋。然後這小鬼子被他們這些老爺們好吃好喝的供著當吉祥物,過嘞比你都待發,你心裡啥味?”
“要是那些老爺們腦子再一抽抽,為了顯示自己的仁慈,把他們舍不得給咱們兄弟治傷的好藥,給它用,把它養好傷,再送還給日本,接著過來打咱,那麽多兄弟不是白死了?”
“不能吧?那些當官嘞真能這麽傻?”陳鐵娃聽到方宇這麽說,有些不信,不過想想這些年,外國人在中國的大爺地位,說不好,還真這樣。
“去個球,那點子鱉孫,說不好真會乾這事,這雜種,死了也好。省嘞以後知道了糟心,這個錢老子不掙。”
一邊說著,一邊還不解氣的用刺刀在鬼子屍體上來回捅了幾下。
“鐵娃哥,你就記住一樣,在我們那,有句話說得可好,只有死的了日本鬼子,那才是好的日本鬼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