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松尾之助那血紅的雙眼,好像要把他倆生吞活剝了一樣,兩名治安軍的班長嚇得面無血色,吭哧了半天也沒有說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松尾之助等的不耐煩了,刺啦一聲拔出指揮刀,指著兩人吼叫道:“八格牙路,快快的說,否則,死啦死啦的。”
其中一人面對死亡的威脅,終於開始了慢慢的把經過表述出來。“報告太君我們被一夥假扮皇軍的土匪襲擊了。”他的第一句話,就把松尾之助給整懵了,什麽叫假扮皇軍的土匪?
“給我講的清楚一些,不要說得沒頭沒尾。”
“是,我講清楚。”
十幾分鍾以後,經過兩名治安軍班長的敘述,松尾之助大概弄清楚了事情的經過,可是,他還是覺得這件事情有些太匪夷所思了。他看了一眼身邊的山田赤木,然後開口問道:“山田君,你怎麽看待這件事情,他們說的是真的嗎?”
山田赤木遲疑了一會兒,才輕聲回答道:“這種事情,他們應該不會胡亂編造吧,如果對方真的有精通日語的人員,冒充帝國軍人,趁著小山和夫不備,仗著人數的優勢,發動突然襲擊,還是有可能成功的,而只要是帝國十幾名軍人陣亡之後,再控制住這些治安軍,是非常輕松的。”
松尾之助點了點頭說:“嗯,你說的很有道理呀。那麽他們控制了檢查站之後,最終的目的是什麽呢?”
問了這個問題之後,他突然身子一震,然後和山田赤木對視了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駭然,接著同時脫口而出:“川島少佐的運輸車隊!”
“對,一定是的,從時間來推算,他們控制了檢查站以後,我曾經給檢查站打過電話,囑咐小山和夫那家夥為川島少佐一行準備午飯,和我通話的那家夥表示一定好好招待川島少佐,當時他說話的聲音不像是小山,我還詢問了一句,對方說因為感冒了,所以聲音有些沙啞,現在看來,他根本就不是小山和夫,而是那群襲擊檢查站中那個熟悉日語的敵人。”松尾之助自顧自的說著。
山田赤木心中鄙視了他一下,心說你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麽用。不過嘴上還是吹捧道:“沒錯,隊長,事情肯定是這樣的,您說的太對了。”
松尾之助則大驚失色道:“不好,川島少佐他們肯定是遭遇不測了。來人,馬上給我仔細的搜查檢查站的四周,看看有沒有什麽發現。”
等到鬼子士兵們都領命四散開之後,山田赤木小聲的說道:“隊長,應該不會像你想象的那樣吧。即便那些人控制住檢查站,然後準備在這裡襲擊川島少佐的車隊,也不是那麽容易的吧。大隊長不是說過了嗎,川島少佐的運輸隊有一百多名帝國軍人,還配有兩輛裝甲車,即使落入對方的包圍,也有實力衝出來的。”
松尾之助不置可否的點點頭說:“希望如你所說的吧。”
不過,他們倆所想的好事並沒有發生,沒過一會兒,一名鬼子士兵跑了過來,臉色蒼白的說道:“報告長官,我們在後面發現了一個大坑,裡面全是我們的人,他們都已經死了。”
聽到這句話,松尾之助和山田赤木兩人呆立當場,半晌之後,才顫微微的命令鬼子士兵帶路,一路磕磕絆絆的來到了後面的那個大坑。在手電筒和火把的照耀下,他倆終於見到了讓他們畢生難忘的一幅景象。坑裡面層層疊疊的堆滿了帝國軍人的屍體,而且他們身上的衣服都被扒光了,只剩下了一個兜襠褲。
有些人還大張著嘴,眼珠突出,死死的瞪著他們。在這個月飛風高的夜裡,讓站在坑邊的人都感覺後背冷颼颼的,幾個膽小的家夥都被嚇得尿褲子了。 松尾之助現在已經沒有心情去收拾那些尿褲子的家夥了,他腦子裡一片空白,怎麽會發生這種事情,帝國的軍人竟然會落得如此下場,死得這麽淒慘。這是誰乾的!那些襲擊了檢查站的家夥是從哪裡冒出來的?
身邊的山田赤木慢慢的從眼前的景象中回過神來,然後對松尾之助說:“隊長,這件事情已經不是你我能夠處理的了,趕緊向大隊長閣下匯報吧。”
松尾之助轉頭木然的看了他一眼,然後忙不迭的說:“對,給大隊長閣下打電話,讓他馬上過來。”說完,就趕緊跑向屋裡。
在詢問了通信兵,得知電話剛剛修好之後,他迅速的拿起話筒,給牡丹江的山本龍一打了過去。
而身處城裡的山本龍一自從松尾之助帶隊伍出發之後,就一直在自己的辦公室等著。一直到十一點多鍾,屋裡的電話終於叮鈴鈴的響了起來。
他拿起電話之後,很快就從裡面聽到了一連串的噩耗。氣得他不停的大罵八格牙路。接著,扔下了手裡電話,就命令勤務兵集合隊伍,帶了兩個小隊的鬼子,急匆匆的離開牡丹江,直奔二道河子檢查站。
兩個小時之後,山本龍一就來到了檢查站,下了車之後,鼻孔裡呼哧呼哧的喘著粗氣,眼神陰冷,不帶一絲感情。讓前來迎接他的松尾之助二人都不敢與他對視。
“川島少佐他們的屍體在哪裡,帶我去看看。”山本龍一冷聲說道。
松尾之助急忙在前面引路,帶著山本龍一來到了那個大坑旁邊。經過一個多小時的搬運,鬼子士兵忍受著極大的精神上的折磨把那些屍體從坑裡搬運了上來,整齊的擺在了旁邊的空地上。
看著排的整整齊齊的,猶如接受檢閱的屍體,山本龍一忍不住得兩眼發黑,險些一頭栽倒在地上。在他的轄區內,一次性的陣亡了如此多的帝國軍人,無論是什麽原因,自己都負有不可推卸的責任,這個大隊長估計是乾到頭了。
他圍著屍體轉了兩圈,然後轉身離開,來到了屋裡。松尾之助和幾名小隊長都跟在他的身後,不敢發出絲毫的聲音。
沉默了一會兒,山本龍一才開口道:“把那幾名了解事情經過的治安軍士兵帶過來,我要問話。”
松尾之助趕緊答應一聲,然後迅速出去押解那幾名治安軍。
稍頃,幾名還穿著短褲的治安軍來到了屋裡,一邊打著噴嚏,一邊光著腳不知所措的站在那裡。
山本龍一轉過頭來,冷冰冰的問道:“你們把檢查站遭到襲擊的經過,再給我講一遍,一定要講得清清楚楚的,不要有任何遺漏。”
幾名治安軍士兵隻好又我一句,你一句的,把事情的經過又敘述了一遍,山本龍一在一邊仔細的聽著。
等他們說完之後,山本龍一就問道:“對方是坐汽車來的,會說日語,突然出手用刀殺死了小山和夫還有檢查站其余帝國軍人,同時從路邊的樹林裡衝出來上百名敵人,把你們包圍了,是嗎?”
幾名治安軍連連點頭,表示是這樣的。
山本龍一接著說道:“之後,他們把你們綁了起來,然後押到了樹林裡看守起來,而那些人就穿上了我們的衣服,在檢查站待著了?然後呢?”
一名治安軍士兵小聲的回答道:“然後因為我們都在樹林裡待著,不知道外面具體發生了什麽事情。不過,在中午的時候,曾經聽到檢查站傳出一陣汽車發動機的聲音,聽聲音應該有很多輛汽車。過了一段時間外面就傳來了幾聲槍響,接著那些埋伏在樹林裡敵人就又一次衝了出去。外面好像有一陣拚刺刀的聲音傳過來,再然後就沒有聲音了。過了有一個小時,我們被押了出去,那時候,就只看到路邊停著一長溜的車子,還有摩托車。那些敵人穿著皇軍的衣服,把我們身上的衣服扒光之後,就關到了倉庫裡面,然後他們就走了。”
聽完他所說的,在場的鬼子軍官大概了解了川島優平的運輸隊大概的遭遇。但是聽到他們的講述,這夥敵人並沒有和負責保護物資的隊伍發生激烈的交戰,只是有零星的槍聲響起,而且很快戰鬥就結束了。他們的戰鬥力如此強悍嗎?一百多帝國軍人眨眼間就被全部殲滅了,是什麽人做的?
山本龍一思索了許久,也想不明白,他隻好繼續問道:“你認不認識那些襲擊檢查站的人?”
那名治安軍士兵茫然的搖了搖頭,回答道:“沒見過,我不認識。”
聽到這個答案,山本龍一有些失望。正想揮手讓他們出去,此時後面的一名治安軍士兵小聲喊道:“報告皇軍,我認識他們。”
聽到這裡,山本龍一精神一振,快步走到那個家夥身前說道:“哦, 你認識,快說,他們是什麽人?”
那個家夥點頭哈腰的,諂媚的回答道:“報告皇軍,我認出來他們其中一個帶頭的是牡丹峰的首領何軍。”
山本龍一反問道:“牡丹峰,何軍?你確定你沒有認錯人?”
“不會的,我絕對沒有認錯,我曾經在牡丹峰待過幾個月,後來,我棄暗投明,加入了治安軍。何軍本人我見過好幾次的。這次襲擊檢查站的,就有他。”他拍著胸脯保證道。
山本龍一點了點頭,說道:“吆西,很好。”
這名治安軍士兵聽到了鬼子的誇獎,高興的說:“皇軍,我是百分百忠於您的,您一定要相信我。”
山本龍一點點頭,然後示意松尾之助把屋子裡的幾名治安軍士兵都帶回去。
等他們都出去以後,松尾之助開口問道:“大隊長閣下,我還是不能相信,就何軍的那支隊伍,他怎麽可能有實力消滅咱們這麽多優秀的士兵,會不會還有咱們不知道的事情發生呀?”
山本龍一看了看他,說:“你說的有道理,也許他們使了什麽計謀,讓川島君他們中了計。命令軍醫過來檢查一下陣亡士兵的屍體,看看會不會有什麽發現。”
“是,我這就通知軍醫去檢查。那咱們下一步怎麽辦?還有,剛剛那些治安軍怎麽處理?”松尾之助追問道。
山本龍一長歎一聲:“這件事情必須向上面匯報,不是我能夠左右的。至於那些治安軍,帝國軍人損失如此慘重,他們負有不可饒恕的罪過,執行軍法,全部就地槍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