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道開著車子沿著因為下雨而變得坑坑窪窪的道路往前爬行,之所以稱為爬行,是因為楚昊天覺得自己下車跑都比這快。不過有車坐就忍著吧,至少不用淋雨。
一個多小時後,估計已經離開虎林至少二十公裡了,雨也漸漸小了下來,幾人來到了一個林子深處,挖了一個深坑,將三具日軍屍體埋了起來。然後重新回到了車上。
“你們三個在後面抓緊休息,周道,你對附近比較熟悉,繼續往前開,然後找個地方,大家商量一下下一步的打算。”
“好咧。”幾人都點頭回應。
楚昊天和周道輪流駕駛汽車,繼續往前行駛了五十多公裡,此時已經到了過了凌晨四點鍾,他們找到一個隱蔽的樹林,將車停好,開始吃飯,補充體力。
“現在我們已經遠離虎林了,你們三個有啥打算,如果有好去處,我可以分給你們武器和食物還有錢,你們隨時可以離開。”
聽到楚昊天這樣說,周道幾人都停下了手裡的動作,沉默不言。過了幾分鍾,周道抬頭看了一下大牛、二牛,然後對楚昊天說道:“我們三個從小一起長大,一塊當兵,後來又一起出來打小鬼子。在被小鬼子抓起來之後,本來都做好了被殺的準備,沒想到被您給救了出來。家裡已經沒有啥親人了,這輩子最想乾的一件事,就是殺鬼子。您是我們哥仨的救命恩人,我們以後想跟著您,和您一起殺鬼子。”說完,眼睛就盯著楚昊天,等他答覆。
楚昊天看了看周道,又轉頭看看李家兩兄弟。李大牛趕緊說道:“周大哥去哪裡,我們就去哪裡,只要能殺鬼子就行。”二牛在一旁也頻頻點頭。
“好,既然這樣,我先把我的要求說一下,第一,一切行動聽指揮,不許陽奉陰違;第二,嚴禁殘害平民百姓,嚴禁奸淫擄掠;第三,所有繳獲要上交,事後統一分配。這三條,如有違犯,輕則關禁閉,重則槍斃。如果你們願意遵守,就可以留下。”
“我們願意”三人異口同聲的說道。
“那好,歡迎加入,我們的隊伍叫‘龍焱’。”
“龍焱!”
“嗯,隊長說了,中華巨龍噴出的炙熱的焱火,會將所有的小鬼子燒成灰燼。”孫小虎在一旁說道。
“對,把所有小鬼子燒成渣渣。”
“哈哈哈。”
“好了,趕緊吃東西吧,吃完以後繼續趕路。”
“隊長,我們去哪裡?”周道問。
“去哪?哪裡的鬼子多,我們就去哪裡。再說了,到現在為止,我還沒有乾掉過鬼子的將軍呢,太沒有成就感了,這嚴重辱沒了‘龍焱’這個名字呢。我要收集幾把鬼子將軍的指揮刀,留給我的兒孫耍耍。”
孫小虎幾人眼裡都冒出興奮的表情,恨不得馬上也跑去弄幾把留給自己的後代。他們在一旁邊吃東西,邊小聲討論著。
六點多以後,楚昊天等人休整完畢,繼續前行。
趙保是偽滿軍駐虎林的一名班長,因為在家排行老四,外號“趙四兒”。很久以前就是十裡八鄉有名的無賴混混,偷雞摸狗,壞事做盡。日本人來了以後,又跑去當了偽軍,靠著溜須拍馬,當了個班長。今天是自己的早班崗,要去城門替換昨晚值夜崗的。昨天夜裡在軍營裡和手下又賭到半夜,今天還要起個大早去站崗,真他娘的煩人,不過他還不敢不去,日本人要求六點之前必須到,要是去晚了,又得挨揍。帶著手下一個班,
一路上哈欠連天,拖拖踏踏的往城門方向挪動。 到了城門外面,發現門還沒有打開,這是怎麽回事,他心裡納悶,難道今天小鬼子也偷懶了。示意一名手下上去敲門,敲了好幾次,裡面都沒有人回應。趙四把手下趕到一邊,自己邊敲邊喊:“王麻子,趕緊開門,幹什麽呢?都幾點了,還睡。”折騰這麽大的動靜,裡面還是沒有回音。趙四和手下互相看了看,更加納悶了。
伸手使勁推了推城門,“吱呀!”門開了,只是裡面十分安靜。
趙四帶頭進去,邊走還邊喊,只是沒有任何人回應他。他狐疑的走向旁邊的門洞裡,伸頭往裡面看了看,“哎呀!俺的娘來!”趙四一屁股坐到了地上,然後連滾帶爬的直往後退。
“怎了,班長?”手下士兵看趙四這個樣子,連忙過去扶住他,問了起來。
“出事了,死了,都死了。”邊說話手還一直指著裡面。
手下士兵聽到,都驚呆了,有兩個膽大的,舉著槍又走了進去,沒一會兒,就退了出來。臉色煞白的對著趙四等人說:“全是四班的人,都被捆起來,拿刀子殺掉的,血都流幹了,怎麽辦?班長。”
這時,趙四慢慢的緩過神來,哆哆嗦嗦的對著兩名手下吩咐,讓他們馬上去城外報告營長,留下四個人看守大門,暫時關閉大門,禁止任何人出入,自己帶著剩下的人去日軍守備隊報告。
趙四帶著手下一路使出吃奶的勁,往守備隊狂奔,城裡一些早起的老百姓都詫異的看著這些平時走路晃晃悠悠的偽軍們,今天是發什麽瘋了,一個個的跑的比兔子都快。
趙四帶著手下來到日軍守備隊大門口,發現守備隊也很奇怪,門口沒有衛兵,大門關的緊緊的,崗樓上面的哨兵也不在。這是怎麽回事?沒聽營長說日本人有什麽大的行動呀。
他壯起膽量,走上台階,輕輕敲了敲門。沒有人回應。
停頓了一下,又使勁敲了幾下,還是沒有人回應。他覺得自己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就好像自己小時候在野外遇到一隻熊瞎子的時候是一樣的。他轉頭看了看自己的幾名手下,幾個人面面相覷了一會兒,趙四咬著牙使勁推了推大門。
“吱呀!”就像剛才在城門口一樣,現在這個門也開了,裡面安靜的嚇人。趙四回頭讓幾名手下全都過來,然後所有人都端起槍,慢慢的走了進去。因為夜裡下了一場大雨,院子裡的地上還有些積水。
“有人嗎?太君?有人在嗎?”可是只有他們喊話的聲音和腳步聲在回蕩。
“血,那裡有血。”一名手下突然指著日軍食堂外面,小聲說道。
趙四等人轉頭就看到,食堂門上有幾道血跡,都已經乾涸了。
趙四示意其中一名偽軍士兵進去看看,那家夥使勁搖了搖頭,趕緊往後面躲,其他倆人也紛紛後退,氣的趙四抬腳就踹,可是還是沒有人願意進去。趙四隻好說,大家一起進。
幾個人深吸一口氣,然後身體哆嗦著往前慢慢走,來到門前以後,趙四咬著牙,用手裡的步槍把門給捅開了。
“嘔,嘔。”身後的兩名偽軍士兵轉身跑到一邊,蹲在地上就把肚子裡所有的東西都吐了出來,還有一個直接撲通一聲嚇得暈倒在了地上。裡面簡直就是一個大型屠宰場,數不清的日本人橫七豎八的躺在地上,地面上是厚厚的一層幾乎已經凝固的血液。
趙四臉上沒有一絲的血色看著眼前這一幕,就連雙腿之間傳來陣陣騷氣,也沒有任何反應。雖然他也跟著日本人去圍剿過抗日武裝,但是在那些戰鬥中,他總是跟在後面偷奸耍滑,濫竽充數,根本就沒見過現在這種場面,而且裡面死的全都是日本人。
錢文最近比較倒霉,雖然他名義上是營長,可是手下的士兵也就二百多人。結果前一段時間幫日本人去圍剿老毛子的小分隊,不明不白的就折損了一名連長及數十名士兵,這一下就傷了元氣了。
一大早, 就待著營部裡面唉聲歎氣,心情煩悶的很。
“報告!”門口傳來勤務兵的聲音。
“進來。”
“報告營長,三班的兩名士兵從城裡跑回來了,說有重要情況匯報。”
“重要情況?他們能有什麽重要情況。準是又想偷懶,讓他們給我滾回去站崗。”錢文沒好氣的說道。
勤務兵聽到以後,轉身準備離開。
“等一下,讓他們進來吧,我倒要聽聽有啥重要情況。”
等兩名士兵氣喘籲籲的走進來,錢文看見他們的樣子就來氣,“你看看你們倆個的熊樣,吊兒郎當的,還有沒有個兵樣,真他娘的給我丟人。”說完,就拿起茶壺倒水喝。
兩名手下互相對視了一下,小心翼翼的說道:“報告營長,城裡出事了。”
“城裡有日本人在,能出什麽事情。”
“咱們昨天夜裡在城門執勤的那一個班的弟兄,全部被殺死了。”
“噗!咳咳咳,你說什麽?你再說一遍。”
“報告營長,咱們在城裡的那一個班的弟兄,全死了。”
錢文快步走上前來,抓住那家夥的衣領,大聲吼道:“胡說八道!在城裡讓人全殺了,他們都是豬嗎?怎麽夜裡我們一點動靜都沒聽到。城裡的皇軍呢?他們怎麽沒給我通知。”
“真的,營長,我們全班人親眼所見,就在城門洞裡,全都被捆著,嘴堵著,用刀捅死的。沒看見皇軍,班長已經帶著兄弟去守備隊找日本人報告了。”
“來人,備馬,命令二連集合,跟我進城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