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整個天空都陰沉沉的,刺骨的寒風刮得嗚嗚作響。在鬼子軍營裡的一個小廣場,三四十名排著幾行隊列,站的松松垮垮的,穿著一身黑色棉衣褲,帶著個狗皮帽子,腰上扎著個皮帶,斜跨著一把配著槍套的南部十四式手槍的便衣隊成員們,等待著他們的主子來訓話。
“我說大哥,這日本人怎麽還不來呀,我們都等了快半個小時了,弟兄們都快凍成冰塊了。”一名手下對旁邊孫彪抱怨道。
孫彪一邊在原地跺著腳,兩手互插在袖口中,一邊回答道:“給我閉嘴,老子怎麽知道,再等一會兒,說不定這是皇軍對我們的考驗呢,要是連這點罪都受不了,以後怎麽能讓皇軍放心的把任務交給我們。告訴兄弟們,都給我堅持住,今天晚上,我請大家去醉仙樓喝酒去。”
一聽說有酒喝,那些家夥都稍微提起了精神,繼續站在原地等著。“對了,大哥,今天早上我聽說,狗蛋被日本人抓起來,送到鮑家的礦上挖煤去了。你說這小子真是一根筋,要是一直跟著大哥您,和兄弟們一起來便衣隊,還用去受那個罪嗎?到了鮑家的礦上,那還能有個好呀,那就是個魔窟呀,每天不死幾個人,都不正常。我看這小子進去之後,也活不了幾天了。”
孫彪面無表情的看著前面,嘴裡說道:“路是他自己選的,怨不得別人。哎,皇軍來了,都站好,立正。”
不遠處,一隊鬼子慢步走了過來。平谷一郎在幾名中隊長以及偽滿洲國治安軍軍官的陪同下,邁步走上了廣場前的一座閱兵台。土田正人做為今天便衣隊成立儀式的主持人先是講了幾句開場白,然後就邀請了平谷一郎上前訓話。
站在下面的孫彪立刻給左右兩側使個眼色,接著一陣熱烈的掌聲響了起來。
平谷一郎來到台前,舉起右手揮動了幾下,然後裝模作樣的向下面站著的眾人點了點,笑了一下,接著說道:“今天是我們大日本皇軍駐牡丹江混成大隊的重要日子,我們又迎來了一支新的隊伍,它就是牡丹江特務隊,也可以叫便衣隊,任命孫彪為便衣隊隊長。今後,便衣隊的使命就是在大日本皇軍的領導和指揮下,認真的完成皇軍交給你們的各項任務。收集各類反日武裝以及紅黨的相關情報,配合皇軍抓捕等各類軍事行動,嚴密監視牡丹江民眾的思想狀況。希望今後諸位能夠同心協力,為了*****貢獻自己的一份力量。”
他的話音剛落,位於身後的鬼子及偽治安軍軍官們立刻鼓起了掌。然後掌聲再次響徹全場。
負責主持的土田正人宣布,成立儀式到此結束,便衣隊全體帶回解散,然後轉身隨著平谷一郎離開了。
偽治安軍的兩名營長鄭保發和黃新勇先是看了一眼那些吊兒郎當的便衣隊,然後二人雙雙對視了一下,都從自己眼中讀出了滿滿的嘲諷意味。
不管其他人是怎麽看待自己的,反正身為便衣隊隊長的孫彪是異常高興,等其他人都走遠了之後,他立刻招呼自己的手下成群結隊的出了軍營,去喝酒了。
再說平谷一郎一行人儀式結束之後,很快就來到了會議室。等所有參會人員到齊之後,平谷一郎一臉嚴肅的說道:“諸君,今天召開的這次會議,主題就是如何徹底消滅牡丹江附近的以牡丹峰和太平嶺為首的兩股反抗武裝,長期以來,這兩夥敵人一直襲擾我們,給本地區的安定帶來了極大的困擾。自從本人到任以來,初步了解了他們的基本情況,
經過這幾天的深思熟慮,我制定了一個‘引蛇出洞’的計劃。下面由土田正人中尉給大家詳細介紹一下這個計劃。” 坐在左邊第四個的土田正人站起身,鞠了個躬,然後拿起身前的一份文件,朗聲讀了出來。“此次行動的代號是‘綻放’。首先,征集牡丹江附近的村屯的居民,在牡丹江城外修建三座可以容納五千人以上的集中營;其次,在集中營修建完畢之後,將附近所有中國人全部關押到裡面;最後,對外宣布,限期要求牡丹峰與太平嶺兩股土匪武裝向皇軍投降,如若不降,每隔三天,就殺掉一批集中營內的中國老百姓。逼迫他們投降。平谷閣下這個計劃牢牢抓住了敵人的心理,他們不是自稱是為了解救自己的人民才同皇軍作戰的嗎?現在,他們的人民因為他們的原因將要在他們面前死去。如果他們不投降,就會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同胞死去。而如果他們敢進行解救,那麽就正好中了我們的計謀,皇軍及治安軍將調集優勢兵力,將他們徹底消滅。”
等到土田正人介紹完這個計劃之後,參加會議的日本軍官都互相交流了起來。接著,一中隊中隊長高橋龍三豎起大拇指,一臉諂媚的對著平谷一郎說道:“閣下這個計劃真是天衣無縫,最終不但會將敵人的肉體消滅,更重要的是將在精神上摧毀我們的對手。”
“是的,這個計劃,對我們來說,非常的有利,主動權牢牢地掌握著我們手中,敵人將被我們玩弄於股掌之中,我們想什麽時候,以什麽方式消滅他們,都將由我們說的算。參謀長的這個計劃,當真是個上上策呀。”憲兵隊隊長黑川崎司也誇讚著。
聽到了眾人的誇獎,平谷一郎自然高興萬分,其實,他自己對於這個計劃也是非常滿意,覺得可行性非常高,成功率很大。不過,他還是一臉謙虛的說道:“好的計劃制定出來之後,還要仰仗諸位去認真的執行它,在這裡我要強調的是,在計劃執行的過程中,一定要注意保密。在將那些中國老百姓關進集中營之前,一定要嚴防計劃泄露出去。對於治安軍和便衣隊方面,暫時不要告知他們,讓他們做好配合就行了。”
“嗨,參謀長閣下考慮的十分周全,我等一定注意。”鬼子軍官們都答應道。
“好,那麽從明天開始,各步兵中隊抽調一個小隊的人員,各自配備一個連的治安軍士兵,每支隊伍負責一個集中營的修建,要保證半個月之內,徹底建好。各中隊長要督促工程的進度。都明白了嗎?”平谷一郎再次強調道。
“嗨,遵命。”眾人齊聲說道。
第二天,牡丹江以及附近村鎮的老百姓突然發現,鬼子以及一些偽軍漢奸們將一份份告示貼的到處都是,還安排人站在告示前面給不識字的老百姓解讀。內容是皇軍要修建三處兵營,時間比較緊,任務比較重,現在要求征集民工幫助修建,凡是參與修建軍營的民工,每人每天的工錢是三斤小麥,工期為半個月。老百姓聽到了這裡,立刻就議論起來,大部分人心裡都躍躍欲試,所有得到消息的人都在互相交談著。
“喂,老馬,你說這小鬼子葫蘆裡賣的什麽藥呀?怎麽突然變得這麽好心了,以前無論是給他們修工事,還是蓋碉堡,連一粒米都不給。這次竟然說去工地乾一天,就給三斤口糧,這要是一家去兩個壯勞力,半個月就能弄到九十斤糧食了,這差不多就夠全家人一兩個月的口糧了。你怎想的,要不要去幹呀。”一個老農悄聲說道。
另一個老農想了許久才說道:“誰知道這個狗日的小鬼子想幹什麽,他想幹啥我也管不著了,反正我只知道,我們家過冬的糧食馬上就要見底了,再不去弄點吃的回來,家裡人就要餓死了,我現在就要去報名給他們修兵營了。”說完,他轉身就往漢奸們搭建的報名處去登記,另一個人也趕忙緊追兩步,也去報名參加了。
鬼子的計策已經有了初步的效果,幾個報名的地點,許多的老百姓抵擋不住那三斤小麥的誘惑,很快就排起了長隊,報名參加,而消息也在逐步的擴散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