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佟文斌繼續帶著人在浦有德的家門口耐心的蹲點監視。
功夫不負有心人,上午十點多鍾的時候,先是三輛轎車開到了浦家的門口停了下來。過來大概有十分鍾的時間,關閉數日的大門終於從裡面打開了。七八名黑衣保鏢先是蜂擁而出,站在了門口的車子四周,然後一個戴著黑色皮帽子是,身上穿著一件大襖的年約五十左右的男人踱著步子走出了大門,他先是站在門口打量了一下四周,又對著身旁的一個管家模樣的家夥說了幾句話,才慢悠悠的走進了中間的一輛車裡。接著,三輛汽車依次駛離了浦家。
佟文斌與柴小川兩人很快就緊跟在了後面。車隊在城裡的街道七拐八拐的,停在了一處臨街的宅院附近。然後一名浦有德的手下下車敲了敲大門,稍頃,就看到一名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年輕女人打開了門,站在那裡笑臉相迎。車裡的浦有德走下車以後,年輕女人立刻撲進了他的懷裡,小聲說著什麽,惹的浦有德在那裡笑出了聲,然後兩人就緩緩走進了宅子裡。有四名手下跟著也走了進去,還有六人留在了車裡。
站在不遠處的佟文斌與柴小川對視了一眼。“這個老色鬼,終於憋不住,出來找自己的相好的了。”佟文斌滿臉鄙視的說。
“這就好辦了,只要他露面,我們就能一點點的獲取他的活動軌跡,這個女人我們一定要盡快的查清楚她的底細,我覺得從她身上能打開突破口。”柴小川輕聲說道。
“嗯,沒錯。”佟文斌點了點頭說。
兩人一直在外面盯著。直到下午兩點鍾之後,院門才再次打開,浦有德和他的相好一同走了出來,然後上了汽車。接著,浦有德帶著這個女人逛了一處裁縫店,一處胭脂鋪還有一處首飾店。直到下午的五點鍾,才將女人送回了住處,接著兩人才依依不舍的分離開了。
晚上剛回到住處,佟文斌一見到周道,就迫不及待的向他述說了今天白天的發現。“我已經悄悄打聽過了,那個女人叫馬小翠,以前是個戲班的名角,浦有德經常去聽她的戲,每次都打賞很多東西。一來二去的,兩人就勾搭上了。再後來,浦有德出錢給她贖了身,又專門給她買了一處宅院,做為兩人幽會的地方。浦有德對她極為寵愛,在她身上花了很多的錢,幾乎每周都會去見上三四次。我覺得我們可以利用這個女人,將浦有德騙出來,然後控制住。”佟文斌很有條理的講道。
屋裡的其他人都不住的點頭,覺得這確實是個不錯的方法。周道接著說道:“嗯,那咱們這再繼續盯兩天,多獲取一些情報,然後就向隊長做個匯報。”
“行,對了,今天你盯著的那個宋志魁又去賭場了嗎?”佟文斌開口問道。
“去了,還是下午那個時間段,他又去那個賭場裡待了幾個小時。另外,我還打聽道,這個宋志魁是宋東明唯一的兒子,一家人都對他嬌慣的很,特別是宋家的老太太,那更是把他當做個祖宗供著。而且,這家夥不是個什麽好東西,吃喝嫖賭是樣樣精通。”周道回答說。
“嗯,那就好,咱們就從這兩個人入手,明天繼續跟蹤他們,摸清他們的活動軌跡、生活規律以及其他有關方面,反正就是越詳細越好。”佟文斌再次給眾人強調著。
第二天,二人繼續分別監視宋志魁和浦有德的相好馬小翠。宋志魁依然是雷打不動的在下午去了一趟賭場,不過這次待的時間比較短,隻一個來小時就離開了,
接著跑到了一家青樓裡一直待到了五點鍾左右,然後返回了家。 而馬小翠則一直待在自己的房間裡,只有中午時分走出屋子,在院子裡轉悠了一會兒。
但是,一個意外情況的出現,讓佟文斌和周道兩人陷入了兩難之中。
當天夜裡,在他們落腳的地方,偵察小隊的人都眉頭緊皺,沉默不語。
許久之後,周道首先打破了屋裡安靜的局面。“這件事必須盡快告知隊長,讓他來決定咱們的行動計劃,是否需要繼續下去。”
“沒錯,現在鬼子貼出了隊長的畫像,雖然不是很像,但是現在城裡的鬼子漢奸全都拿著畫像嚴密追查,只要是長得有幾分相似,都會被抓緊去。如果,隊長貿然進城,肯定會有危險的。”佟文斌沉聲說道。
“唉,當初咱們就應該將平谷一郎解決掉,這就省下來多少麻煩,只有他見過隊長的真實相貌。不知道隊長是怎想的,怎麽當初就把他給放了呢?”佟文斌頗為不解。
“現在說這些也沒啥用了,咱們把情況告知隊長,讓他定奪吧。”周道歎了口氣說。
經過了短暫的商議,二人決定天亮之後周道單獨出城,將這幾天偵察到的結果以及出現的變化,告知楚昊天,並聽取他的意見,是否還要采取下一步的行動。
與前幾日相比,這兩天城裡的緊張氣氛依然沒有放松下來。城裡的大街小巷,都貼著楚昊天的畫像,每一個年齡相仿的男性,都會被拿著畫像的鬼子漢奸喊道一旁,仔細進行比照。周道從住處離開一直到出了城門這一段距離,竟然被檢查了三次。好在都是有驚無險,在出了城之後,他迅速的前往楚昊天他們隱藏的地方。
剛進入樹林沒多遠,負責警戒的李二牛就顯出身形,一臉驚喜的說:“周道大哥,你終於回來了,這幾天可急死俺了。”
周道衝他笑了笑說:“你急的啥?”
李二牛撓撓頭,笑嘻嘻的說:“我不是擔心你嗎?另外就是,希望你們早點回來,我們好抓緊行動,弄到了糧食和棉衣,咱們好回去呀。”
周道指了指他,調侃道:“真的嗎,不是在野外待久了,想回山上躺在熱炕上睡覺吧。”
“哎,哪能呢。就這點苦,我還是能承受的住的。對了,隊長他們在前頭,你再往裡走走就看到了,我就不陪你進去了,還得繼續放哨呢。”李二牛說道。
周道點了點頭,又囑咐了他兩句,就繼續往前行進。在樹林深處,終於見到了楚昊天等人。此時,他正在給沒有任務的隊員講解敵後作戰戰術。牡丹峰的戰士以前雖然也聽他講過幾次課,但是現在依然是聚精會神的圍坐在那裡,因為楚昊天講解的內容,有很多他們都沒有接觸過,聽了之後都讓他們獲益匪淺,他們沒有想到戰鬥還能這麽打。
看到周道回來了,楚昊天衝他點了點頭,示意他稍等一下,他將這一段話講完之後,才和周道一起來到了一處休息點。
“這幾天在城裡怎麽樣?都了解到了什麽情況?說說吧。”楚昊天坐在一塊石頭上,看著周道說。
周道輕輕頷首,臉色有些難看,不知該如何說起。張開嘴猶豫著。
“你這是怎啦?出了啥事了?讓你這麽難以說出口?事情進展的不順利?沒有探聽到我們需要的情報?還是出了什麽別的意外?”楚昊天皺著眉頭問道。
周道先是搖了搖頭,接著又點了點頭。這動作弄得楚昊天也有些摸不著頭腦。
“好了,有啥事趕緊說,吞吞吐吐的像個什麽樣子?”楚昊天有些生氣的說。
周道長出了一口氣,然後說道:“隊長,這幾天我和文斌分別帶隊,在浦有德還有宋東明家外面嚴密布控,事情很順利,我們探查到了兩名浦、宋兩家重要人物的一些情況,對我們的行動應該會起到很大的幫助。”接著,周道就將馬小翠還有宋志魁的情況給楚昊天做了詳細的介紹。
聽完了周道的敘述,楚昊天不由的點了點頭,高興的說道:“這不是很好嗎,這兩個人確實很重要,可以說是咱們行動能否成功的關鍵了。你剛才為什麽還一副沉重的表情呀?”楚昊天有些奇怪。
周道幽怨的看了楚昊天一眼,然後說道:“這事當然是不錯,可是昨天有一件意外事件發生,可能會導致咱們之前的努力全都付諸東流。 ”
楚昊天看著周道的表情,追問道:“出什麽事情了?”
“昨天,鬼子在城裡到處張貼了你的畫像,全城通緝你,現在只要你在城裡露面,就會被人認出來。”周道將緣由講了出來。
楚昊天這才明白,周道為什麽如此糾結了。如果自己不能進城參與行動,整個計劃的危險性就可能會提升,他們就好像會失去主心骨似的。目前,對整支龍焱小隊來說,對自己的依賴性還是比較高,獨立開展行動的能力還有所欠缺,這是個致命的缺點,今後要盡快的彌補上。
看到楚昊天愣住不說話了,周道心漸漸沉了下去,如果這個計劃不能成功,那麽山上幾千口子人的生計就難以為繼了,這個冬天該怎麽過去。
正當他準備勸說終止計劃的時候,突然聽到楚昊天說道:“哎,我還以為是什麽事呢,不就是畫像嗎?就小鬼子的水平,憑著一張畫像就想抓我,簡直是白日做夢。對了,那畫像畫的怎樣,和我本人像不像?”
看到楚昊天無所謂的態度,周道隻好說道:“大概有六七分相似吧,不過,現在鬼子在城裡只要是相似的人,都會被抓進去的,他們可不管有沒有抓錯。”
楚昊天毫不在意的說:“哎,不用管他,計劃照舊,我下午跟你一起進城,準備行動,山上還有那麽多張嘴等著吃飯呢。”
“啊?那鬼子那裡會不會認出你呀?”周道擔心的說著。
楚昊天拍了拍他的肩膀,大大咧咧的說:“放心,就算我站在他們面前,他們都不會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