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昊天安排佟文斌和周道帶著人將浦有德與宋志魁帶到山上嚴密看管了起來,自己則與佟雅瑄一起前往老百姓的臨時安置點查看他們的情況。
在太平嶺旁邊的一座山上,有兩個山洞,部分老百姓被安置在了裡面,還有一些人則在山上的一塊空地上搭建了起來了臨時居住的木屋,因為房子的數量還有些不足,現在還達不到每家一套的標準,所以暫時是將男女分開,各自住在一邊。
楚昊天到達的時候,正好趕上他們剛開始吃晚飯,幾個大鐵鍋支在架子上,裡面是熬好的大米粥,楚昊天拿起杓子在鍋裡攪了一下,一些米粒飄散起來,雖然沒有他想象的那麽多,但是以目前這種情況來說,還是能夠說的過去的。旁邊的大筐子裡則是玉米窩頭,一個窩頭大概有成人拳頭那麽大。所有的老百姓都在那裡有秩序的排隊打飯,每個人的標準是一碗米粥,兩個窩頭,還有一小塊鹹菜疙瘩。
楚昊天隨手拿起一個窩頭,放在嘴邊咬了一口,雖然有些噎人,但是還是可以下咽的。他仔細觀察了一會兒,發現所有人都在狼吞虎咽的吃著,沒有浪費食物的現象發生。
佟雅瑄站在一旁感慨的說道:“其實第一天他們來的時候,我是按照每天三餐準備的,製作的也是白面饅頭,熬粥時放的米要比現在多不少,不過這些老百姓看到之後,都不敢吃。說自己這輩子即便是在年景最好的時候,一天也就吃兩頓飯,並且也很少吃白面饅頭的。而現在自己只不過是來避難的災民,哪有資格吃白面饅頭呀,給個窩頭吃就行了。他們甚至以絕食相威脅,最好迫不得已,我才按照他們的要求做,每天兩頓,吃的東西也是稀飯窩頭,那點鹹菜還是我硬派給他們的。唉!”說完這些,佟雅瑄的眼中已經積蓄了淚水,看著那些老百姓是滿滿的心疼。
楚昊天隻好安慰她說:“好了,他們心中已經知道你對他們的好,而且目前的夥食標準,應該可以讓他們解決溫飽問題的。等以後咱們的條件變好了,你可以再給他們提高標準的。”
“嗯,我知道。”佟雅瑄點頭回答道。
“咱們回去吧,明天再過來,我得趕緊去找兩位大財主去,得從他們身上榨出足夠多的好東西,才能讓我們渡過這個冬天。”
已經清醒過來的浦有德四處打量著這個陌生的房間,心中的感覺就像外邊的天氣一樣,哇涼哇涼的,看著身上的繩子,他明白自己這是讓人給綁架了呀,而且看樣子已經離開了牡丹江。對方到底是誰?把自己綁過來,是想要錢呢,還是要自己的命呢?我應該怎麽和對方周旋呢,家裡現在知不知道自己已經深陷賊窩了呢?我還能活著回去嗎?
正當他胡思亂想的時候,外面的門吱呀一聲打開了,然後一名二十多歲的年輕人邁步走了進來,手裡還端著一個碗,上面放著兩個窩頭。
這名年輕人進屋之後,把窩頭放在了一個桌子上,然後從身上抽出一把匕首,慢慢走了過來。
浦有德平靜的看著他,並沒有慌張,他知道對方費了這麽大的勁,把自己從城裡弄到這個地方來,還沒有和自己提任何條件,不會現在就殺了自己,所以他暫時還是安全的。
楚昊天看著一臉淡定的浦有德,心裡不由的對他刮目相看,看來這個老家夥能混到現在這個地位,還是有兩把刷子的。他解開了浦有德身上的繩索,然後把窩頭遞給了他。接著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默默的看著他。
浦有德看了看那兩個小窩頭,咬了咬牙,拿起來就往嘴裡塞,即便是食物咽下的時候刺啦的嗓子疼,也毫不在乎。說實話,他以前從來沒有吃過這麽難吃的東西,即便是自己家裡的傭人,也不會吃這種粗糧。而現在這種情況,讓他沒得選擇,現在最重要的是,先要活下去,把命給保住,其他的都是扯淡。
看到眼前的這一幕,楚昊天發現自己小看對方了,這些老家夥都是猴精猴精的呀,能在這個亂世之中存活下來,並且還掙下了這麽一大份家業,果然不可小覷呀。就這份能屈能伸的表現,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看到浦有德實在是有些難以下咽,楚昊天拿起身後的水壺,給他倒了一杯水放在了他的面前。
浦有德也毫不猶豫的拿起來咕嘟咕嘟的喝了下去,總算是好多了。
楚昊天笑著點了點頭,然後說道:“浦老板,先自我介紹一下,鄙人姓楚,這裡呢是太平嶺抗日義勇軍的駐地。這次把您請到這裡來,是有件事情需要您的幫助,只要事情辦好了,我們就把您平安的送回家裡。”
浦有德雖然心中早有懷疑,但是現在聽到對方的話,還是震驚不已,然後目不轉睛的看著眼前的這個年輕人。過了一會兒,他聲音沙啞的說道:“你們想讓我做什麽?”
楚昊天回答說:“再我們談話之前,我需要您先給自己的家裡些一封信,把您的情況告訴一下他們,就說你暫時到一位朋友家做客,別讓他們擔心,另外,你暫時離開家的這件事,千萬不要告訴外人,特別是不能讓日本人知道,以免節外生枝,影響了咱們談事情。”說完,楚昊天從衣服裡拿出一支筆和幾張紙,放在了浦有德面前。
浦有德猶豫了一會兒,才緩緩拿起筆,開始寫起信來,大概十幾分鍾以後,一封書寫完成的信就展現在楚昊天面前。楚昊天拿起來查看了一遍,滿意的點了點頭。
“好了,現在咱們可以正式的談話了。我知道,浦老板是牡丹江地區最大的糧商,牡丹江每年生產的糧食八九成都掌握在你的手中。而這些糧食呢,很大一部分你都提供給了日本軍隊,你跟著日本人後面做了多少傷天害理的事情呢,你自己肯定都清楚。”說到這裡,楚昊天停頓了一下,似笑非笑的看著面前的浦有德。
此時的浦有德臉上陰晴不定的,心裡是七上八下,腦門上開始有汗珠落下來,對方這是要進行清算了嗎?他心裡思索著,應該怎麽渡過眼前這道難關。
沒等浦有德想出該如何回復,楚昊天就繼續說道:“不過,如果從現在開始,你能夠選擇棄暗投明,不再助紂為虐,充當日本人的爪牙,為全民族抗戰做出自己的貢獻,我們會根據您實際的表現,可以考慮功過相抵,甚至是既往不咎。”
聽著楚昊天的話,浦有德並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沉默不語。這些年自己的所作所為,沒有誰比自己更清楚了,多少家庭被自己弄得家破人亡,可以說自己背負了眾多的罵名。現在,對方讓自己跟日本人決裂,這事不是那麽容易的,可以說,無論是日本人還是這些抗日分子,他都不想得罪。但是,這個世界上絕對沒有兩全其美的事情,現在對方找到了自己頭上,自己該如何選擇。
他抬起頭,看著楚昊天輕聲問道:“敢問這位英雄,最近這幾次牡丹江城裡發生的襲擊日本人的事情,都是你們做的嗎?”
楚昊天點了點頭,非常痛快的承認了。
浦有德見果真如此,長歎了口氣說:“那請問,你想讓我做什麽事情呢?”
楚昊天笑著說道:“很簡單,前幾日,鬼子將附近的老百姓都抓了起來,燒毀了他們的房子,搶光了他們僅存的一點過冬的糧食,現在這些老百姓無家可歸,流離失所,如果不進行救助,他們絕對撐不過這個冬天,將會有大批百姓餓死凍死,所以,我現在就找到浦老板化個緣,希望你能慷慨解囊,貢獻一些糧食,救助這些老百姓。”
浦有德心裡暗恨, 就知道他沒安好心,說得再好聽,最後還是要自己出血。而且,這數目絕對小不了。看著楚昊天那張笑臉,浦有德真想上前給他兩耳光,不過他不敢呀,別看他現在一副笑眯眯的樣子,但是浦有德能夠感覺到,只要自己拒絕,他一定會翻臉不認人,等著自己的將是殘酷的折磨。
“你們需要多少糧食?”最後,浦有德試探的問道。
楚昊天慢慢的伸出了五根手指,在他臉前晃了晃。
“五千斤,沒問題。我馬上給家裡寫封信,明天就讓他們給你送來。”浦有德拍著胸脯說道。
不過,楚昊天嗤笑一聲,抱著膀子在那裡冷冷的看著他。
看到楚昊天表情不對,浦有德撓了撓頭,然後再次說道:“不是五千斤嗎?”
“浦老板,我們這裡有一千多災民,五千斤糧食,你覺得夠嗎?”楚昊天加重語氣說道。
“哦,是這樣呀,那,我明白了,這樣吧,你多給我幾天時間,我讓他們馬上籌集五萬斤糧食,三天以後給你送來怎麽樣?”浦有德再次報了個數。
楚昊天站起身來,兩隻鷹隼般的眼睛緊緊盯著浦有德,一字一句的說道:“聽好了,浦老板,五天之內,你要送五十萬斤糧食到這裡來,我不是和你商量,這糧食是用來買你的命的,如果見不到糧食,我會讓人把你丟在深山裡,去喂野獸。好了,你自己好好想想吧,明天早上告訴我結果,你是要命,還是要糧。”
說完,轉身離開了房間,沒有再給浦有德說話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