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風烈,旌旗展,青山處處埋忠骨。近期犧牲的一百零五名烈士的遺體安葬儀式正在舉行著,而在這一百零五名烈士的墓穴中,有十三名已經無法找到他們的骸骨,所以,只能將他們生前穿過的衣服或者用過的東西放在了裡面。每一個墳頭上,都栽種著一棵松柏,他們將化作一縷忠魂,繼續守護著祖國的大好河山,他們的精神將永世長存。
來參加安葬儀式的牡丹峰與太平嶺的烈士生前的兄弟姐妹們給他們敬了一個莊重的軍禮,然後邁著整齊的步伐戀戀不舍的與他們告別。
在回去的路上,楚昊天與徐東海並肩而行。
“徐大哥,咱們這次在牡丹江弄出這麽大動靜,小鬼子一定不會善罷甘休的,今後一段時間,我們可能會面對意想不到的困難,一定要早做安排。”楚昊天輕聲說道。
徐東海點點頭,回答說:“這是肯定的。對了,給你通報一件事情,昨天,我在冰城的組織給我發了電報,我們以前在鬼子駐冰城的十六旅團旅團部策反的一名內線,被鬼子給抓了,連帶著負責與這名內線接頭的組織的一名同志也被鬼子包圍,最後英勇犧牲。今後一段時間,我們可能無法獲得冰城方面關於鬼子內部的情報了。”
楚昊天緊皺眉頭,說道:“怎麽會這樣,你當初不是已經個他們發出警報了嗎,已經提醒過他們了,怎麽還會出現這樣的事情。”
徐東海長歎一口氣道:“怪隻怪那名內線太貪婪,對於鬼子放出的誘餌,他想著再盜取最後一次情報,然後從我們這裡換取最後一筆錢,他再溜走,結果卻被抓了,當場就把咱們的同志給供出來了。”
楚昊天追問道:“咱們自己人沒有提前撤走嗎?”
徐東海繼續說:“已經通知他離開聯絡點了,但是一直沒有撤出冰城,後來準備撤出的時候,在城門口被那個內線認了出來,最後英勇犧牲了。”
楚昊天沉默不語,在隱蔽戰線上,哪怕一丁點的疏忽,都會付出生命的代價。
冰城日軍第十六旅團旅團部,旅團長松井太郎站正在自己的辦公室裡批改文件。砰砰砰,幾聲敲門聲響起。他頭也沒抬的說了一聲:“進來。”
門隨後被推開,一名日軍上尉邁步走了進來,來到他的辦公桌前低聲說道:“旅團長閣下,有緊急軍情匯報。”
松井太郎抬起頭來,看了一眼自己的書記官,然後問道:“什麽軍情,江口君。”
江口達也看了看自己的長官,然後回答道:“回稟旅團長,是牡丹江的軍情。”
“牡丹江?怎麽了?原田次郎那裡出了什麽事情了?”松井太郎語氣有些低沉。
“他們遭到了襲擊。”江口達也說道。
“被襲擊了?誰襲擊的他們?在哪裡遇襲的?損失情況如何?電報在哪呢?給我。”松井太郎有些不滿的說。
江口達也有些不自在的晃了一下身體,糾結了一下,回道:“報告旅團長,他們的電台在襲擊中損壞了,無法與我們取得聯系,是寫了信,然後派人送來的。”
“納尼!連電台也損壞了?據我所知,原田大隊還有備用電台吧,難道也一起損壞了嗎?”松井太郎有些難以置信的說道。
江口達也面露難色,不知道該怎麽解釋,隻好從兜裡拿出了一封信,遞交給了松井太郎。
松井太郎臉色有些陰沉,拆開信封後,拿出了裡面的信,剛看了幾眼,就渾身一陣,
臉色愈發難看。隨著信裡的內容被他逐漸的翻看下,他整個人的身體肉眼看見的在顫抖起來,最後,大聲罵道:“八格牙路,一群蠢貨,全都該死。”隨後將手裡的信揉成了一團,一把扔了出去,接著拿起桌子上的茶杯,狠狠的摔倒了地上,杯子當場被摔得四分五裂。 江口達也一動不動的站在那裡,在自己來到十六旅團旅團部擔任書記官以來,還從來沒有見過旅團長松井太郎如此失態,可見這次發生的事情讓他有多麽的生氣。他也不敢開口規勸,以免引火燒身。
過了幾分鍾,漸漸平靜下來的松井太郎喘了幾口粗氣,然後問道:“送信的人呢?”
江口達也趕忙說道:“在下面等著呢。”
松井太郎抬頭看看了牆上的鍾表,然後說道:“通知平谷參謀長以及旅團所屬各大隊大隊長,馬上到會議室開會,另外讓那個送信的家夥到這裡來見我。”
江口達也立刻腳跟一並,頭一低,回答道:“嗨。”
松井太郎又指了指被他扔在地上的信說:“把那封信收好,待會兒讓其他人都看一下。”
江口達也趕忙小跑過去,撿起了地上的信。接著轉身走出門外,去通知其他人開會。
十五分鍾以後,在三樓的會議室內,十六旅團的各位主官坐在一起,互相交頭接耳,打聽著開會的緣由,不過最後連參謀長平谷一郎也不知道因為什麽開會。
五分鍾以後,外面傳來一陣腳步聲,接著,會議室的門被書記官江口達也推開,旅團長松井太郎一臉冷漠的走了進來。其他人立刻起立,迎接他的到來。松井太郎來到主位上,做好之後,揮了揮手,其他人才依次坐下。
看著自己的這些手下,坐在椅子上的松井太郎心裡想著剛才得到的那些信息,實在是不知道該從哪裡說起,他覺得有些難以啟齒,堂堂大日本帝國的軍人,竟然讓敵人在自己的軍營裡給暗殺了,而且是整個步兵大隊十幾名軍官集體被殺,這種事情太影響皇軍的形象了。
看到自己的長官叫自己來開會,現在卻坐在那裡一言不發,只是兩眼直勾勾的發愣。其他人心裡都不明所以,小心的互相對視了一下,個別人心裡還有些打鼓,難道是自己做錯什麽事情了嗎?
就在眾人心裡都有些惴惴不安的時候,神遊了許久的松井太郎終於回過神來,開口說話了。“諸君,這次把你們緊急召集過來開會,是因為有一件非常惡劣的事情發生,這件事情嚴重影響了帝國陸軍樹立起的英勇善戰的形象。”
聽他把事情說的這麽嚴重,其他人心裡更是七上八下的,看到其他人表情,參謀長平谷一郎不得不開口問道:“旅團長閣下,到底出了什麽事情了,很嚴重嗎?”
松井太郎看了看他,然後示意站在一旁的江口達也把信拿出來。
江口達也從口袋裡拿出那封信,然後放在了桌子上。松井太郎開口說道:“平谷君先看一下這封信吧。”
平谷一郎莫名其妙的拿起那封信,慢慢的看了起來,第一張還沒看完,他就手指著信,用難以置信的表情問道:“這,這,這上面說的是真的嗎?”
松井太郎神態漠然的看了他一眼,什麽都沒有說。
平谷一郎一看他這個表情,就一目十行的繼續接著看信裡的內容。沒一會兒,就把看完的信放在了桌子上,然後嘴裡念念有詞的說:“這怎麽可能,簡直是天方夜譚呀。”
平谷一郎的這種表現,讓其他參會的人員更加的莫名其妙,身上就像有許多螞蟻在爬,坐立不安。在得到了松井太郎的示意之後,他們立刻開始傳閱那封信。不一會兒,整個會議室就像開鍋了的沸水一樣,翻騰起來了。
幾名大隊長完全忘記松井太郎這位旅團長的存在,在那裡互相爭論起來。有人大罵已經死去的原田次郎,認為他嚴重損害了帝國軍人的聲譽;有人叫囂著立刻出兵,將牡丹江周邊所有中國人全部殺光,進行報復;有人則認為應該先調查清楚事情的前因後果,再做進一步打算。
回過神來的平谷一郎看著吵作一團的眾人,又看了看坐在那裡沉默不語的松井太郎,一時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又過了一會兒,看到這些家夥還在那裡爭論不休,松井太郎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然後大吼一聲:“都給我閉嘴,看看你們一個個的,哪還有一絲帝國軍人的樣子, 就像一個個的鄉下老農,在田間地頭為了一點蠅頭小利在那裡吵架。”
看到旅團長生氣了,所有人立刻安靜了下來,站在那裡聽著訓斥。
發了一通火,松井太郎才讓他們坐下,然後命令江口達也讓從牡丹江趕過來送信的人進來,詳細介紹一下事件的經過。
江口達也領命而去,沒一會兒就帶著一名風塵仆仆的鬼子士兵走進了屋裡。
眾人定睛一看,竟然只是一名曹長。第一大隊大隊長高倉良介冷哼一聲說:“怎麽只派了一個曹長來報信,也太不把旅團長閣下放在眼裡了吧。”
進到屋裡來的牡丹江守備大隊曹長中林秀一心中是叫苦不迭,本人還憋屈的要命,對這個說話的少佐是咒罵不已。你這個混蛋真是坐著說話不腰疼,你以為我想來這裡送信嗎,要不是因為我們大隊的軍官都死啦死啦的了,就剩下了一個小隊長,誰願意大老遠的往這裡跑。雖然心裡這麽想,但是他還不得不一本正經的回答說:“報告各位長官,因為牡丹江守備大隊遭到襲擊,導致自大隊長原田次郎少佐以下所有軍官全體玉碎,只有小隊長土田正人一人幸存,目前土田少尉正在牡丹江堅守崗位,無法抽身前來匯報,隻好命令我來送信。”
聽完中林秀一的話,整個屋子鴉雀無聲,因為信裡寫的不是很詳細,他們只知道牡丹江守備大隊遇襲,損失嚴重,沒有想到軍官竟然死的只剩一名小隊長了。現在他們終於知道為什麽旅團長如此生氣了,這種事情絕對會引起整個十六旅團和冰城各方的震動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