鮑玉國自從上次被楚昊天擺了一道之後,許久都沒有恢復元氣,直到上個星期剛在外地談成了一筆大買賣,才緩過勁來。今天他心情不錯,吃過午飯之後,待在自己的書房裡,哼著小曲,正在研究自己收藏的古董。
“嘭,嘭,嘭。”幾聲沉重的敲門聲在外面響起來,鮑玉國頭也沒抬的說道:“進來吧。”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隨後走了進來。“老爺。”
鮑玉國抬眼看了一下,發現是管家鄭仁勇。“哦,怎麽了老鄭,看你著急吧啦的,怎的啦?”鮑玉國奇怪的問道。
鄭仁勇的臉色有些難看,頭上甚至還有幾滴汗珠冒了出來,他站在屋裡,先是咽了下口水,才小心翼翼的說道:“老爺,外面有人要見您。”
“什麽人呀?”
鄭仁勇遲疑了一下,然後接著說道:“他說他是您的老朋友,和您有過一面之緣,這次是特地前來拜訪的。”
鮑玉國聽了之後一愣,然後反問道:“老鄭呀,你不覺得自己說的話有問題嗎?既然只是一面之緣,怎麽還成老朋友了。還有,你怎麽了這是?怎麽這麽緊張?”
鄭仁勇看了看他,苦笑的說道:“老爺,那人他說他姓楚。”
“真是好笑,姓楚?姓楚又怎麽了?這個世界上那麽多姓楚的,難道我都要認識嗎?他以為他是誰呀?難道是西楚霸王嗎?真是的。”鮑玉國感覺自己的這個管家今天有些不正常。
只是,說完這句話之後,他突然想起一件事,這讓他的心裡咯噔一下,臉色一下子就變了,接著,就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兩眼緊緊盯著面前的鄭仁勇,說話突然有些結巴了,不確定的問道:“不,不會是那個姓楚的吧。”
然後,就看到鄭仁勇整個人就像得了便秘似的點了點頭。
得到了最不想聽的答案,鮑玉國直接愣在當場,心中驚詫不已。過了一會兒,才有些難以置信的問道:“這,他怎麽敢明目張膽的到我們家裡來,難道他真的以為自己刀槍不入嗎?”
鄭仁勇急忙回答道:“老爺呀,這人什麽行事風格你還不了解嗎,完全是與常人不同呀。就連鬼子的兵營,他都來去自如,更何況是我們這裡。”他生怕自己老爺一時控制不住,為了報以前的仇,跟外面那個殺神起了衝突,到時候鮑家可能就徹底的完了。
鮑玉國在屋裡不停的走動著,心裡盤算著應該如何應對這件事情。“你說,他突然登門來我這裡,到底想幹什麽?”
聽了鮑玉國的問題,鄭仁勇一時也不知該如何回答。不過,他趕緊提醒到:“老爺,現在的問題是,那個姓楚的已經被我安排在旁邊的二樓的會客廳了,我們要不還是先去見見他吧,要是讓他等的時間過長,他要是再借此生事就不好了。”
被鄭仁勇一提醒,鮑玉國一下子就反應了過來,連忙說道:“對,對,對,你說的對,我們先去見見他。”
說完,就急匆匆的邁步走出去。一路上,鮑玉國還不停的問道:“他是一個人來的嗎?”
“不是的,還帶著兩個手下。我已經讓劉奎和韓通集合府裡的所有保鏢了,就在一樓候著呢,以備不測,正巧,今天夫人帶著少爺和小姐出去串門,都不在家。”鄭仁勇將自己的安排告知了鮑玉國。
鮑玉國邊走邊點頭,然後又說道:“讓人到大門口守著,如果夫人他們回來了,讓他們千萬別進家,先去外面躲一下,等人走了,再回來。
” “是。”
說著話,兩人就來到了二樓,站在門外,透過窗戶,鮑玉國一眼就看到了那個讓自己經常做噩夢的家夥,此時正坐在會客室裡,翹著二郎腿,安然的喝著茶。兩名手下也坐在他的旁邊,從他們臉上絲毫看不出緊張,好像就是在自己家裡一樣。
“你去叫一下劉奎和韓通,讓他們倆跟著我一起進去,你在外面候著,見機行事。”鮑玉國吩咐道。
鄭仁勇點了下頭,然後衝著不遠處的劉奎和韓通招了招手,兩個人趕緊跑了過來。鄭仁勇在他倆耳邊小聲說了幾句,二人不停的點著頭。
見一切都準備妥當,鮑玉國深吸了一口氣,然後硬著頭皮邁步走了過去。還沒有進門,就一臉熱情的說道:“哎呀,實在是不好意思,讓楚先生久等了,鮑某在此向您賠罪呀。”
看到鮑玉國終於露面了,楚昊天也不慌不忙的站起身來,衝著他微微一笑,然後說道:“不好意思,鮑老板,沒給你提前打招呼,就冒昧來訪,沒有驚擾你吧。”
鮑玉國連連擺手回答道:“哎,怎麽會呢,楚先生這麽說就見外了,楚先生能在百忙之中想起來到我家裡來,實在是讓寒舍蓬蓽生輝呀,坐,快請坐。”
聽著他言不由衷的話,楚昊天也沒在意,直接就坐回了座位上。至於鮑玉國身後的如臨大敵的兩名哼哈二將,他根本連正眼都沒看一眼。
鮑玉國也小心的坐在了楚昊天對面,然後套著近乎的說道:“前一段時間,我從鬼子那裡聽說,他們的什麽隊伍又去貴地搞偷襲了,還回來宣傳說消滅了貴軍很多人馬,當時我就跟家裡人說,小鬼子肯定又再吹牛了,他們不但沒有取得什麽戰果,相反絕對會損失不小。就他們那水平,在楚先生的面前純粹是班門弄斧呀。”
聽了鮑玉國的一番恭維,楚昊天只是臉上帶著一絲笑意,輕輕頷首,也沒有做其他的回應。
看到楚昊天如此淡定,鮑玉國心裡更是七上八下的,不知道他到底想幹什麽。隻好試探的詢問道:“不知道,楚先生這次突然來訪,到底所謂何事呢?”
楚昊天見他終於沉不住氣了,就開口說道:“哦,是這樣的,一直以來,鮑老板都是牡丹江地區最有實力的商界翹楚,門路更是廣泛,我呢,這次有件事情想找鮑老板幫個忙。”
鮑玉國聽了之後,一時不知道楚昊天到底想做什麽,隻好輕聲問道:“哦,是什麽事情呢,楚先生請說,只要我能幫上的,一定盡力而為。”
楚昊天身體往後一仰,然後看了看鮑玉國身後的那兩名手下,笑而不語。
鮑玉國見此情形,臉上猶豫了片刻,就轉頭對身後的兩名手下說道:“嗯,你們先出去吧,我和楚先生談個事情。”
劉奎和韓通看了看自己的老板,又看了一眼楚昊天,接著互相對視了一眼,就點點頭,離開了屋子。
“是這樣的,鮑老板,我就明說吧。你也知道,最近我們和小鬼子連番激戰,雖然取得了一些勝利,粉碎了鬼子連續數次對我們的圍剿,但是我們自身也有一些傷亡。更重要的是,我們山上儲備一些的一些物資,特別是製造武器所需的鋼鐵、銅、鉛等礦物消耗很大,急需補充。我知道鮑老板的生意做的很大,在礦產開發這方面更是實力雄厚,外面也有很多合作夥伴,能不能幫我們弄一些這方面的物資呢。鮑老板請放心,價錢方面我們一定按照市價付給你,絕對不會讓你白忙乎的。”
聽完了楚昊天的要求,鮑玉國緊皺著眉頭,坐在那裡一時沒有回話,心中在做著激烈的思想鬥爭。楚昊天說完之後,也沒有催促他,而是拿起一旁的茶杯,開始品了起來。
鮑玉國是為難不已,這件事很棘手呀。楚昊天需要的東西,都是被日本人嚴格控制的戰略物資,正常情況下,是禁止買賣的。只有在黑市上,才有一些人在做著走私的買賣。自己目前確實存儲了一些,而且也認識幾個這方面的商人。但是應不應該幫他呢。如果幫了他,被日本人知道, 自己肯定沒有好果子吃。要是不幫他,以對面這位爺的脾性,自己今後肯定也是沒有安穩日子過了,一定會被他惦記上的。
他坐在一旁考慮了許久,才終於拿定了主意,看著楚昊天小聲的問道:“這個楚先生,說實話,做這個事情風險是很大,但是既然您親自登門來找我了,我怎麽也得給您這個面子。你看這樣行不行,我自己手上有一些這個東西,你先拿去用。然後呢,我再給您聯絡幾個做這個生意的朋友,看看他們手裡還有沒有,盡力給您多弄一些。”
看到他說的那麽誠懇,表現的也很客氣,楚昊天哈哈一笑,然後說道:“來之前,我就知道鮑老板是一位有擔當的人物,肯定不會讓我失望的,現在看來,果然如此呀。放心,我不會讓您難做的,該給的錢我一分不會少,如果出現什麽意外,我們來處理,絕對不會牽扯到你這裡。還有就是,今後,只要鮑老板不幫著鬼子做傷天害理的事情,那您就是我們的朋友,如果有什麽解決不了的事情,隨時可以來找我,我一定不會推辭。”
鮑玉國長出一口氣,他知道,自己剛剛的表現,基本上滿足了楚昊天的要求,他應該不會為難自己了。“楚先生客氣了,能給楚先生解決問題,是鮑某的榮幸呀。這樣吧,最遲明天下午,我給您個信,您看怎麽樣?”
“好,既然如此,我就不在打擾了,我們明天下午再聯系。”楚昊天立刻起身,向他告辭。
鮑玉國巴不得楚昊天趕緊離開,不過還是假意的客套了兩句,然後親自將楚昊天送了出去。